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歐陽雲飛這才發覺,在突然之間,自己功力神奇地大增,知道是武林五仙協力打通奇經八脈,生死玄關;但縱是如此,也還到不了動隨念生,以意傷人的至高境界,他們必是還同時傾注繪自己內家真力。

他方想著要飄身自樹巔躍下,卻已如落葉般站在地上!」

撣心神尼環視了正自運氣調息的五人一眼,低低宣了審佛號,輕輕說道:「他們至少還要運氣調息個把時辰,小施主,咱們且談談別的好麼?」

歐陽雲飛躬身說道:「晚輩有事正想請教。」

惟我真人一旁插口冷冷說道:「還有什麼好請教的,這一切不都是很明顯了麼?他們以‘五行並集’之法,不難將你奇經八脈,生死玄關打通,而且每人各給你一甲子功力,此刻說來,你的武功,已不在武林八仙之下。」

歐陽雲飛睜大著眼睛,久久說不出話來,惟我真人陰陰一笑,又自說道:「若是有六個功力相若的絕頂高手,同時以‘須彌六合’大法施為,嘿嘿!那你只怕已是天下無敵了!」

撣心神尼長嘆一聲,說道:「可惜貧尼終是女流!」

惟我真人嘿嘿笑道:「老夫向來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

歐陽雲飛皺了皺眉頭,撣心神尼微微笑道:「惟我施主不必大謙,你我職司護法,亦是責任重大!」她一頓之後,又轉向歐陽雲飛道:「小施主,你不是有話要說麼?」

歐陽雲飛朗說道:「晚輩不解各位前輩為何要這般做法?尚望前輩賜告。」

撣心神尼頓時一怔,詫然說道:「那老叫花子沒向你說明麼?」

歐陽雲飛搖了搖頭,只聽撣心神尼輕喟一聲,緩緩說道:「我等成全小施主的武功,雖拼救昆廬王子眼下的劫難,但最終的目的卻是防止中原武林的浩劫!不過……」

惟我真人一旁截斷彈心神尼的話,接道:「不過你能否達成此一任務,那便成問題了!」

歐陽雲飛頓時豪氣勃發,朗聲說道:「就是赴湯蹈火,晚輩也要盡力而為!」

惟我真人嘿嘿笑道:「不死的人多得是,光去送死成麼?」

歐陽雲飛不禁一怔,撣心神尼又自低宣了聲佛號,沉聲說道:「惟我施主說的不錯,只因你的責任大以重大。

而對方又太以狠辣,他們此番侵入中原,自是抱定獨霸武林的野心,今日之戰,也不過揭開序幕而已。」

忽聽一聲大喝,起自身側,七賢酒丐長身而起,急急說道:「老尼婆!你怎地還和這小子閒磕牙?此刻不知這昆廬老兒究竟是死是活了!」

他舉手拭去滿面汗水,臉色仍是一片蒼白,顯見真力依然未復。

撣心神尼微微一笑道:「他們七日之戰,僅僅過去一半,也不知你急個什麼?」

六賢酒丐伸手拿起放在身側的蟒皮杖,施開堵塞,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酒,長嘆一聲道:「我叫花子心中,又增加了一種優慮,那還有心思運氣調息,我們走吧!」

蟒皮杖一點地面,「呼」地聲掠上樹梢,當先向正東方奔去。

歐陽雲飛如墜人五里霧中,早已心下大急,他心念動處,競是後發先至,與七賢酒丐並肩而馳。比斗的方式,而且也同時變換比斗的地點。」

歐陽雲飛脫口道:「真是有趣的很!」

但聞一聲大喝,自那片火光中衝出,說道:「你覺得有趣麼:再試試我的‘西天雷音’!」

隨之一切又復靜寂。

七賢酒丐沉聲說道:「他們已是運用絕妙的心思,各出奇招取勝了。」

又是盞茶時間之後,七賢酒丐和歐陽雲飛已停身在一座宏大的寺院之前。

那寺院的山門大開,門外兩側,筆直地站著兩列寬袍大袖的黃衣僧人,那兩列僧人俱是兩眼望天,對他們兩人自行列中穿行,生似未見一般。

走進山門,穿過長廊盡頭,則是一座巍峨的大殿。這寺院之內,倒處都燃著熊熊的松油火把,不停地譁剝作響,大殿之中,昆廬王子和那高大的黃衣僧人各據一-案,身形則埋在深深的太師椅中,舒適已極,但此刻競似都在埋頭苦恩。

忽聽昆廬王子朗朗一笑,坐直了身體,朗聲說道:「我已讓過你三招,你也該試試我的了,這第一招,便是‘長虹經天’!」

那黃衣高大僧人,滿面凝重,一驚說道:「但不知你這一招‘長虹經天’,與平常的一招,有何不同?」

昆廬王子慘然大笑道:」咱們四日夜的比鬥,你已勝了三次,難道還擔心我不輸給你,難道還愁我不交出項上人頭麼?你且不要問這一招如何,咱們索性就一招定輸贏!」

七賢酒丐和歐陽雲飛都聽得傈然一驚,就在他們一驚之間,只見紅影一閃,一物自昆廬王子衣袖中飛出,去勢緩慢,竟是他久已不用的一把「紫虹扇」!

