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帝凰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至於為什麼會形成這麼詭異的姿勢,秦長歌自己也不知道。

只隱約記得方寸,山洪海嘯般的巨力突至,直將渾身突然麻木的她拖拽至一處大開的穹窿般的黑洞之前,看見黃光紅肉一閃,便翻騰著捲了進去,與此同時一直拉著她的蕭玦忽然猛喝一聲,手腕大力將她騰空一甩,大約是本想趁最後一刻將她甩出去,結果拿東西及時閉攏,蕭玦那一甩,頓時將秦長歌重重的甩到了自己身上,壓得他一聲悶哼,就要落到黃水之中,好在被摔得七葷八素,撞到某人堅實的肌肉,鼻子差點流血的秦長歌突然看見一隻山鼠卷落黃水,浮上來的卻是森森白骨,剎那清醒,百忙中用腳一勾頭頂一處柱狀的白色莖狀物,伸手用力將蕭玦攔腰一提,硬生生將他在離黃水只差毫釐之處撈起。

不過須臾之間,生死關頭兩人都走了一遭。

現在蕭拱橋繼續拱著,秦長歌一腳勾在長莖之上懸空吊著,整個上半身趴倒在蕭玦胸前,看起來有點像雙人雜技,姿勢優美而驚險。

可如今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地方,以這種難以支撐的姿勢,能堅持多久?

何況那些帶著觸勾的細絲不斷騷擾,秦長歌忙著為自己和蕭玦揮撣開那東西,身子動個不休。

只是她這般動個不停,蹭來蹭去,對蕭玦是個嚴重而艱難的考驗,因為天熱,她衣服脫得只剩下內衣和單件長袍,因為搏鬥兇猛,胸口釦子掉了,現在的姿勢又不方便整理,一大片肌膚都露在外面,在蕭玦眼前晃來晃去,令蕭玦不知道自己是該噴血好還是該閉目好。

其實非關暴露……對於肖想秦長歌很久的蕭皇帝來說,就是她穿著裡三層外三層的棉襖,只要她在他身上,他就受不了。

蕭玦覺得自己好生悲慘,這種拱橋式的姿勢讓他覺得腰都快要斷了,身前女子的雪白肌膚又太晃眼太刺激,以及她正巧壓到了某個重點部位,令他覺得那裡也快要斷了。

偏偏那女人還很沒良心很好奇的嘖嘖讚歎,「哇塞,蕭玦你的腰力好棒,你的妃子們一定好性福。」

……

蕭玦想自己乾脆撒手掉黃水裡去算了。

但轉念一想,自己撐著那女人呢,自己一撒手,她不也跟著掉?只好繼續辛苦的煎熬。

煎熬中還不忘申明自己的清白,「……什麼我的妃子好幸福……長歌,我沒有臨幸過她們你不知道麼?」

「真的嗎?忒可惜了的。」秦長歌吸氣,努力使自己身子輕盈,面上卻笑吟吟繼續取樂。

蕭玦苦笑了下,道:「我這輩子最可惜的事,就是莫名其妙丟了我的皇后。」

秦長歌微微斂了笑意,隨即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邊塞了顆藥丸到蕭玦嘴裡。

「什麼東西?」

「剛才那些藤條上的倒刺,大約是有點短暫麻痺的毒效,對身體傷害不大,不過為了小心起見,還是弄顆解毒丸吃吃,這個對一般毒物都有用。秦長歌神色慶幸,四顧一週,道:「蕭玦,這好像是花,我們現在在花心裡。」

「我也覺得,」蕭玦皺眉,「花心裡的東西和外面的觸鬚類的東西不同,只怕毒性要大些,咱們現在什麼都不能亂碰,你試著把花頂端戳戳看。」

「戳什麼?」秦長歌感覺到身子越發的靈活了些,毒性幾乎全散,小心的試了試那白色莖狀物的柔韌度,估計勉強能承擔得起兩個人的重量,遂道:「不能隨便亂戳,萬一刺激了這花噴毒液,你我兩人正對那黃水,逃都無法逃。」

她懸空將自己順著那莖葉往上蹭了蹭,一把撈起蕭玦的腰,笑道:「來,也給我佔點你的便宜。」

看出來西梁皇帝不太適應這個姿勢,但仍死撐著面子,「我倒覺得是你終於送上門來給我了。」

「那你吃啊,」秦長歌笑嘻嘻,「請,請。」

……

此姝愈來愈卑鄙,教我直想放倒之……

調笑歸調笑,秦長歌神色裡,卻一點輕慢的意思都沒有,她緩緩將蕭玦上提,試圖將蕭玦也提得夠上那唯一安全的白色長莖,省得這姿勢實在辛苦。

眼看蕭玦的手即將夠著長莖。

花體突然一陣顫動!

長莖刷的一收,蕭玦手落空,隨即長莖再一放,砰的一聲,秦長歌再次被惡狠狠摜到蕭玦身上,漂亮的鼻子巧巧撞上他牙齒,嘩啦一下鼻血長流。

更糟的是,蕭玦剛才已經脫離了那四處白色安全地帶,這下直接被撞向黃水!

………………

每顆腐爛的樹之間,都有一定的距離。

對於武功高強者,如掉進花裡的那兩位,那點距離,抬抬腿就得,然而對於武功已失,身體因長年摧殘而越發荏弱的楚非歡,每一步,都是在艱難的跨越天塹。

月色淺紅,在樹影間緩慢移動,大約有點不忍看那男子的掙扎與艱辛,色澤分外黯淡。

楚非歡就著那點黯淡的月色,看向下一棵樹。

他袖底裝著的機簧發射機關已經拆了下來,那些鋼條被他靈巧的接在了一起,如一條長鏈,在月下閃著銀色的波光。

波光之上有鮮紅點點——鋼條不是打磨光滑的鏈子,真要用起來很磨手,楚非歡的手早已破了,不過那皮開肉綻的傷痕,根本未曾換得他自憐的去看一眼。

他只是用盡全身氣力,甩出鋼條,搭上樹,利用全部的手勁,將自己拖拽過去,以避免碰上地下那些縱橫的妖枝。

每挪動到一棵樹下,他都不得不倚著腐爛的樹根喘息半天。

不過當他抬眼看著自己離那朵妖花更近了一點,便有了淺淺的喜悅。

離她……還有十七棵樹的距離。

楚非歡不去想那十七棵樹對他代表著什麼,不去想他那每挪動一棵樹都累得面色蒼白幾欲窒息的身體,在如此這般重複十七次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他只是很簡單的認為,女人再強大,依舊需要男人的保護,秦長歌也是如此。

妖花離奇,力量強大,到現在她還沒能出來,說明這東西沒這麼好對付,如果他不去努力,他會再錯一次。

他曾經以為她強大到不畏一切暗算,在最關鍵的時候遲疑了一步,那一步便鑄恨終生,幾乎沒能再給他贖罪的機會,從此他發誓永不單獨置她與險地。

為過去的那個錯,他已經狠狠的後悔過一次,後悔到他覺得,失去武功,健康,健全的肢體,是他完全應當承受的懲罰。

他永不想再錯。

鋼條出,銀光飛閃,利用巧勁,霍霍纏上下一棵樹。

楚非歡再一次將自己蕩了過去。

仰首,秀麗男子汗出如雨,在如雨的汗水裡,他目光裡交織著欣喜與焦灼。

離你……還有……十六棵樹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