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他猶疑地向四周張望一下,沒看到別人。
「你自己逛街嗎?」
「沒,我們上次看中的訂婚戒指沒有貨,現在他們通知來取。」沈修平靜地注視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訂婚?是和上次那個……」
「嗯。」
「那恭喜你啊。」
他們尷尬地站了一會兒,都覺得應該說點什麼可又無話可說。
「走吧。」沈修笑著揮揮手。「你挺忙的。」
徐遠航不知為什麼挺想摸摸她的頭髮,低頭忍住了。兩個人錯開的一剎那,他叫住她。單膝跪在光可鑑人的地面上,徐遠航認真地綁好沈修散掉的運動鞋帶子。
「對不起。」他站起身注視著沈修的眼睛,發自內心地說。
徐遠航還是那麼陽光俊朗,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穩重。沈修望著他突然就哭起來,眼淚說什麼也止不住。
「別哭。」徐遠航笨拙地伸出手停在她的臉側。「沒跟我結婚其實挺好的,我大概連個戒指都不能買給你……」
「徐遠航你還那麼混蛋……」沈修哭得更厲害了。「誰在乎你的戒指!」
望著沈修匆匆離去的背影,徐遠航愣住了。不停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他腦子裡明明暗暗地恍惚著,心裡卻漸漸清亮起來,出門開車直接奔回自己家。
徐遠航下班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剛走出派出所大門就看見燕黎明站在馬路對面的一棵樹下等他。他走近一看,心中暗叫不好。喝多了。
相處這麼長時間,他知道燕黎明醉酒有三種狀態。一是微醉,表現形式為嬉皮笑臉,話癆。這種好對付,按到床上堵住他的嘴,做起來最帶感;二是中醉,吐,神志不清,倒哪睡哪。大不了弄得一身水給他洗個澡扔床上就打呼嚕,也好對付;最怕第三種,喝太多反而站得住,臉色煞白,步履稍稍蹣跚,兩隻眼睛像燒紅的黑煤球。不怎麼說話,但說一不二。
現下就是第三種。
經理的家在外地,燕黎明成了男方家主力負責對付女方几十口子人。從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人早就在酒精中昇華不說,臨了還受了點刺激——有人託他給自己的女兒介紹物件,目標早就鎖定,單身大齡未婚青年徐遠航。
「我閨女自己開連鎖美容院,年收入百十來萬。偷著相中你朋友好久了,你去給說和說和,回頭我請你喝酒。」
「喝你xxx。」燕黎明冷著臉罵。「他有媳婦了,別他媽瞎惦記!」
本來看見別人結婚戴戒指就感概萬分,居然又有人讓自己當媒婆,燕黎明越喝越不痛快,越不痛快越喝,到最後索性撂挑子,憋著一股邪火找徐遠航來了。
「走,跟我回家。」徐遠航抓住他胳膊往車上拽,緊張地四下逡巡,生怕這祖宗整出啥出格的事。
「我晚上要吃西紅柿雞蛋餡兒蒸餃。」燕黎明說話絲毫不走板,斜楞著徐遠航一臉的不痛快。
「好好,西紅柿雞蛋餡兒蒸餃,我回家給你做。」徐遠航趕忙答應,龍肉餡兒都不敢說一個不字——燕黎明這樣子誰也惹不起,一個不如意是真敢上手打。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便利店,徐遠航囑咐燕黎明坐在車裡不要動,自己下車買菜。挑完正付款的功夫,突然覺得老闆看向自己後背的眼神有點異樣。一回頭,燕黎明站在貨架旁邊,把一個大柚子緊緊抱在胸前。
「晚上我跟它睡。」
徐遠航額上立馬見了汗,丟下錢跟老闆使了個眼色張開嘴:「喝多了……」老闆瞭然,跟他對口型:「那趕緊走吧。」
對不住,今天我也喝多了,去挺屍,明天寫完。
知道人酒喝太多胃裡會燒得難受,徐遠航進門後脫掉上衣就鑽進廚房裡忙活。洗菜,剁餡兒,燙麵,手底下一秒鐘不停歇,還得抽空注意燕黎明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