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筆挺筆挺的跪在一旁,想著想著,濃黑的眉毛便耷拉下來,整張臉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池南看著他的模樣,簡直氣不打一出來,如果她現在有力氣,真想死命揪住他的耳朵,讓他也嚐嚐痛不欲生的滋味。
「到底怎麼回事,說!」池南虛弱的開口。
朱富見媳婦終於開口說話,不再用冷冰冰,針芒芒的眼神盯著他了,趕緊精神一震,想要回話:
「我知道錯了,以後沒有娘子你的同意,我絕不碰你,就是碰,也一定會有節制,不會需索無度讓娘子感到疲累的。我保證……」
這番話都是從前春空一字一句教他說的,他至今都記得,自問說的一字不差,可是,他的親親媳婦卻蹙了眉頭:
「閉嘴!」池南短斥,閉上雙眼隱忍道:「誰讓你說這個了?」
他的這種保證,池南已經聽了不下百回,可哪一次他又做到了?
不經同意不碰你,放屁!
碰了也會有節制,放屁!
絕不需索無度,還是放屁!
實在搞不懂媳婦說的是啥,只見她趴在軟榻上,怒容漸盛的感覺,朱富立刻心急火燎的說:
「不說這個,那說什麼?媳婦你教我吧,你教我,我來說好了,保證一個字都不說錯。」
「……」
池南撥出一口無奈的氣,不打算跟他多費口舌,啞著喉嚨問道:
「今日你為何硬闖皇宮?」
「為了見你。」朱富向來老實。
「……那為何要硬闖,派人過來跟我傳話不就好了麼?」池南記得,是她親自安排的小廝阿秋跟著他,卻沒料到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
朱富沉默片刻,揪著耳朵的手指不敢放鬆,也不敢隱瞞媳婦,於是便老實道:
「他們……說我是你的玩物,還說你與我是逢場作戲,是露水姻緣……我一急,就闖進來了……」
池南微微張開雙目,匪夷所思道:「就為了這個?」
她怎麼也想不到,今日會落得這般下場,竟然就是為了其他人的幾句閒言閒語……被|操的太冤枉了。
「嗯……」朱富期期艾艾,還有話說:「還為了見你。媳婦你不知道,你都已經一個月沒理我了,我每天想你,都不知道日子是怎麼過的。」
池南看著那具健壯的身軀一動不動跪在地上,雙膝併攏,腰脊挺直,半點不敢怠慢,又聽他說了這番話,心中的氣這才消了一點。
「你起來吧。」
朱富如獲大赦,心裡高興,卻也不敢太過放肆,試探般小聲問道:「媳婦,你原諒我了嗎?」
「……」池南不想理他,兀自閉目養神。
朱富深吸一口氣,壯了壯膽,這才從冰涼的地上站了起來,躡手躡腳來到媳婦身旁蹲下身子,看著她如扇的睫毛緊閉,臉色蒼白,頓時心疼不已,他細心的將媳婦鬢邊散落的髮絲攏至耳後,輕聲柔情道:
「媳婦,我用真經裡的法子給你推拿吧。」
朱富想起以前每次媳婦太累,他都是用爹留下的那本真經裡的內容幫媳婦推拿的,那種方法是通過大力推拿,使人活血,減輕身體的疼痛與疲累。
池南想著他的手法,終是沒再說什麼,默默點了點頭。
朱富領命後,頓時幹勁十足,大刀闊斧跨上軟榻,輕柔的將媳婦扶起坐著,這才開始運轉真氣。
池南只覺得原本像是灌了鉛水的血脈漸漸活絡起來,有些瘀結之處也鑽入了一股暖流般,令她通體舒暢。
朱富給他用這方法推拿過好幾次,感覺確實不錯,這讓她對那個老東西留下的真經又愛又恨。
在體內真氣流轉間,四肢的痠痛銳減,半柱香的時間過後,雖不說可以自由活動,但也不似先前如垂死之魚般難以動彈。
「好些了嗎?」
朱富動作輕柔的將池南擁入懷中,耳鬢廝磨問道。
池南點點頭,自己直了身子,靠到旁邊連雲錦的軟墊之上,恢復生氣的池南,眼角吊梢,周身有一種讓人難以逼視的冷,這種冷是渾然天成的,旁人模仿不來。
身為夫婿的朱富有時候也會被這種冷凍煞了心肺。
他老老實實的縮到軟榻的邊邊角上,正襟危坐,雙手緊捏著放在雙腿之間,絲毫不敢逾矩。
其實別看他如今這般淡定的坐著,其實內心怕極了,媳婦的脾氣說來就來,說走……不那麼快走。
他記得,每次做完‘這件事’,她總會想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法來整他一下才肯罷休。
就比如說,她曾經要他大半夜的翻牆去敲村裡鳳姐的房門,那可是他們村裡出了名的悍女,全家門風彪悍,村裡根本沒人敢惹,然後,媳婦叫他半夜去敲門……再然後,他就被鳳姐家的狗和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大爺追了好幾條街,又胖揍了一頓,對方才放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