那扇兒猶如一隻彩蝶般,忽高忽低繞室旋飛,那高大黃衣僧人瞪目如炬,注視摺扇,盞茶時間,他的額問,已滲出洋群汗水珠。

歐陽雲飛再看昆廬王子,卻見他瞑目跌坐,面赤如醉,他這種以至高內力,運扇傷敵,自然也是異常吃力。

又是片刻之後,昆廬王子的紫虹扇,竟唰地一聲合攏,去勢如箭直向黃衣僧人點去!

黃衣僧人大喝一聲,翻手一掌,直擊而出,但掌出未半,那紫虹扇又自煥然張開,向上升去,黃衣僧人一掌落空,額上汗珠,雨水般落下。

歐陽雲飛暗暗付道:「天下武功,不管是比巧鬥力,內功仍是最為緊要的。」

昆廬王子哈哈一笑,說道:「我這招‘長虹經天’僅施出一半,你便招架不住了麼?如此說來,‘梵宗’一派的武功,也還和百年之前相若,你雖連勝三場,也不過是幸勝……」

他這一張口說話,真力頓洩,紫虹扇去內力的引導,直如樹葉般向地下飄去!

七賢酒丐和歐陽雲飛齊地大吃一驚,那高大黃衣僧人卻是大喜,他禁不住哈哈一笑說道:「休要吹牛,只怕你另半招已無法使出了?」

那知他話聲未落,但聽「噓!」地一聲一道白影,又自昆廬王子袖內飛出,直奔那高大僧人,其迅疾的程度,幾乎使人無法目見。

黃衣僧人嘴巴尚未閉攏,那閃電般的白影已至胸前,昆廬玉子突地長身而起,大笑道:

「你可是認輸了麼?」

只聽「啪」地一聲,那點在黃衣憎人胸前的白影,候然墜地,竟是昆廬王子的成名兵刃,長約二尺,租如雞卵,筆桿瑩白,筆鋒硃紅的「太史筆」!

黃衣僧人面色慘白,也是霍地站起,大叫說道:「貧憎上你的當了!」

原來昆廬王於故意在說話之時,略洩內力,引得對方懈鬆戒備,那黃衣僧人經驗畢竟差些,年紀也終是輕些,是以著了昆廬主子的道兒。

昆廬王子大笑說道:「兵不厭詐,上兵伐謀,這都是兵聖孫子說的。」

兩人說完之後,便又同時跌坐在深深的大師椅上,原來他們每經一戰後,必定要運氣調息。

七賢酒丐和歐陽雲飛俱都放下心來,歐陽雲飛蹩了滿腹疑團,好歹有了個問話機會,遂低低向七賢酒丐說道:「剛才聽昆廬前輩說,那黃衣高大僧人,是什麼‘梵宗’一派晚輩怎地從未聽人說過?」

七賢酒丐微微一笑,說道:「休說你未聽人說過,就是師執長輩,也未必知道‘梵宗’一派是怎麼回事,只因他們遠居暹北,從未涉足過中原,但他們的武功異術,卻甚了得!」

歐陽雲飛詫然又道:「不知昆廬前輩怎會和‘梵宗’一派結仇?他們又怎會這般不死不休的比鬥起來?」

七賢酒丐皺盾說道:「你在初上江岸,遇見那黃衣高大僧人和昆廬老兒步入林中時,不是聽到黃衣僧人叫昆廬老兒姊夫麼?想來他們定還有裙帶關係。」

歐陽雲飛聽得七賢酒丐把「裙帶關係」四字用到此處來,不禁暗覺好笑,暗自時道:

「時下之人,俱都利用裙帶關係,以求宮貴,不知他們怎地變成不世仇敵?」

遂即一笑說道:「晚輩自是聽見了,但就因為如此,便更令晚輩不解。」

七賢酒丐一笑說道:「我老叫花只知道這麼多,你若想知道得詳細點,再問問其他幾個老不死的好了。」

歐陽麼飛突地大喜說道:「他們已經來了!{「七賢酒丐」駭然一驚,忽又裂嘴一笑,拍著歐陽雲飛的肩頭說道:「我們五人的工夫果然沒有白費,你已可代替我們幾個老朽儘儘力了,以你的聽力判斷,武功只怕要比我老叫花還勝上幾分哩!」

