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不和

仕途風流 斷刃天涯 第2頁,共2頁

站在酒店門口等車過來的杜新寶竭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實際上這個時候心潮難定。當初走上這條人生道路不久,杜新寶就很快的領悟了一個道理,工作能力之外的東西很多時候更重要。一個人想在體制內有所作為,往往需要把大部分的精力花在領導的身上。這是一種無奈,但卻是現實的無情之處。

「老杜!」嚴九妹鬼魂一樣的突然冒出來,眼睛裡閃耀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呵呵,嚴部長還沒回去啊?」杜新寶心中暗暗一驚,心道這個好妒的女人,這個時候還沒走,她想搞什麼名堂。

「楊書記都跟你說啥了?」嚴九妹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說話,杜新寶心裡一陣暗暗不快道「大家平級各管各的一攤子事情,我有必要向你彙報?你當自己是市委書記還是省委書記?」心裡這麼想,杜新寶臉上還是帶著微笑說:「沒說啥,楊書記表示尊重市委的決定。這不,我上去沒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嘖嘖!老杜,不說我說你。你這個人就是太老好,吃飯的謝柔擠兌你了吧?那個女人,看誰有機會心裡就不舒服。」嚴九妹這個話杜新寶當然不會接,淡淡一笑說:「沒別的事情,我該回去向趙書記彙報省委領導的指示了。」

話不投機,嚴九妹酸溜溜的掃了杜新寶一眼,哼哼兩聲說:「趙書記也是偏心,啥事情都站在謝柔那邊,不就是因為那個女人年輕漂亮麼?我……」

「嚴部長再見!」杜新寶見車子來了,立刻鑽進車裡,不肯再糾纏。

嚴九妹目送著車子離開,不屑的哼了一聲,摸出鏡子來照了照臉,恢復了一根正經的姿態往電梯走。

杜新寶坐在車上一陣哭笑不得,心道這個女人怎麼爬到組織部長的位置上的,真是咄咄怪事。嚴九妹想偷偷的向領導彙報工作,目的和用心自然不消說了。杜新寶斷定楊帆看不上這個女人,就衝她剛才不分場合的話,這種女人在楊書記面前根本沒有生存的市場。

車子緩緩的往酒店外大門開去時,停車場上一輛灰色的帕薩特的拍照在車燈下晃了一下,杜新寶一眼認出這是謝柔的車子。

看見杜新寶的車子出來,謝柔立刻從車上下來,招手示意。杜新寶心裡咯噔一下,謝柔比嚴九妹可厲害多了。

「謝書記有事?」杜新寶搖下車窗,探頭笑著問,謝柔慢慢的走到車窗前,笑著低聲問:「嚴九妹上去了?」杜新寶報以一個苦笑,謝柔接著說:「楊書記這個人還好說話吧?」

杜新寶掃了一眼謝柔刻意修飾過的臉,淡淡的說:「謝書記不也單獨彙報過麼?這個還要問我?呵呵,我該向趙書記彙報去了。」

謝柔沒有就差,後退一步擺擺手,目送車子離開。回到車內謝柔點上一支細細的女士煙,車裡沒開燈,只看見菸頭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微弱的光線中,兩行熱淚順著謝柔的臉上劃出兩道痕跡。

「沒一個好東西!」一聲憤憤的嘀咕後,謝柔開啟車燈,重新整理了一下顏容。

……

「李秘書,楊書記在忙麼?」嚴九妹下了電梯沒走兩步,走廊上保安認識她沒敢攔。邊上的一道門這時開啟了,裡頭走出來的是李勝利。嚴九妹趕緊堆起笑容上前搭話,李勝利倒是板著問:「有什麼要緊事情麼?楊書記休息了。」

嚴九妹長的不錯,放到十年前也是個美女。不過現在眼角的魚尾紋已經出賣了歲月的無情,嚴九妹也不至於傻到不知道這一點,看看楊帆身邊的女孩就知道不要想太多。

「這樣啊,我確實有點事情想彙報,既然楊書記休息了,麻煩李秘書轉告一聲,我明天來彙報工作。」心裡雖然不甘心,但是嚴九妹還是能體會到李勝利話裡那番「沒事請走人」的意思。在杜新寶面前嚴九妹可以放肆,在李勝利這個領導身邊人面前,借十個膽子給她也不敢。

看見嚴九妹的車子離開,謝柔不屑的冷笑一聲,開門下車。

打發走嚴九妹的李勝利敲門進了楊帆的房間,沒有多看開門的肖雨一眼,走到楊帆的耳邊低聲說:「那邊有新的材料發到您的信箱裡去了。」領導關心的事情,有的是可以知道的,有的是不可以知道的。在沒確定楊帆是否同意自己知道前,李勝利謹慎的做了迴避。

