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51】有去無回

白棠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右手抓著一根木棍,躺在一張陌生的床鋪上,她暈乎了一瞬,確定不是做夢,趕忙坐起身來,見衣衫完好無損,身上也並無異樣才悄然鬆了口氣。

她記得自己把那王八蛋迷暈了,之後自己打算去叫人,可一轉眼她就躺在這張床上了,莫非是酒勁上頭,她給醉倒了?

白棠看了看手裡的木棍,奇怪她手裡怎麼會有這個?

白棠扶著暈暈乎乎的腦袋走下床,繞過屏風一看,嚇了一大跳,地上怎麼有個人啊?

不怪白棠沒認出他來,實在是赫連齊被揍得太慘,爹媽都不認識了,何況是隻與他見了一次的白棠?

但白棠看著他的衣裳,再聯想「醉倒」前的一系列的狀況,隱隱猜出這是那個企圖染指自己的王八蛋了。

奇怪呀,誰把他揍成這樣了?

白棠看看手裡的木棍。

呃……不會是她乾的吧?她醉糊塗了,所以把這王八蛋給胖揍了?

白棠輕咳一聲,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倒也像她會做出來的事,畢竟她這麼英勇,對叭?

白棠蹲下身,拿棍子敲了敲他腦袋:「哼,現在知道姑奶奶的厲害了吧?不敢打姑奶奶主意了吧?」

既然人已經教訓了,白棠也就不打算在此多待了,她沒想過報官,畢竟這種事一旦鬧出去損的是姑娘家的名聲,她可不要這傢伙沒坐牢反讓自己惹一身騷。

而且他被自己教訓得這樣慘不忍睹,白棠心裡再多的疙瘩也解開了,白棠心情大好地下了樓。

醉仙居生意太好,忙得不可開交,因此掌櫃雖知白棠上樓了,卻只當她是待在俞婉的賬房,沒懷疑她是與一個陌生男人進了同一間廂房。

醉仙居有兩個樓梯,大堂的遠,賬房拐角後的卻直通後院,她原也不知道,還是幾個小傢伙告訴她的,白棠走近路去了院子,萬幸的是幾個小傢伙都在,正蹲在地上戳螞蟻,戳得不亦樂乎,至於監視他們的車伕不知為何不知所終,白棠沒在意車伕,她只在幾個孩子。

是她把他們帶出來的,若他們出了事,她可怎麼向俞婉交代?

白棠走了過去,將他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你們沒事吧?」

三人一臉懵懂地看著她。

看樣子是沒事,白棠暗鬆一口氣,怕嚇著幾個小傢伙,白棠沒敢多言。

恰巧此時,紫蘇與江海也買完糖葫蘆與點心回來了。

三個小傢伙各自抓起一串糖葫蘆,吭哧吭哧地啃了起來。

看他們吃得沒心沒肺的樣子,白棠懸著的心才總算是徹底放下了。

這件事沒旁人知道,白棠大可瞞著,但回少主府後,白棠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俞婉,白棠不知那王八蛋是誰,只知是外地的,卻死活沒猜出根本是外國的。

俞婉暫時也沒猜到威遠將軍的頭上,可不論是誰,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強搶民女委實有些過分了。

「幸好你機靈。」俞婉說。

「你不怪我,我差點讓……」白棠的目光落在幾個舔糖葫蘆的小肥仔身上。

「這怎麼能怪你?」俞婉覺得白棠的愧疚實在有些多餘了,這種事只是意外罷了,她怪罪她,豈不是等同因噎廢食了?

白棠看向俞婉,確定俞婉不是在說客套話,越發覺得俞婉不是尋常閨閣女子,這事兒若換了她只怕都沒這麼容易釋懷,果然一個人的眼界與胸襟才是真正讓她高貴起來的地方。

俞婉笑道:「晚上做只烤羊腿給你壓壓驚!」

白棠拍拍小胸脯道:「我壓什麼驚呀?你是沒見我把那傢伙揍成什麼樣了?該壓也是他壓驚才對!」

俞婉被她逗笑了,這件事便算是徹底放下了,可遠在皇城的另一邊,赫連齊的處境就沒白棠這麼樂觀了。

赫連齊是讓醉仙居的夥計發現的,夥計原是想催赫連齊結賬,哪知一進門發現赫連齊讓人揍了,夥計趕忙報官呀,官差來了之後又發現了暈倒在柴房的車伕,將車伕與赫連齊一道抬去了京兆府,京兆尹認出了赫連齊,即刻通知了南詔使臣。

婚宴上赫連齊百般羞辱蕭振廷,眼下讓人揍成豬頭,京兆尹別提多解氣了,只是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幾位大人請放心,我一定徹查此案,爭取早日揪出兇手!」

揪個毛啊!

兇手簡直就是民族的英雄好麼!

京兆尹嚴重懷疑不是小瘋子就是蕭振廷,然而他沒有證據。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他孃的揍得好!

