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紅英大失所望,問道:「帥孟雄呢?」那三個俘虜閉口不言。史紅英怒道:「好呀,你們是不是想給帥孟雄陪喪?」揮動長鞭,就想逼供。
那義軍頭目勸道:「史姑娘,他們已經放下武器,做了俘虜,咱們可不能將他當作在戰場上的敵人看待了,他們自願給口供固然最好,若是不願,也只好由得他們,咱們只求打垮敵人,就是跑掉一個西昌將軍,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原來這是義軍統領葉慕華頒佈的命令,命令交代不可虐待俘虜,這義軍頭目因為史紅英並不在義軍之中任職,故此說得很是委婉,但這一條優待俘虜的政策也還是交代明白了。
那三個俘虜起初以為落在敵人之手,必死無疑,此時見義軍捉了他們不打不罵,連史紅英要向他們逼供也受到阻止,不覺喜出望外,這才爭著發言,一個說道:「帥孟雄逃向何方,我們委實不知。」另一個說道:「但我知道他業已受了重傷,一定跑不遠的。」一個說道:帥孟雄的下落我雖然不知,但剛逃脫的那個人,卻是將軍府的總管安俊庭。」
雖然仍是不知帥孟雄的去向,但總算是獲得條線索。史紅英道:「哦,原來安俊庭剛剛跑掉。」義軍頭目道:「怪不得那人手段如此狠辣,原來是安俊庭……但他已經跑得遠了。恐怕追不上啦。」史紅英道:「不怕,我去追他,一定追得上的!」
義軍頭目勸道:「史姑娘何必孤身犯險?」史紅英道:「我知道打一場仗不在乎跑掉敵方的一兩個將軍,但我與帥孟雄仇深似海,若不將他擒獲,我實是難以甘心。」
義軍頭目見她不聽勸阻,只好將安俊庭逃跑的方向告訴她,並說道:「史姑娘,我知道你本領高強,但還是請你多加小心的好。那廝武功很是厲害,我們七八個人,都是他打傷的。」
史紅英謝過了這個頭目,立即上馬就追。義軍這一小隊不過十多個人,受傷的人數已達一半,必須送受傷的人回去救治,他們的坐騎也追不上史紅英的「照夜獅子」,只好先行回去,打算在與大隊會合之後,再派人來接應她。
史紅英快馬疾馳,跑了一會,果然見著安俊庭騎一匹劣馬,落荒而逃。史紅英喝道:「安俊庭,你跑不掉的!」
安俊庭的本領其實不在史紅英之下,但因不知史紅英的後面有沒有人,他已是驚弓之鳥,當然不敢戀戰,看見史紅英逼得近了,揚手就是三柄飛刀。
這匹「照夜獅子」慣經戰陣,神駿異常,一見危險,四蹄離地,馱著史紅英,就像騰雲駕霧一般,跳過了一邊。史紅英仗著馬匹,避開了兩柄飛刀,第三柄本來也打不著她的,她卻揮出長鞭,特地將那柄飛刀捲了過來。
史紅英的坐騎跳過一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遠了一些。史紅英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原物奉還!」鞭梢一抖,將那柄飛刀反射回去。只聽得「卜」的一聲,飛刀刺著了安俊庭那匹馬的臀部。但因史紅英氣力不足,飛刀只能在馬臀劃開一道傷口,插不進去。史紅英暗暗叫了一聲「可惜」!撥轉馬頭繼續再追。
飛刀雖未傷著安俊庭,安俊庭亦已吃驚不小。心想:「我的馬沒受傷也跑不過她,如今是決計躲不開了。」有心與史紅英一拼,又怕她的強援在後,始終提不起勇氣。
不過片刻,史紅英的快馬又已追到了安俊庭後面,距離只不過數丈之遙了。安俊庭目光一瞥,忽地有所發現,連忙叫道:「史姑娘,你追我幹嘛?我充其量不過助紂為虐而已,帥孟雄才是你的仇人!」
史紅英道:「好,你把帥孟雄的下落說出來,我就放你過去。」安俊庭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邊躲著幾個人,帥孟雄就在裡面。」
史紅英道:「好,諒你也跑不掉。倘若你說的是假話,回頭我再找你出氣。」
史紅英向安俊庭所指的方向跑去,只見有幾個清兵躲在亂草叢中。
史紅英大失所望,心道:「安俊庭這廝果然是謊言騙我。」正想回去找安俊庭的晦氣,革叢裡幾個清兵已是一鬨而上,原來這幾個清兵認不得史紅英,見她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險境未脫,色膽又生,竟然上來想要捉人、搶馬。
史紅英不願濫開殺戒,長鞭一揮,在馬背上打了一個盤旋,只聽得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那幾個清兵的刀槍劍戟,都給她卷脫了手,飛出老遠。這才大吃一驚,連忙抱頭鼠竄。