「肖雨去房間裡把電腦端出來!」吩咐完肖雨,楊帆手裡把玩著一個u盤,抬頭對李勝利說:「去跟酒店打個招呼,不要放任何人上來。」

謝柔剛出電梯就被保安禮貌的攔住了「謝書記,李秘書剛交代的,楊書記晚上不見任何人。」謝柔猶豫了一下笑著說:「你去通報一聲看看。」

本地人誰不知道謝柔?保安哪裡敢不聽,急忙去敲門李勝利的門。一臉不耐煩的李勝利出來,謝柔笑著迎上招呼:「李秘書!」

李勝利笑著問:「有事?」謝柔點點頭,對於李勝利沒有稱呼她的不禮貌舉動直接過濾掉。

「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問。」李勝利當著謝柔的面摸出手機撥了號碼,接通之後搶先說:「領導,謝柔來了。」

楊帆正在對著電腦看裡頭的材料,正好肖雨拎著水壺過來加水,楊帆想都沒想伸手在背對著自己的肖雨的大腿上輕輕的擰了一下。

「嗯……!」肖雨嬌吟了一聲,回頭吃驚的看著數次送上門都不貪嘴的現在突然下黑手的楊帆。「是謝柔麼?我睡下了,明天來吧。」說著楊帆給肖雨遞個眼神,肖雨撅著嘴不甘的配合著低聲問:「誰啊,討厭。」

電話裡有女人的聲音,謝柔依稀聽見了。腦子裡不自覺的影像出一男一女正光溜溜的在床上做那最原始的運動,電話打斷了,女的表示不滿呢。

「好的,我知道了。」李勝利飛快的掛了電話,回頭看看謝柔,低聲說:「不是很方便!」

謝柔心有不甘,但是很無奈,臉上還得努力的微笑著說:「那我明天來。」

不甘心的還有肖雨,楊帆襲擊了一下大腿後,根本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拎著開水肖雨無奈的離開,總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楊帆留她在房間裡,就是用來當一些狂蜂浪蝶製造假象的!

再怎麼不滿,肖雨也只能接受現實,回到房間裡,肖雨不禁在想,該是怎麼樣的女人,才能成為楊帆床上的嬌客?

帶著不甘的情緒,肖雨看了一會電視迷迷糊糊的靠床上睡著了。肖雨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騎著白馬帶著面具的騎士,出現在通話般的場景裡。騎士很溫柔的親吻著肖雨的全身,讓肖雨陷入一種幸福和興奮交織情緒中,眼看兩人就要做那等事情時,突然邊上出現楊帆笑眯眯的臉。肖雨一下就嚇醒了,睜著眼睛發現是在做夢,這才發現渾身冒冷汗。

灰溜溜的進洗手間洗了個澡,換上清涼的裝扮,肖雨看看時間已經是深夜。輕輕的推開房門,楊帆還在沙發上坐著,彎著腰盯著電腦的螢幕。

茶杯裡的水早就幹了,專注的楊帆沒有察覺,拿起茶杯想喝發現幹了,也不招呼肖雨,放回去繼續看他的材料。肖雨這才想起來,楊帆獨自一人的時候,似乎從來不招呼自己倒茶啥的。想到這個肖雨有點後悔剛才睡著了,陳明陽早先交代過,在領導身邊工作,最要緊的就是眼睛裡有活。等領導叫你了,那就算是失職了,肯定會在領導的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肖雨趕緊上前拿起茶杯,麻利的換了一杯新茶過來放下時,楊帆抬眼看了她一眼沒說啥,肖雨心虛的低聲解釋:「剛才睡著了。」

「開水留下,你去睡吧,我晚上要熬夜。」楊帆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似乎肖雨存在不存在都一樣。這個有點打擊人了,肖雨連忙表示:「我不困了。」

楊帆這才笑了笑,看了看肖雨繼續忙自己的。肖雨立刻明白,剛才這個領導是在試探自己,真的回去睡覺,明天搞不好就要捲鋪蓋滾蛋了。

「這個男人太壞了!渾身都是心眼!」肖雨在心裡嘀咕一句,小心的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楊帆抬頭看看對面小心翼翼的肖雨,不禁笑了笑說:「去弄碗麵條來,別在那傻坐著。」

翻過最後一頁,楊帆看完了所有材料。杜新寶的u盤裡儲存的材料,基本沒有直接的證據,而是根據他多年的工作經驗,記錄下一些現象加以分析。楊帆多少有點遺憾,不過站在楊帆的角度來看,杜新寶既然沒有摻和到三河市的問題裡去,就可能知道太多。這個u盤裡的材料,最大的作用就是給紀委的調查,提供了明確的方向和線索。

這個時候沒有睡覺的人不止楊帆一個,市委書記趙友亮在市委招待所的房間裡,一個小型的市委常委會正在召開。市長李世剛、市委專職副書記方樂、市紀委書記高鴻、政法委書記謝柔、秘書長曹雄圍坐在茶几前,每個人的面前都擺放著一份調查報告。

