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沒有注意到曹妮妮的反應,站在一棵桐樹前上下的找,口中低聲嘟囔:「到哪裡去了呢?我記得明明是這顆樹來著!」
「找什麼呢?」曹妮妮笑著問了一句,楊帆多少有點遺憾的說:「以前刻的幾個字,現在看不到了。」曹妮妮跟著過來找,一會蹲在地上笑著指著幾個已經模糊的刻痕說:「是這些吧,我看看啊,因該是‘力爭第一’。」說著曹妮妮笑了起來,仰頭看看楊帆低聲說:「沒想到你當年還有這雄心壯志!」
「家裡窮,讀書當時就是唯一的出路啊。誰曾想後來會出那麼多的事情。人生不可預料的東西太多了。」楊帆感慨了一句,看著遠處的一座老教學樓說:「我們的班級就在那棟樓的三樓,以前覺得那樓挺氣派的,現在也垂垂老矣。」
「樓還是那座樓,只是人變了。走向社會後,大家都變了。前段時間,我見了幾個女同學。以前覺得她們都挺單純的,現在開口就是比這個比那個的,一點意思都沒有。還有人八卦的給我相親,熱心的攔都攔不住,好像我不嫁就沒法活似地。」曹妮妮說這話的時候,神態有點怪異,目光躲閃著楊帆的正面。
「這很正常!以前我們班上,同學之間不也比的?有的比家裡的錢,有的比父母的官。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較,只是看你喜歡比什麼罷了?」楊帆淡淡的笑著說,曹妮妮聽了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注視著楊帆,兩頰微紅,神態專注的看著楊帆的表情問:「你呢?喜歡比什麼?」
「呵呵!」楊帆微微一笑說:「以前家裡窮,只能跟人比學習成績。表面上還要裝出不在乎的樣子,骨子裡成績其實是維護自我尊嚴的最後一塊遮羞布!現在麼?現在我想我什麼都不是特別在意,就是想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我們這個國家,這個體制內,太多的人的在其位而不謀其政,我不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曹妮妮聽了這話,露出一絲思索的表情,顯得有點悵然的樣子嘆息一聲說:「還記得高中的時候,老師出了一道‘走上社會’的作文題。同學們的作文內容五花八門的,你的作文被老師拿到課堂上講了。好像是唯一的一次,老師用批評的語氣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種寫法,在高考的時候很難得高分。」
楊帆倒是沒想到,這種事情曹妮妮都還記得住。想了想楊帆用懷疑的語氣說:「有這麼事情麼?我不記得了!如果真的有的話,我只能說如今的應試教育雖然混蛋,但卻是當今的社會環境下,最能適應這個社會發展需要的制度。不滿的人,頂多發洩兩句,什麼也改變不了。」
曹妮妮被楊帆這話說白眼直翻,瞪著楊帆笑著說:「你這人,真是的。那麼一本正經的做啥?」
「晚上一起吃飯吧!」楊帆突然很誠懇的看著曹妮妮說,曹妮妮似乎被楊帆的目光晃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微微的點了點頭,想了想說:「要約幾個舊日的同學麼?」
楊帆微微一笑說:「這個你決定,地方你決定。」
曹妮妮點點頭說:「有事你去忙,下午六點到學校門口接我!」楊帆笑著搖頭說:「我沒啥事情,繼續瞎轉悠去了。」
曹妮妮把楊帆送出學校,突然叫住楊帆說:「等一下,有個事情求你幫忙。」
楊帆笑著站住回頭,曹妮妮接著說:「學校要蓋新的宿舍樓,政府那邊地皮一直沒批下來,你幫著說句話吧。」
楊帆苦笑一聲說:「真不愧是班長大人,真能使喚人。行,這個事情我答應了,成不成兩說,我現在不是宛陵市委副書記了。」
「少來,我上次還聽別人說過,你離開的時候,歡送會上回頭一望,全體肅然。」
「哈哈哈!」楊帆大笑三聲,擺擺手往車上走去。
「開車小心點!」曹妮妮在後面喊了一句,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突然有點甜蜜的感覺。
楊帆頭也不回,瀟灑的舉起手搖了搖。
既然答應了曹妮妮幫忙,楊帆一個電話打給蘇妙娥。主管建委的蘇妙娥在電話裡熱情的表示:「楊書記關心母校,這個一定要支援。回頭我跟吳燕商量一下,下次市長辦公會議上她來提這個事情,我表示支援。」
蘇妙娥敢這麼說,基本上這個事情就算定下了。楊帆也不客氣,笑著說:「拜託了,我應了別人的事情。」
蘇妙娥裝出不高興的樣子說:「老領導,可不帶這麼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