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他說話之間,五老谷的兩名漢子早如驚弓之鳥般閃讓開去,皆因他們方才幾被風雲三老一抓而中,是以此時再也不敢硬充英雄了。

一時之間,他竟忘記了自己功力盡失。

須知他這推出的兩掌,若是撞在風雲三老的掌風上,即使不死,也要筋斷骨折,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斜刺裡一股掌風呼嘯而至:恰恰將那股掌風引開,緊接著晌起一聲「阿彌陀佛」,原來是那峨嵋僧人出手相助!

風雲三老冷笑一聲,道:「峨嵋一派當真是無事不找事,嘿嘿!出家的和尚,也是狂言欺人,天下能不大亂?」

灰盾僧人又自朗宣了一聲佛號,沉聲說道:「三位施主在武林中輩份尊崇,卻來欺負一群孩子,貧僧雖是方外之人,但也不能坐視不管!」

風雲三老面上頓時現出尷尬之色,油油說道:「老夫等親受堡主之命,要將少堡主和那迷惑少堡主的姑娘我回去,一齊聽候堡主發落,只要這位姑娘隨老夫等前往風雲堡一行,老夫等便即離開。」

溫紅綃實地黛眉微蹙,嬌媚含嗔,薄怒說道:「看你們這三個老頭子真是越來越糊塗了,你們要我的應該是五老谷谷主匡廬逸士歐千乘之女,如今卻要我隨你們迴風雲堡,不知是什麼意思?」

風雲三老面容一肅,說道:「那女娃兒雖自稱五老谷谷主之女但面貌卻與姑娘一般無二。」

溫紅綃俏目微轉,一掃風雲三老,忽又格格笑道:「若是那位妃娘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呢?」

「天下之間,面貌相同之人,除非孿生的兄弟妹妹,不然便絕不會如此酷似。」

溫紅綃又自微笑說道:「那麼你們風雲三老定是孿生兄弟了?」

風雲三老齊地面容一愕,說道:「老夫等三人仍是結拜兄弟。」

溫紅綃輕笑一聲,說道:「那你們豈非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她一頓,又道:「其實,我猜你們連結拜兄弟也不是,不然,也不會自稱‘老夫’了!」女孩兒家當真是心細如髮!

風雲三老齊地面上一紅,訥訥說道:「這個……這個……」

溫紅綃的嬌靨上頓時如罩寒霜,冷冷說道:「別這個那個的了,你們只不過是看我紅葉山莊無人在此,我一個人勢單力孤,便覺得好欺負而已……」

突然之間,兩聲大喝同時響起,遂聽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誰說紅葉山莊無人在此?

誰說紅葉山莊的人好欺負?小姐莫怕,我二人來給你出氣!」

語聲未落,兩條人影如飛墜流星,自那蒼蒼松樹上飄落地面!」

那兩人一高一矮年約四旬,俱是一身紅衣,紅衣如火、兩人的性格也是如火,落地之後,再不說話,各舉兵刃,適向風雲三老攻去!

在場之人齊地一愕,風雲三老卻冷笑一聲,道:「紅葉山莊的人,當真是全不怕死,剛才在那涼亭之外,還沒吃夠老夫三人的苦頭是不是?」想是溫紅綃等在離開涼亭後,所聽到的喝之聲,便是他們發出的。

風雲三老說話間,也已撤下背後的兵刃,迎了上去。

歐陽雲飛一旁大叫道:「又三個打兩麼,就是打勝了也不算本事!」

風雲三老冷哼一聲,道:「你若看不順眼,儘管出來助拳就是,老夫等已然說過,要你們一齊上的了。」

須知川中馬家的「飄花飛雨」扇法,也是聞名江湖,奇詭絕倫,此刻見馬上彥施展開來,果然是洋洋灑灑,脫俗之至。

五老谷的兩名漢子,膽子又陡地大了起來,各亮兵刃,專找風雲三老的空隙。

但是風雲三老以合力搏擊之術,震驚江湖,此刻施展開來,只見劍勢綿綿密密,潑水不透,當真是盛名之下,絕無虛士!他們兩人那還有空隙可尋。

十數招過後,風雲三者的劍氣罷風,竟將對方五人全都圍了進去,旁觀之人,只覺那兩個紅影越來越小,自影越來越小,兩個黑影,已然不見!又過了片刻,只剩下一層濛濛青氣,這青氣越來越盛,連那光明寺的金光也自黯然失色。

歐陽雲飛直看得呆了!灰眉僧人也看得呆了,竟連那溫紅綃也不例外。

他們都非料到風雲三老會有如此身手,一時之間,全都怔在當地,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收場?

