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昆廬王子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道:「我們說的話,便已表明了一切,你既認為令姊負屈含冤,既然要找我報仇,閒話再不必說。」

他話聲一頓,沉聲向那黃衣少女和歐陽雲飛說道:「你們且在林外等著,不管林中發生了什麼事,也不許妄自人林一步!」

展動身形,當先向林中走去。

那數十名僧人齊地緊隨而入,連先前和黃衣少女等動手的三個和尚已加入行列。

歐陽雲飛掃目林外,那兩名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已自悄然隱去。

蒼茫的暮鈀,籠罩了一切,原來那半輪斜陽,已完全沒入西山之後了。

勞鬱陰暗的森林中,一片死寂。

樹林外的空氣也生像完全凝結。

暮色漸濃,夜色四合,黃衣少女凝注夜色;雙眉緊鎖。

歐陽雲飛來回蹀踱,僅由他一雙星睜中,便可看出內心的焦灼。

那兩個少年不時窺視林內,顯露出難以隱忍的好奇,但不敢踏人林中一步。

星月無光,夜濃如墨,陣陣西風,摸挲著地下的衰草枯葉,使這荒涼的江岸,憑添了幾分恐怖肅殺之氣!

突然之間,也不知自何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嘆息聲罷,卻是一陣低沉悲搶的吟哦:

「風蕭蕭今易水寒,壯士一去號不復還……」

歐陽雲飛直覺得周圍凝重的空氣,壓迫得他透不過氣來,長嘯一聲,大叫道:「悶死我啦!」

身形一躍,如飛地向林中掠去。

黃衣少女低叱一聲,道:「你瘋了麼?可還記得我師父吩咐的話?」她面含殺氣,早已擋在歐陽雲飛身前。

歐陽雲飛大叫道:「你管得著麼?休說是你,你師父又能干涉得了我的行動麼?」

黃衣少女徽微一愕,歐陽雲飛已在她一愕之間,哩地一聲又向林中奔去。

林中荒草沒徑,一片漆黑,他一陣奔行之後,依然毫無動靜,他正感奇詫之間,只見面前黑影一閃,三尺外已然站著一個人影。

歐陽雲飛運足目力,在看清來人之後,不禁大喜,急急說道:「七賢前輩……」來人竟是七賢酒丐。

七賢酒丐搖手打斷他未完之言,嘻嘻笑道:「我叫花子送給你的雞蛋,你已經吃了麼?

歐陽雲飛微微一怔,很快便想到那個紙團,於是連忙說道:「晚輩看到了,只是對那上面的兩句話,尚不時瞭然。」

七賢酒丐道:「用不著我老叫花子解釋,等下你自會了然的!」拉著歐陽雲飛,又向林中奔去。

忽聽一聲長長嘆息,發自一株縱松之上,歐陽雲飛聽得心神一震,七賢酒丐早已拉著他掠上樹去,回時沉聲喝道:「是六逸窮酸麼?」

那發出嘆息之人正是六逸居士,他此刻仍自冥目跌坐在一枝細如手指的枝丫之上,不停地隨風顫動,但卻滿面悽苦,一言不發。

六賢酒丐嘻嘻一笑,張口打了個噴嚏,說道:「剛才那撈什子‘風蕭蕭今易水寒,壯士一去今不復還’,也是你這窮酸唸的噗?想不到你這昆廬老兒的死對頭,竟然會替他耽起心來了?」

六逸居士緩緩睜開眼睛,緩緩舉袖輕拭臉上,冷冷說道:「臭叫花子,你打噴嚏怎的對著人家臉上?哼!想不到你竟然幸災樂禍!」

七賢酒丐嘿嘿笑道:「我不對著你的臉打噴嚏,你會開口說話麼?」

他微微一頓,又道:「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你難道真的關心昆廬老兒的生死麼?」

只聽一聲陰側側怪笑,自另一株虯松上響起,一人冷冷說道:「本真人看來不是!」歐陽雲飛低低向六賢酒丐道:「怎麼惟我真人也來了?」

忽聽六逸居士沉聲說道:「自然不是,這還用得著你假牛鼻子說麼!」

七賢酒丐大聲道:「若是八個老不死的全都到了,就該過來商量,想個辦法,兔死狐悲,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籲?」

他話聲甫落,歐陽雲飛便已閃目向四周看去,他自服甲昆廬王子所贈丹藥,功力大半恢復後,已有黑夜視物之能,但此刻林木蒼鬱,一片靜寂,卻是毫無人影。

七賢酒丐一扣歐陽雲飛肩膀,大笑說道:「全部來了,你還看什麼?」

歐陽雲飛愕然一怔,等他收回目光,只見這一片樹枝上,已然多了五人。

忽聽一聲低沉的佛號響起,緊隨著佛號之後,卻是一聲低微的嘆息!

七賢酒丐遂用手旋開蟒皮杖頭堵塞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酒,競也長吁了一聲,一言不發。

歐陽雲飛看得暗暗納悶,暗暗著急,他只望武林七仙相聚一起,定然有重大之事商討。

一陣陣夜風,掠過林梢,除此之外,一無所聞,他不知道屋廬王子如何了?現在的武林七仙又是如何了?

直等盞茶時間之後,武林七仙齊地舒了口氣,一齊沉聲說道:「就是這麼辦!」

歐陽雲飛這才恍然大悟,暗暗付道:「原來他們雖是閉目垂首,卻是在以至高內功傳音,商討事情,如今顯已獲得了結論。」

七賢酒丐一拍歐陽雲飛,大笑說道:「就是這麼辦.你可聽到了麼?」

歐陽雲飛茫然說道:「聽到了,不過……」

七賢酒丐沉聲截斷他的話道:「聽到就好了!」反手一掌,拍在歐陽雲飛的百匯穴上!

歐陽雲飛呼聲未半,便已暈迷了過去。

蓊蓊鬱鬱的樹林內,仍是一片沉寂。等歐陽雲飛醒來之時,他發覺自己躺臥在一片枯葉之中,但卻不知那已是第三天晚上。

只見武林八仙的七賢酒丐、三摩上人、六逸居士、忘吾哲人和上善若水老者俱都席地環坐,頭上熱氣蒸騰,汗水滾滾而下,顯是消耗了過多的內力,正自運氣調息。

另外撣心神尼和惟我真人,則是不知去向。

他看到這奇怪的情景,雖已猜到點這是怎麼回事,但一時間,卻是想他不透,正自凝神苦思之間,忽聽兩處異聲,各自南北傳來,不由傈然一驚,心念動處,他平平躺臥著的身形,競如風箏一般升起,直上五、六丈高的林梢,目光動處,卻見一道一尼,正自電閃般飄來,正是惟我真人和撣心神尼。

歐陽雲飛呆了一呆,道:「原來是兩位前輩?」

禪心神尼微微一笑,歡愉他說道:「果然已大功告成,只是苦了他們!」縱身躍向樹下。

惟我真人陰陰說道:「這真是你的天大造化,只是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這造化是好是壞!」也向樹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