三個小傢伙睜大烏溜溜的眼睛。
俞婉笑道:「真的沒事,孃親就是困,想睡覺而已。」
紫蘇愕然,不愧是夫妻啊,找的藉口都這麼不謀而合的。
三個小肥仔成功被安撫到,讓紫蘇帶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下俞婉與燕九朝。
燕九朝的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俞婉古怪地眨巴了一下眸子:「怎麼了?難道是有什麼晴天霹靂?」
燕九朝認真地想了想:「唔,可以這麼說。」
俞婉立馬聯想到了自己近日接二連三的狀況,第一反應是自己中招了,她勃然變色:「我真懷孕了?」
「沒有。」燕九朝道。
俞婉長鬆一口氣。
「俞阿婉!」燕九朝臉色一沉,「你是有多不想懷本少主的孩子?!」
說到晴天霹靂,她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懷、孕!
燕少主很生氣!
「大寶二寶還小嘛,我這不是怕冷落了他們?我自己當然願意和你生孩子了……」俞婉心虛地解釋。
燕九朝鼻子一哼:「怪道每晚都那麼猴急!」
俞婉:「……」
還能不能愉快地做夫妻了?
「那到底是什麼事?」俞婉言歸正傳。
燕九朝面不改色地說道:「太醫來看過了,說你的身子虧空過度。」
這才是晴天霹靂好麼?小小年紀身子就虧空了,幸而發現及時,否則日子長了,落下病根就不妙了。
俞婉不解地看著他:「我又沒幹農活兒。」
燕九朝接著道:「與農活無關,是你年歲小,經不起太強烈的索求。」
言外之意是縱慾過度,得減少房事唄?
俞婉鬧了個大紅臉,哦了一聲道:「那……那就四日一行?」
燕九朝沒說話。
俞婉一愣:「五日?」
燕九朝動了動手指:「一旬。」
俞婉生無可戀地躺了下去:「還、還真是晴天霹靂……」
別宮,赫連齊也幽幽地轉醒了,他體內的蠱毒雖已讓國師清除,可身子的損傷不是那麼容易痊癒的,他的內力較全盛時期少了一半,沒個三五年是練不回來了。
想想自己不過是調戲一個小丫鬟,竟然就損失了這麼多內力……當然還有他的顏面自不必提,赫連齊氣不打一處來,若是在南詔,他早把兇手給揪出來了,偏偏在大周的地盤兒上!
不過,就算不查他也能猜到是誰,前腳剛威脅了燕九朝,後腳就讓引來如此橫禍,要說不是燕九朝從中作梗他都不信!
指不定連那小丫鬟也是他事先設計好的,為的就是引他上鉤!
「將軍,屬下偶然間打聽到一件事。」威遠將軍的部下進屋稟報。
「何事?」赫連齊冷聲道。
部下道:「屬下本是去醉仙居查探兇手的,卻無意中聽說燕少夫人是那裡的二當家。」
這麼說醉仙居算是少主府的半個地盤,看來兇手果真是燕九朝了。
赫連齊咬牙切齒地說道:「好你個燕九朝,你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皇宮西側有一處狩獵園,裡頭放養著各類猛獸,每逢秋季皇帝都會帶宗親與朝臣進院狩獵,眼下雖是初夏,可為了更好地款待兩國使臣,皇帝提前將狩獵園開放了。
得知要去逛園子,三個小肥仔天不亮便醒了,小腦袋拱進燕九朝的懷裡,把燕九朝鬧醒了,一旁的俞婉還甜甜地睡著,父子四人十分默契地沒有吵醒她。
燕九朝給小肥仔穿了衣裳,小肥仔們開開心心地去洗漱了!
一直到早飯都擺好了,三個小肥仔才來到床邊,親親俞婉的小額頭,將俞婉吻醒哦。
俞婉一睜眼便是三顆圓溜溜的小腦袋,幸福得都要冒泡了,再看等在飯桌上的燕九朝,只覺一旬一行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一家人吃過早飯後坐上馬車入了宮。
半路上,燕九朝問起了俞松的考試。
俞婉驚訝,自己可沒說俞松考試的事,自打俞松入國子監後他再沒問過俞松的訊息,她以為他不關心的,卻原來是都放在心裡了麼?