「東西大家都看完了,這個事情楊書記當時在場,想瞞是瞞不過去的。杜新寶彙報說,楊書記尊重市委的決定,訊息暫時不對社會上公開是很有必要的。長福公司承建長田鎮的工程,拆遷過程中出現了大量的違規操作,鎮黨委不但不制止,還進行包庇。建議紀委立刻介入,處理一批人,儘快消除影響。同時,政府由主管副市長掛帥善後,我不希望楊書記走之前,聽到任何不利於維護市委威信的聲音。」趙友亮嚴厲的說著,目光停留在謝柔的臉上。

謝柔當然知道趙友亮的意思,長福公司是怎麼一回事,謝柔大致也清楚。

「我同意趙書記的意見,對於鎮黨委內部存在的蛀蟲,一定要堅決處理。另外對於長福公司可能存在的問題,市有關部門也要嚴肅處理。」謝柔表了態,市長李世剛舉手說:「我建議動作要快,最好在楊書記離開前拿出一個處理結果來。」

謝柔微微一笑說:「關鍵是要做出態度,我建議立刻將長田鎮黨委的主要負責人全部停職。長福公司那邊,有關部門行動起來,該抓的抓,該審的審。」

謝柔這麼一表態,其他人紛紛跟著附和,好像謝柔才是市委書記一樣。對此,趙友亮的目光有點複雜,李世剛的表情則有點黯然。

從市委招待所裡出來,一輛平治車突然爛在謝柔的面前,車窗搖下時,裡頭露出一個男人的臉。「上車談一談吧?」男人的臉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不過語調裡透著一股輕佻。

謝柔扭頭四下看看無人,哼了一聲低聲說:「你的車子我可不敢做,長福公司那邊,你自己做的乾淨點吧。被省委副書記抓了現行,老天爺都救不了。還有,最近你做的那些破事,最好收斂一點。」

說罷謝柔繞開平治奔著自己車走去,平治車窗搖上的瞬間,車廂裡的男人冷冷的低聲說:「騷|貨!遲早搞的你欲死欲仙!」

司馬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放下煙微微嘆息一聲。房間門沒敲就開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司馬頭也不回的說:「你能不能禮貌一點?要敲門!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知道了。哥!剛才我見了謝柔,這騷娘們話都不肯跟我多說一句。mlgbd,她算什麼東西,不就是靠著上了苟老頭床才有今天的麼?苟強今天剛提走三十萬,這小子要錢倒是越來越兇了。mlgbd,苟老頭就要退休了,這小子還一副人五人六的樣子,看著我心裡就來氣。」司馬和根本就不在意哥哥的不快,一溜煙的把話都倒了出來。

「放你媽的臭屁!」司馬抓起面前的書狠狠的砸了過來,司馬和機靈的躲開了。

「做人要知恩圖報,你這種過河拆橋的想法是小人行徑!沒有老領導,你哥我還是在一個鄉派出所裡蹲著呢,沒有老領導,你小子還在沙場裡開三輪拉沙子。你個豬狗不如玩意,以後再說這種話,我踹死你。」

司馬和沒想到司馬居然雷霆震怒,連忙對著笑臉上前說:「哥,您別動氣啊!我不是給謝柔那個娘們氣的麼?這女人鬼精鬼精的,沒次收錢都轉十幾個圈子,出了事情又不肯兜著。長福公司那邊,這次算是完蛋了。」

「小弟,以後你還是別沾黑了!還好當初我建議你別出面,焦銀寶那邊,你一定要安撫好了。出了事情讓他頂著,要多少錢都給,只要能風平浪靜的擺平長田鎮的事情一切都值得。」

司馬苦口婆心的勸說,司馬和根本聽不進去,反而不快的說:「哥,你不是知道。當初盤下紡織廠是為了那塊地,集團那些廠利潤一天不如一天。苟書記拿著政績上去了,留下這麼一個費力沒多少油水的攤子,沒有長福公司那邊的進項,我日子可不好過。當初苟書記答應幫忙活動公司上市的事情,都過去這些年了,一點影子都沒有。苟強要錢可是一分都不能少的,您也要為我著想吧?」

司馬的臉上露出一絲陰沉,鷹鈎鼻子在燈光下泛著光,組合出一幅陰翳的表情。「歡樂谷那邊的情況你掌握了多少?」

「夠嗆,葉媚那個婊子對謝柔死心塌地的,有價值的情況一點都沒弄到。」司馬和憤憤的說著,司馬皺起眉頭低聲說:「眼下還是要跟她搞好關係,葉媚那邊,你想點辦法,一定要拿住有價值的把柄。不然將來出點啥事情,謝柔完全可以撇的一乾二淨。」

「嘿嘿,哥果然高明!」司馬和拍了一句馬屁,湊近了低聲說:「要不我弄點藥,把謝柔這騷娘們放倒了,找幾個兄弟拍點藝術照?」

「混賬!你這麼幹是逼著她跟我們拼命,愚蠢!滾吧,別胡來!」

……

情緒不錯的杜新寶起了個大早,趕到林海賓館時是7點55分。到總檯那邊給李勝利的房間裡掛了電話,李勝利讓杜新寶直接去餐廳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