史紅英正想回去,目光一瞥,忽見草叢裡還伏有一個清兵,似乎是受了重傷的模樣,俯臥地上,動也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史紅英起了惻隱之心,說道:「義軍不殺俘虜,你受了傷,我送你去給義軍醫治吧。」那人仍然是動也不動,史紅英心想:「只怕是當真死了。」忽地發覺這人的背影似乎很熟,史紅英伸出長鞭,就想把他拉起來看一看他的廬山真貌。
不料那人忽地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反手一拿,抓著了鞭梢,大喝一聲:「下馬!」這一拉的力道又急又猛,史紅英毫無防備,驟吃一驚,竟然給他拉下馬來。
原來這個人正是帥孟雄。他換了普通兵士的衣裳,塗黑的臉孔,逃出西昌。起初他本是和安俊庭在一起的,但事急之際,安俊庭卻只顧自己逃命,將他拋下了。
帥孟雄夥在亂草叢中,看見史紅英追未,情知自己倘若逃跑的話,一定會給她識破,只好裝死,暗運玄功,積貯內力,準備騙得過固然最好,騙不過就和她一拼。
帥孟雄中了毒針,功力已不到原來的兩成,但史紅英也是經過連番劇戰,疲勞尚未恢復的。帥孟雄的功力本來比史紅英高得多,如今剩下了兩成,恰好與史紅英功力悉敵。但因他是出其不意的奇襲,故此大大佔了上風。
帥孟雄利於急攻,一把史紅英拉下馬來,立即便是劈胸一掌,史紅英身形一側,右手奪鞭,左手點他穴道。帥孟雄沉臂一壓,掌鋒斜抹,以近身搏鬥的小擒拿手法反抓她的酥胸。
史紅英焉能給他抓著?柳腰一擺,駢指如戟,已是點向他掌心的「勞宮穴」,近身搏鬥,力強者勝,力弱者敗。史紅英一指點著了帥孟雄的手心,帥孟雄手腕一顫,掌鋒削過,亦已拂著了她的虎口。史紅英長鞭墜地,身不由己地退了三步。帥孟雄給點中了「勞宮穴」,轉眼間一條右臂已是如同癱瘓一般,使不上力,大驚之下,生怕史紅英還有厲害的後著,連忙跳過一邊。
帥孟雄心思轉得極快,起初他本是想把史紅英擒為人質的,一發覺難以將她制伏,立即轉了念頭,搶史紅英那匹「照夜獅子」。
不料這匹「照夜獅子」乃是隻認主人的良駒,除了史白都、史紅英兄妹可以騎它之外,別的人騎它,它非發脾氣不可。從前金逐流搶這匹坐騎之時,它也曾踢了金逐流一腳,金逐流憑著一身武功才制伏得了它。它的脾氣之烈,可想而知。
帥孟雄若是沒受重傷,要制伏「照夜獅子」不難,如今卻是隻能自討苦吃了,帥孟雄手按馬鞍,側身跳上馬背,「照夜獅於」忽地四蹄離地,後腳一踢,臀背一掀,一跳跳起丈多高,帥孟雄身形剛剛躍起,額角給踢個正著,登時又再跌了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金刃劈風之聲倏然而至,史紅英已是拔出短劍,撲上前來。帥孟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拾起一根樹枝,跳起來笑道:「史紅英,你捨不得我是不是?俗語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犬隨犬。好,那你就隨我到黃泉路上做對夫妻吧!」
此時他又已受了史紅英的兩處劍傷,殺機陡起,怒發如狂,當真是下了決心,要與史紅英同歸於盡了。
帥孟雄雖然已是強弩之未,但以他的武學造詣,拼起命來,也實是不可小覷,一根樹枝,在他手中使出,居然兼有刀劍與判官筆的招數,招招都是指向史紅英的要害穴道。
史紅英剛才給他打了一掌,雖然未受內傷,氣力又己損耗不少,在他猛攻之下,不過片刻,更是險象環生,只有招架的份兒。
幸而在彼此都是強弩之末的情形之下,一來是帥孟雄受的毒傷比她重得多;二來帥孟雄剛剛給她點中掌心的「勞宮穴」,右臂如同癱瘓,雖然經過他運氣活血,急切之間,這條右臂也還未能靈活使用。這麼一來,就等於縛了一隻手來對付史紅英。三來帥孟雄乃是敗軍之將,縱然決意與史紅英拼命,心中也難免有些虛怯,怕有義軍隨後追來。
史紅英看出帥孟雄的毒傷就快發作,當下沉著應付,她的輕功是比對方高明的,在數十招之內,只有騰挪閃展的小巧功夫招架,大約在過了五十招之後,帥孟雄猛攻不逞,已是再衰三竭,史紅英覓得一個破綻,唰的一劍,削斷他的樹枝。帥孟雄也真夠兇悍,拋下樹枝,又展開了空手入白刃的招數。
忽聽得蹄聲得得,有一騎馬在樹林中出現,史紅英心中大喜,叫道:「逐流,快來!」不料抽眼一看,卻原來是安俊庭去而復來!