他如此上說,似又提醒了歐陽雲飛另一個疑問,詫然說道:「對了!幾位前輩不借消耗本身一甲子功力,成全晚輩,不知目的問在,還望前輩賜告」

只聽一聲朋陰冷笑,起自大毆之外,隨之冷冷說道:「他們自己怕死,卻叫你去送死,難道這還不明白麼?」

竟是惟我真人的聲音。

歐陽雲飛冷冷說道:「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大丈夫豈惜一死!」

七賢酒丐突地長嘆一聲,喟然說道:「這就好了!我等在打通你的奇經八脈,生死玄關之前,之所以沒有將原因告訴你,便是怕你拒絕,此刻我老叫花子若再說出,諒你也不會見怪了?」

歐陽雲飛朗聲笑道:「前輩請說!」

七賢酒丐道:「只因昆廬老兒在和那黃衣和尚比試之前,約定其他武林七仙不得出手,但他們的屬下卻是高手如雲,如此一來,昆廬寵兒豈不是隻有捱打的分?」

歐陽雲飛憤然說道:「這種比試條件,果然極不合理,不知昆廬前輩為何接受了?」

六賢酒丐不答他的問話,又自說道:「偏偏我們七人疏懶成性,平時俱無親傳弟子,而昆廬老兒在江邊巧遇的幾個人,又被他限制在樹林以外,唉!不知他們此刻是等抑是早已走了?」

歐陽雲飛脫口說道:「前輩所說,必是那忽男忽女往日的九命公子,今日的九敏姑娘?」

七賢酒丐哈哈大笑道:「就是她有十條命,也不是這麼多‘梵宗’門人的敵手,是以我等自然想到了你!」

歐陽雲飛豪情大發,沉聲說道:「晚輩即使不是他們的敵手,到時也要冒死一拼的!」

他們談談說說,那熊熊的松油火把已然熄去,這座宏大的廟字,正稱浴在熹微的晨光裡。一天又已開始。

他們的比鬥也已進入第五日!

昆廬王子首先調息完畢,先自長身站起,沉聲說道:「成志!你們梵宗一脈,究有多大本事,此刻當著中原絕頂高手,也該施展一番了,我看連變換場地一舉,也可省去。」

黃衣高大僧人「志成」和尚猶未說話,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自空中傳來,說道:「那是最好不過,這一場便是由我來鬥鬥你!」

眾人聞聲,齊地大吃一驚,須知這發話之人,到達頭一,而在場的武林八仙,仍是毫無所知,那此人的武功定必在武林八仙之上,他們一驚之後,齊地掠出大殿,仰首空中看去。

但見空中白雲悠悠,藍天如海,那來有半點影子?

又是一個冷冷聲音響起,說道:「咱家在這裡!」

眾人在剛一眨眼之間,這大殿前面的庭院裡,已落下一個碩大無朋的人面金翅鳥!

七賢酒丐一頓蟒皮杖,大怒說道:「你究竟在那裡?還不快點亮相、莫非是躲在鳥屁股裡!」

那鳥兒雙翅一展,兩股如剪狂風,一撲七賢酒丐,一奔昆廬王子、同時又有聲音說道:

「咱家這麼大,仍然看不見,你們莫非都是瞎子!」

昆廬王子和七賢酒丐微閃讓過一擊後,方自徽微一怔,歐陽雲飛已沉聲說道:「各位前輩,這鳥兒便是人面金翅鳥,原來她自會說話的。」

昆廬王子朗朗一笑,哂然說道:「你縱然是隻異禽,縱然也天生得一些蠻力,但老夫卻是不願與你動手!」

人面金翅烏大怒道:「你可是在比鬥之前,把我們焚宗一脈的人、物,全都包括在比斗的物件裡?你若是連咱家也打不過,更休談其他的了,你先接我幾招試試!」

它此番雙翅緊斂,但那一卜只如鋼鈞般的爪子,卻挾著絲絲銳嘯,直向昆廬王子攻去。

昆廬王子暗暗吃了一驚,皆因是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這人面金翅烏果然是隻靈禽,它招式的迅辣,力道的強猛,竟較那黃衣憎入「志成」和尚尤有過之。

當下雙手一分,左手紫虹扇橫削,右手太史筆直擊,封位了那一雙銳利的鳥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