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楊帆多少有點感慨。曹妮妮肯開口求自己,想必是事情被哪裡卡住了。以前曹妮妮了可是最不喜歡求人的,在檢察院的時候,也是出名的鐵面。
包括自己在內,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從前了!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總是喜歡感懷過去。楊帆不敢說過去自己有多好,但至少是單純的,向上的。
謝眺樓上已經無法俯瞰全城了,當年李白在此把酒高歌,「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餘音猶在,千年已過。站在樓上沒有找到李白當年的感覺,楊帆倒是感受到謝眺樓的破敗。這才多一陣工夫啊,當年自己在位置上的時候,曾經撥款修繕謝眺樓。
黃昏落日下,當年在樓上能看見的龍首塔,也被高樓大廈遮蔽。脈脈餘輝下的水陽江穿城而去的身影,如今也看不見了。
多少有點傷懷的楊帆離開謝眺樓,開車前往一中。剛把車停下,大門裡曹妮妮急匆匆的衝了出來,看見楊帆便大聲喊:「你來的正好,送我去公安局。」
楊帆預見到今天晚上的晚飯估計要推遲了,很是配合的開啟車門,曹妮妮上車坐下的瞬間,車子開了出去。
「出什麼事情了?」
「一個學生拿刀砍傷了人,公安局通知學校,具體的現在還不清楚。不過那個學生我是知道的,很老實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會拿刀砍人?砍的還是城管和拆遷辦的工作人員。」曹妮妮一臉的不可置信,臉上寫滿了焦慮,口中不斷嘀咕:「怎麼可能呢?這孩子成績在全校都是數得著的,是清華北大的料子。」
楊帆聽了不動聲色的說:「到地方再看吧,如今不比以前了,國家公務員執法受制度的限制嚴格多了。」當年楊帆在位置上的時候,曾經在文明執法的問題上下過功夫,但凡發現野蠻執法,處理都是相當的嚴格。如今才過去幾年的時間,想必新領導也不會太放鬆這方面。
想是這麼想,實際上楊帆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兔子急了能咬人,一個高中生,一個優秀的高中生能拿刀砍人,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車到公安局,曹妮妮急急忙忙的車剛停住就下了車,楊帆苦笑著找地方停車,沒曾想剛找了個車位停下,邊上過來一個警察,拍拍窗子。
楊帆搖下窗子朝他笑了笑說:「有事?」
該警察眼睛一瞪說:「你是怎麼停車的?佔了我的車位了。」楊帆四下看看,疑惑的回頭說:「不對吧,這都在馬路邊上的車位,什麼時候馬路成了公安局?」
「少廢話,趕緊讓地方,不然我拷你進去。」警察一點餘地都沒有,楊帆看著他的樣子,年紀輕輕的滿臉的青春痘,個子挺高的,就是瘦的厲害。
掃了一眼他的警號,默默的記下楊帆不動聲色的把車開走,臨走的時候警察還罵了一句「找抽」。到邊上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停好車,然後往公安局這邊走來。這個事情,換在以前,楊帆估計要打電話請公安局長下樓來。不過現在不是宛陵市的市委副書記了,不管這裡,不好做事太囂張。回頭給閔建打個招呼,看看這個小警察是什麼東西變的再說。
進了公安局,抬眼四處找曹妮妮,這丫頭以前在公安局裡還是有幾個熟人的,後來沈寧上臺,人都換的差不多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知道新局長上任後,是不是有做了大調整。
一眼看見曹妮妮站在樓上走廊裡,正在跟一個警察說話,楊帆信步往樓上走,走到三樓正準備轉彎,走廊裡噌的一下衝出一個人來,楊帆躲了一下,結果還是肩膀上撞了一下。
「瞎了你的狗眼,……,怎麼又是你?」
正所謂山水有相逢,剛剛佔了楊帆車位的小警察,現在又站在楊帆對面。揉著肩膀小警察火氣甚大,話都沒說完呢,上來伸手就推說:「滾開!」
楊帆再好的脾氣,這一刻也不能忍了,身子往邊上一閃,小警察推了個空。眼睛一瞪就說:「你還敢躲?」
楊帆臉色平靜,不慌不忙的說:「你能推,我為啥不能躲?」
「在公安局裡你也敢這麼橫?我懷疑你是在逃的嫌疑犯!」說這話,小警察把銬子拿出來了。楊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囂張的人,當下也不躲,直接把雙手伸出來說:「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