原來安俊庭那匹坐騎受傷之後,越走越慢。史紅英與帥孟雄苦鬥,經過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時刻,安俊庭還未走出這個林子。
安俊庭起初害怕有追兵跟後,本來是隻想逃命的,但經過了一柱香的時刻,他聽得出還只是史紅英與帥孟雄單打獨鬥,而且似乎還是帥孟雄佔了上風。因此他又大著眼子回來了。
但他回來的目的,卻並不是一定要幫忙帥孟雄,他只是想看風使舵,假如帥孟雄已是穩操勝券,他就順手把史紅英殺掉,假如看那形勢,一時三刻尚未能制伏史紅英的話,他就打算搶了史紅英那匹「照夜獅子」,獨自逃生。
史紅英看見來的不是金逐流;反而是帥盂雄的得力幫手,不禁心中暗暗叫苦。但也幸虧她有那麼一叫,叫得安俊庭不能不有幾分顧忌。安俊庭暗自思量:「金逐流這小子果然是和她一同追來的,要不然她不會以為是金逐流來了。大約是因為照夜獅子跑得太快,金逐流一時跟不上。但這小子輕功卓絕,行動如同鬼魅,卻也難保他不會隨時來到。」
此時正是史紅英已經削斷了帥孟雄的樹枝,大佔優勢的時候。安俊庭自忖要殺掉史紅英不難,但只怕也得在數十招開外!是以就不免有點躊躇了。
帥孟雄見安俊庭躊躇不前,不禁大為著急,連忙叫道:「安俊庭,你快上來把這丫頭殺掉,我一定保舉你升官,至少也做個參將。」心裡即在暗暗咒罵:「你看我勢窮力蹙,居然想要出賣我。我若能逃出性命,慢慢再和你算帳。」
要知道帥孟雄喬裝打扮,逃向何方的,只有一個安俊庭知道,是以帥孟雄雖然沒有看見安俊庭給史紅英指路,但已知道必是安俊庭出賣自己無疑。
帥孟雄不封官許願也還罷了,一封官許願,倒是令得安俊庭心裡暗暗發毛。心想:「我給史紅英指路,即使他不知道,但我今日也曾拋了他不理,他豈能不記恨於心?此刻他有求於我,當然是什麼都可答應。事情過後,卻又誰能保得他不翻臉!文道莊、史白都二人與他是何等交情,他也曾想要將他們亂箭射死,何況於我?」安俊庭因為太熟悉這位長官的脾氣了,他想起剛才在將軍府之時,帥孟雄吩咐他招集弓箭手,將文道莊、史白都和金逐流史紅英四人一齊亂箭射死之事,不由得更是寒心。史紅英七竅玲瓏,見安俊庭徐徐不敢向前,已是猜到他們二人之間定有心病,登時計上心頭,便即說道:「安總管,多謝你啦,你果然沒有騙我,讓我找到了這個奸賊!」
安俊庭吃了一驚,忙道:「史姑娘,你別胡說八道!」史紅英道:「帥孟雄已經是一隻快要死的老虎了,你還怕他作甚?好,你若是撕不下面子,那你就站在一邊,也未嘗不可。你給我指路的功勞,我當然還是不會隱瞞的。不過你若幫忙我打這隻死老虎,功勞豈不更大了?」
帥孟雄沉聲說道:「我不會聽信這鬼丫頭的挑撥的,安俊庭你不必有所猜忌,快快上來把這丫頭殺掉!」話雖如此,但安俊庭已是聽得出來,他分明是已經對自己有所猜疑,否則不會用這樣的口氣央求自己。
就在此時,忽聽得金逐流的聲音似箭一般的穿過樹林,說道:「紅英,別慌,我來了!」
帥孟雄也叫道:「俊庭,別慌,這小子起碼還在數里之外,你我合力,快快把這丫頭殺了,咱們可以用她這匹照夜獅子逃走!」
帥孟雄雖然受傷極重,但他仍然是個武學大行家,這個判斷並沒錯誤。原來金逐流迄今尚未發現史紅英的所在,他是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在數里之外的地方,將聲音送過來的。
但安俊庭最怕的就是金逐流,他卻是不能不慌。而且他本來也只是準備看風使舵的,風向不對,帥孟雄要想他賣命焉還能夠?帥孟雄提起了「照夜獅子」,恰恰也是提醒了他,安俊庭心意立決,想道:「不錯,有這樣的好馬,我何必和他合乘?一個人逃跑不更好嗎?省得還要照顧他這個病夫!」當下立即向「照夜獅子」跑去,一個飛身,跳上馬背。