俞婉的心頭暖了暖,前世錯失的疼愛這輩子似乎都在一點一點地補回來:「我昨日去看過他了,問他考得如何,他說三日後才放榜。」
「嗯。」燕九朝應了一聲。
只這小小的一聲,卻讓俞婉能感覺到他對俞松的在乎,三個小肥仔趴在窗子上,巴巴兒地朝大馬路上張望,俞婉不著痕跡地將寬袖垂下來,藉著寬袖的遮掩,輕輕地拉住了他的手。
燕九朝眸光一動。
「別動。」俞婉委屈地說,「晚上已經不讓碰了,白日也不讓拉拉手嗎?」
燕九朝的指尖動了動,大掌滑出她手心,俞婉心下一沉,下一秒,他的大掌覆了上來,將她嬌小的手牢牢地拽在了掌心。
……
馬車駛去了皇宮的西門,自那兒前往狩獵園,皇后與諸位女眷也到了,有多日不見的許賢妃,有四皇子的養母珍妃,誠王的生母玉妃,也有誠王大婚那日俞婉在鳳棲宮見過的晉王妃與凌王妃。
除此之外,也有幾位王公大臣的千金,俞婉在諸位千金中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俞婉衝她微微頷首。
韓靜姝也看見了俞婉,事實上她比俞婉更早看見對方,俞婉今日穿的是一身湖藍色廣袖束腰羅裙,外罩半透明銀花紗衣,並沒有滿頭珠釵,只簪了兩對碧玉花鈿,可架不住她人美氣質好,往那兒一站,所有女眷都被她比了下去,彷彿天光盡數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整個人美得發光。
燕九朝陪在她身旁,也是一副天上人間絕無僅有的好皮囊,不過韓靜姝心裡已有燕懷璟,自然不會再對燕九朝動心。
韓靜姝衝著俞婉的方向欠了欠身。
同樣是隔著一個男人,蕭紫月會放下芥蒂親近她,韓靜姝就未必了,誠如韓靜姝所言,她們做個點頭之交便夠了。
皇后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是六歲的九公主。
九公主與一旁的皇帝玩對眼,皇帝一朝她看來,她便羞澀地躲進皇后懷裡,不一會兒又朝皇帝看去,如此幾次,把帝后都給逗笑了。
皇帝雖不待見皇后,可自打有了小九,皇帝留在昭陽宮的日子多了,可見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皇帝不缺兒子,亦不缺公主,可在他們心裡,他先是君之後才是父,唯獨九公主傻乎乎的就拿皇帝當一個敬畏的父親去看了。
很快,九公主看見了俞婉,撇下皇帝躲到皇后身後去了。
皇帝又一次找女兒對眼時,呃……女兒呢?
九公主自皇后身後探出一顆小腦袋,害羞地看向俞婉。
皇帝黑了臉,又是這個女人,搶他侄兒不夠,又來搶他女兒!
一家五口給皇帝請了安。
小肥仔們乖乖地讓皇帝抱,皇帝心裡舒坦了,不愧是燕家的種,知道親近他,罷了,念在她生兒子有功的份兒上,不和她計較了。
俞婉去了皇后身邊:「見過皇后娘娘。」
九公主害羞地跑到皇帝那邊去了。
皇后失笑:「這孩子,就盼著你來呢,她是太害羞了,越喜歡越害羞,和她父皇也這樣。」
俞婉與九公主沒見上幾面,多大感情談不上,但小丫頭漂亮又可愛,很是討人喜歡:「我也喜歡九公主。」
皇后滿意一笑:「一會兒他們男人去狩獵,咱們帶上幾個小的去逛園子。」
狩獵場可不僅僅是狩獵的地方,也有供觀賞的園子,裡頭圈養著各類珍奇野獸。
俞婉沒去過,不禁有些好奇。
很快,護衛牽了駿馬過來,皇帝挑了一匹最高大威猛的駿馬,之後,幾位皇子也選了自己中意的馬,輪到燕九朝時,燕九朝卻挑了一匹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的瘦馬。
眾人一陣鬨笑,小廢物就是小廢物,連挑馬的眼光都不好,沒見那馬瘦得排骨都出來了嗎?這真的能打獵?別一會兒獵物沒逮著,自個兒先嚇死了。
不多時,赫連齊與匈奴二王子也來了,他們騎的是自己的坐騎,看上去比大周的馬強壯許多。
赫連齊策馬走到燕九朝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匹彷彿隨時可能倒下的瘦馬,不屑嗤笑道:「你們大周是沒有馬了嗎?不如本將軍送你一匹如何?」
燕九朝霸氣地說道:「送馬有什麼稀罕的?有本事你送命啊。」
赫連齊眸子一眯。
燕九朝雙腿夾緊馬腹,與赫連齊擦肩而過時,赫連齊抓住了他的韁繩:「我聽說你們大周皇室的狩獵園異常兇險,你這羸弱的身子骨還是不要去了,否則本將軍當心你有去無回啊。」
燕九朝慢悠悠地道:「你確定,有去無回的會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