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池南長公主的……駙馬。」
「……」
阿秋垂著腦袋不敢去看周圍的指指點點,御風庭是駙馬郡馬們進食的地方,他們下人進不去,但御風庭四周通風,僅用竹簾隔擋,既通風又雅緻……奈何,那樣一個雅緻的地方,竟然被他家駙馬硬生生的拉低了品位。
可關鍵是,當事人竟一點自覺都沒有,滿臉饜足的摸著肚皮,邊走邊打飽嗝,毫無形象可言。
一時間,大駙馬的‘威名’享譽律勤館內外……
朱富每天勤勤懇懇的去律勤館報到,然後上街巡視,任何一件小事都不敢怠慢,而池南公主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回來了。
自從那日在太后的元陽殿中見過一面,朱富掰著手指頭算日子,對媳婦望眼欲穿,出門前總會去管家嬤嬤那裡問一問,媳婦什麼時候回來?
可是管家嬤嬤每次給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朝內朝外的事太多了,公主日理萬機,老奴不知。
一天兩天也就算了,可是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怎能叫人不心焦?饒是朱富耐性再好也快忍受不住了。
見不到媳婦,他總覺得整個人都沒精神,去監管那裡取執勤的腰牌,卻看見對方似笑非笑的神情。
「怎麼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朱富老實,總是第一時間將問題歸咎到自己身上。
監管的大人敷衍一笑,將執勤腰牌重重的拍到朱富手中,道:
「女人都是貪新鮮的,公主尤其這般,駙馬還是想開點吧。」
「……什麼?」朱富聽得莫名其妙,但再問,監管大人卻不肯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冷笑。
朱富走出律勤館大門,阿秋已經將馬牽了過來,正待上馬,卻聽兩個並排站立的守門士兵說道:
「你猜公主什麼時候廢他?」
「三個月吧?」
「三個月?我說至多一個月,想想九駙馬就知道了,那般好看的人物,也不過短短一個半月便被九公主休棄,何況是這種貨色?」
「……有理有理。」
阿秋聽後氣不打一出來,正想衝上去理論一番,卻聽朱富問道:「他們在說誰啊?」
「……」對於自家駙馬的遲鈍,阿秋深表無奈。
渾渾噩噩值了一天的勤,朱富精疲力盡回到府中,讓阿秋早點回去休息,自己則循著以往的習慣向房間走去。
朱富徘徊在房門外,看著屋內漆黑一片,回想著從前這個點,春空媳婦便坐在油燈下等他回家呢,有時候手裡捧一本書,有時候擺一盤棋,有時候也會做幾道菜,對著燭火發呆……可是如今,美得像畫一般的地方,卻沒有了媳婦的身影。
換了身上的錦緞衣衫,朱富穿回了自己的粗布衣衫,又到井邊洗了把臉,這才起身朝廚房走去。
「總管,今天晚上吃啥呀?」朱富找到廚房間的小總管,客客氣氣的問。
總管正在和幾個小雜役嗑瓜子閒聊,看了眼他,冷漠的隨手一指:「喏,剛出爐的窩窩,那邊有鹹菜。」
朱富環顧一圈,看到了灶臺上的小碗,裡面放著一個半拳大的窩窩,上手摸了摸,早就冷透了,咬在嘴裡乾巴巴的。
「哈,果真是粗生粗養的賤坯子,他倒是不挑,什麼都能吃下去。」只聽總管身旁的一個小跟班如是說道。
朱富正在吃東西,聽到有人說話,便轉頭去看了看,卻看到了四五個人都看著他和手中的窩窩發笑,垂頭想了想,道:
「嗯,我什麼都吃,不挑的。」
「噗哈哈哈……他說他不挑的……」對於朱富老實巴交的回答,所有人鬨堂大笑。
「馬不知臉長,咱們這位駙馬爺真是風趣啊。」總管冷哼著說著風涼話。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饒是朱富再遲鈍也聽出來了,這些人是在笑他。可是,他有什麼值得笑的?
想不明白,遂問道:「怎麼了嗎?」
也許是沒見過像他這麼遲鈍的人,總管哼哼唧唧的將手中的瓜子放下,流裡流氣走到朱富面前,他生得矮小,頭頂都不及朱富肩膀處,但勝在氣勢高昂:
「今日,小的還尊稱您一聲‘駙馬’,但你大可不必將自己太當回事,對於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人來說,駙馬不過就是公主一時興起才養的玩物?做幾天夢就得了,我要是你,就收拾收拾準備回家去吧。」
「……玩……物?」朱富面無表情將這兩個字放在口中咀嚼,良久後才道:「你是說,我是……玩物?」
「沒錯!」總管假裝擺出一副可惜的嘴臉,語重心長道:「駙馬說白了,就是玩物,公主與你,不過就是逢場作戲,露水姻緣而已……」
「我跟春空不是逢場作戲,不是露水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