「照夜獅子」發起脾氣,一掀一躍,但安俊庭未曾受傷,武功之強,卻足以制伏這匹駿馬。他揪著馬鬃,反手一拍馬臀,「照夜獅子」不由得不負痛狂奔,跑出樹林。
安俊庭這才遠遠的揚聲叫道:「帥將軍,你武功蓋世,一個小丫頭哪有對付不了之理?即使再加上金逐流這個小子,也算不了什麼!卑職不敢與將軍爭功,請恕卑職少陪了!」把帥孟雄氣得發昏。
只聽得金逐流的聲音一忽兒東,一忽兒西,接連叫了幾次:「紅英,別慌,我來了!」聲已到,人卻依然未見。原來他正在多方探測史紅英的所在,方向尚未走對,不過距離卻又已是近了一些。
史紅英吸了口氣,叫道:「逐流,我在這兒,快來!快來!」聲音甫出,隨即便聽得金逐流叫道:「來了。」其實他還只是聽見了史紅英的回聲而已,急切之間,哪裡就能來到?就在金逐流這一聲「來」!傳來之際,帥孟雄也是驀地冷笑道:「來不及了!」
史紅英為了讓金逐流聽得見她的聲音,她是用盡了氣力叫喊的。這一下登時給了帥孟雄以可乘之機,只聽得他一聲大吼,身形驟起,左掌駢指如戟,點向史紅英面上雙睛,右掌橫掌如刀,逕削史紅英的手腕,這一招「撐椽手」力雄勢捷,史紅英只覺虎口一麻,短劍雖然削了出去,但已是傷不了帥盂雄。「當」的一聲,史紅英的短劍掌握不牢,落在地上。
史紅英短劍脫手,回身便跑。帥孟雄喝道:「往哪裡走?嘿,嘿,還是跟我到黃泉路上做了好夫妻吧!」腳尖一挑,把那柄短劍挑了起來,按到手中,立即就向史紅英擲去。
史紅英霍地一個鳳點頭,劍鋒幾乎是擦著她的鬢邊飛過。史紅英不敢再耗氣力叫喚,唯有向金逐流發聲的方向飛跑。她的輕功本來比帥孟雄高明,但可惜已是強弩之末,帥孟雄如鼓起了最後一口氣,發誓要與她同歸於盡。史紅英不敢回頭,只聽得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忽見密林深處人影一晃,金逐流的身形已經出現,史紅英大喜叫道:「逐流,快來。」不料金逐流的身形雖然出現,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還有十數丈之遙,史紅英猛力一衝,撲上前天,一不留神,腳尖絆看石頭,一個踉蹌,衝出了幾步,收不住勢,跌在地上。
帥孟雄哈哈大笑,叫道:「看你還逃得出我的掌心!」一個箭步衝前,五指如鉤,指尖已是觸及史紅英的頭髮。
史紅英打了個滾,帥孟雄一抓抓空,帥孟雄搬起一塊大石,用力擲出,獰笑說道:「非得讓你這臭丫頭死在我的前頭不可!」
史紅英尚未曾爬起,這塊大石落下,她是必死無疑。史紅英聽得風聲,心裡一涼,想道:「好在逐流已經來了,他會給我報仇的。」
史紅英閉了雙目,等待那塊大石落下,不料忽聽得「轟隆」一聲,那塊石頭並沒落下,卻好似炸開了似的,碎石好像雨點一般從她頭頂飛過,雖然也有幾顆碎石子落在她的身上,卻只是令她稍稍感到疼痛而已。
史紅英一個鯉魚打挺跳起身來,身形未穩,忽地給人抱著。史紅英大吃一驚,只聽得一聲慘呼,聽得出這是帥盂雄的叫聲,隨後才聽得金逐流柔聲說道:「紅英,沒事了。都怪我不好,來遲片刻。累你受了驚了!」
史紅英這才知道是在金逐流的懷裡,睜眼看時,只見就在他們前面丈許之地,帥孟雄俯臥地上,背心上插著一口長劍,劍柄兀自顫動不休。
原來就在帥孟雄擲出大石之時,金逐流在七八丈之外也把玄鐵寶劍擲出,寶劍撞碎了石頭,餘力未衰,好像箭一般地射過去,從帥孟雄的後心插入,前心穿出,將他牢牢地訂在地上。
正是:
雨過天晴逢愛侶,誅奸救美慶團圓。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