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池南得到皇后宣入殿後,說的第一句話。
皇后娘娘本是賢良,對於君上中毒一事手足無措,強忍著悲傷與不安,如今聽聞有法子救治,自然心急,道:
「公主請說。」
池南抬起幽黑的眸子,清明中帶著刀鋒般的銳利:
「世間有一種奇花,生於極北山峰之巔,十年開花,瞬間傾敗,若採得歸來,當可解百毒。」
皇后燃起的希望霎時又低沉下去:「公主此法又豈是一時半刻能夠做到的?且不說那極北之地離胡國千里之外,縱使去得,十年才開一次的花又豈會輕易摘得?」
池南唇角露出使人安心的微笑:「娘娘且聽我說完,若此時前去摘花,時間自然不及,池南亦不會說這渺無天際的話。」
「那公主的意思是……」
「機緣巧合,就在前日我曾看到過這能解百毒的花朵。」池南邊說邊注意著皇后的表情,見她為之心動,又說道:「就在齊國三公主處。」
皇后一聽,即刻招人吩咐道:「去將齊國三公主請來,就說本宮有事商議。」
宮人得令而去,不消片刻,三公主齊戮雅便一身勁裝被請入了宮中,正納悶之際,卻看到早已等候在側,正在喝茶的池南,心中暗覺不妙。
皇后將請她來的用意說了一遍,只見齊戮雅面色一變,卻又隨即恢復,暗瞥池南警覺說道:
「皇后娘娘,想必是誤會齊國了,若有此等解毒之花,定然敬獻君上服用,但您也知道,齊國乃塞北苦寒之地,物資匱乏,怎比得上蕭國物華天寶呢?娘娘不妨問問池南公主,蕭國可有此物?」
皇后沒有想到齊國公主會這般推辭,還將責任推到了舉薦人池南身上,一時無主。
池南淡定自若的喝了幾口熱茶,放下杯子後,笑道:「三公主太高估我蕭國了,藥材方面的物華天寶,蕭國又豈能與齊國相比?」
「是嗎?」齊戮雅篤定一笑,蒼勁有力的指尖遙指池南,對胡國皇后道:「蕭國行館內有否解毒聖蓮,皇后娘娘派人前去一搜便知。」
「這……」
皇后久居中宮,對國家間的傾軋之事不甚瞭解,但就算不了解,她也能看出,這兩位異國公主正在互相推卸,君上的性命垂危,此刻她也沒有心思去分辨誰是誰非,六神無主之際,卻聽侍衛來報:
「啟稟皇后,蕭國大駙馬與齊國來使在行館中打了起來,過半殿宇已然坍塌,造成不少傷亡。」
「什麼?」皇后初聽此震撼之言,便從鳳坐上立起,看向池南,難以置通道:「公主……這大駙馬是……」
池南無奈答道:「正是外子。」
「蕭池南!你究竟意欲何為?」齊國三公主聽後,知道自己被調虎離山,按捺不住,直起質問道。
池南沒有理她,而是轉問那名侍衛:「敢問現下情況如何?」
「因為雙方身份特殊,現連同贓物一同扣押衙門。」侍衛想起行館內的斷壁殘垣,仍舊心有慼慼。
「什麼贓物?」皇后發出疑問。
「據衙府回報,贓物是一朵乾花,形似蓮,晶瑩剔透,大駙馬說要為中毒的君上搶花治病,齊國守衛不敢承擔罪責,怕丟失了貴重之物,主上怪罪,兩方一言不合,便動手了。」
「乾花……」皇后有些不解,池南適時站出解釋道:
「就是先前話中所言的解毒聖蓮,大駙馬定是聽到我與臣下商談的內容,這才心急去到齊國行館搶奪,沒想到會將事情惹得這麼大,還請皇后恕罪。」
「公主言重了,大駙馬定是俠義之輩,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君上,如此說來,解毒聖蓮就在衙門裡嗎?」皇后此時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什麼兩國使臣打架的事,她最關心的還是自家君上的毒有沒有的解,未等侍衛回答,又道:「快去將聖蓮請來,為君上解毒。」
侍衛領命下去之後,齊戮雅看著氣定神閒的池南,雙眼冒出火星,口中不忿道:
「君上此次中毒蹊蹺,據傳乃九王子——也就是你們蕭國四駙馬所為,如今你又在此故弄玄虛,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池南淺笑:「我安的是什麼心,自有公斷,不過貴國軍師安的是什麼心,就叫人捉摸不透了。」
「他前晚拜訪大王子,深夜離去,昨晚又宴請胡國重臣,只不知這軍師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