南詔人也明白大周衙門不會為赫連齊討回公道,沒在衙門停留太久,將人帶回了暫住的別宮。

南詔的隨行隊伍中有資歷深厚的御醫,然而御醫給赫連齊診脈卻發現他中的並不是尋常的毒,似乎是蠱毒,中原的大夫不擅此道,南疆蠱術橫行,郎中們多少也涉獵了一二,只不過,赫連齊體內的蠱毒十分強大,御醫難以醫治,不得已將國師請了過來。

國師給赫連齊把了脈:「是百蠱王。」

眾人一驚。

威遠將軍讓人胖揍了,兇手多半是中原人,可中原哪兒來的蠱蟲?

國師給車伕也把了脈,也是百蠱王。

眾人更目瞪口呆了,一隻蠱王不夠,竟然來了倆?中原幾時有了這樣的高手?難道說胖揍了威遠將軍的兇手是一名蠱師?

可中原怎麼會有蠱師?

眾人巴巴兒地望向國師,他是隨行的使臣中唯一精通蠱術的……

國師眉頭一皺:「不是我!我沒揍他!」

「哦。」眾人低下頭,也不知究竟信了沒有。

國師卻知道自己是無辜的,只是能一次性拿出兩隻百蠱王的蠱師絕不是尋常的蠱師,這樣的人緣何出現在中原?是巧合,還是不可告人的目的?

少主府,三個小肥仔洗白白了,躺在鋪了巾子的貴妃榻上乖乖讓俞婉擦,俞婉一邊擦著,一邊覺得三人身上的小肥肉似乎又多了二兩。

俞婉給三人穿好衣裳,捏了捏三人的小鼻尖:「好了,該回屋睡覺了。」

三人不走。

俞婉看著三人道:「怎麼了?是讓白天的事嚇到了嗎?」

想想也是,他們這麼小,突然衝出來一個大鬍子的男人抓著白棠不放,他們怎麼可能不被嚇到?

俞婉道:「今晚和孃親一起睡。」

三人的眸子瞬間變得亮晶晶噠!

俞婉把三個嚇壞(並不)的小傢伙帶回了上房,給他們脫了鞋子躺下,拉了被子給他們蓋上:「孃親去洗澡,你們先睡,門外有茯苓守著,別害怕。」

三人乖乖點頭。

我兒子就是乖,天下第一乖。

俞婉欣慰地彎了彎唇角,親親三人的小額頭,拿上衣衫去了浴池。

帳幔內,三人唰的掀開被子,大寶壓住二寶,二寶壓住小寶,在床上扭打了起來。

嘎吱——

門被推開了。

俞婉輕輕地走了進來,她漏了一件肚兜。

俞婉拿了肚兜,順帶著挑開帳幔看了看三個閉著眼的小肥仔,大寶抱著二寶,二寶抱著小寶,畫面有愛極了,俞婉的心都要化了,輕輕地放下帳幔,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俞婉洗完澡回屋時三個小傢伙已經累得睡著了,可也不知是燈影還是她的錯覺,總感覺三個小肥仔有點鼻青臉腫的……

脫下鞋子後,俞婉也躺回了帳幔,燕九朝讓人遞了話,道是入宮了,讓她晚飯不必等他,但沒說就寢也不等,俞婉就想等等。

俞婉照例拿出一本書來看,這是萬嬤嬤給她的,有些類似大周的輿圖,但比輿圖豐富,記載了各地的風土人情、名人趣事,比起枯燥的皇室族譜,顯然這本書讀起來更妙趣橫生,以往俞婉總會看得津津有味,今晚卻不怎的,只翻了三兩頁便直打呵欠,她強撐了一會兒實在撐不住,歪在床頭打了個盹兒。

她發誓只想打個小盹兒,卻不知一睜眼已是天光大亮。

她一臉迷茫。

「少夫人,您醒了?」

是紫蘇的聲音。

「茯苓,快去稟報少主,說少夫人醒了!」

茯苓火速去了。

俞婉看看床側,空蕩蕩的:「起得挺早啊……」

「少夫人,您感覺怎麼樣?」紫蘇挑開簾子,一臉擔憂地看向俞婉。

俞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頓了頓,意識到了什麼,問道,「我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紫蘇說,「眼下已經快傍晚了。」

是傍晚的光啊,她還當是早上……俞婉在紫蘇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嘀咕道:「我怎麼會睡這麼久?」

燕九朝進了屋。

三個小肥仔也淚汪汪地走了進來,一把撲進她懷裡。

孩子越大越懂事,便不如兩歲時那麼好哄了,燕九朝告訴他們俞婉只是睡著了,可在他們眼裡,每日都早起的孃親突然不起了,這就是不對勁了,旁人說什麼都沒用。

「孃親沒事。」俞婉笑著揉了揉三人的小腦袋,她的確沒事,真的只是困了,她的身子沒有任何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