但在風雲三者的劍氣罷風之中,卻有一人暗暗思付,他先是大惑不解,繼而鬱怒填胸,終於大喝一聲!,圈內發出喝聲之人,是白衣秀士馬士彥,但在同時之間,圈外邊響起一聲大喝,兩聲大喝在一起,竟自震驚了風雲三老的心神,衝破他們的重重劍幕。

風雲三老本無心將他們五人傷在劍下,此時,聞到喝聲,遂齊地收劍飄身,沉聲說道:

「娃兒有何話說?」

馬士彥冷笑一聲,道:「我雖有話,卻不是要向你們說!」原來溫紅綃卻葉味一笑,搶著說道:「你們豈不聞君子動口不動手麼?……」

歐陽雲飛沉聲截斷她的話道:「姑娘休要打岔!」

溫紅綃櫻唇一撇,黛眉徽揚地薄嗔說道:「幫你說話還不好!」

但歐陽雲飛卻不再理她,向風雲三老冷笑一聲,道:「武林中規矩,講的是單打獨鬥,但三位是動輒聯手,只知倚多為勝,如此風雲三老,實在令人失望的很!」

風雲三老齊地一愕,臉上露出驚惶之色,歐陽雲飛益發覺得自己所料不差,朗朗一笑,又道:「方才三位譏諷在下只會動口,不敢動手,但三位若是單打獨鬥,在下卻願捨命奉陪。」

須知風雲三老數十年來行走江湖,闖蕩武林,都是三位一體,言行一致,從沒分開過,面生平之中,也從沒有和人單打獨鬥的經驗,此時聞言,不禁都呆住了。

歐陽雲飛見他們這般景況,不由心中狂喜,口中卻大聲說道:「三位前輩可聽到晚輩的話了麼?若是要打,就該即刻動手,若是不打……」他突然喟嘆一聲,又道:「三位前輩定已發覺和晚輩等動手,毫無意義了,只因三位前輩要我的那位姑娘,卻是另有其人。」

他知道風雲三老不願單打獨鬥,到如在言語問激怒了他們,使他們無法下臺,若是挺而走險,和已方各人,分別動起手來,自己功力全失,自是不敵,其他各人的勝敗,也在未知之數,為今之計,只有好言勸慰,使他們離開也就達到目的了。

「好個賤人,還我的心來!」一條人影,直向山下奔去。

原來那瘋癲少年「玉面飛虎」陸長虹,竟又發起瘋來。

風雲三老大吃一驚,長嘆一聲,口見三條身影疾如青煙,一閃而逝,他們自是追那瘋癲少年去了。

「白衣秀士」馬士彥疑懷盡釋,對歐陽雲飛不禁大是歎服,微微一笑,抱拳說道:「公孫兄真是心思縝密窺破了三個啞巴的弱點,兄弟一時粗心,竟是未慮及此。」

歐陽雲飛長長舒了口氣,大笑說道:「小弟方才之舉,也是冒險的很!」

溫紅綃嬌笑一聲,道:「你們別互相客套啦!這位大和尚還等著咱們去喝茶呢!」她扭動腰肢,當先向上行去。

那知她甫行兩步,便見兩條紅影一閃,竟是那來自紅葉山莊的兩人。

溫紅綃嬌笑一聲,道:「你們有事,先自去吧,回到紅葉山莊之時,稟告爹爹,就說我多則半年,少則三月,自會回去的。」

豈知那兩個紅衣漢子,仍自並肩而立,仍是不言不動,眾人舉目看去,卻見那兩人滿面怒容,不禁奇詫不已!

馬士彥見兩人擋住去路,不禁大怒,大喝一聲,道:「你們小姐吩咐的話,聽到沒有,莫不是聾了麼?」一飄身形,候舉右手,便待向兩人身上擊去。

歐陽雲飛大喝一聲,道:「馬兄且慢!小弟有活向他們說。」

兩個紅衣漢子倏地冷笑一聲,那高個子卻道:「我兄弟二人還有話向你們說呢!」

溫紅綃聞言面色微變,其餘之人卻是齊地一怔,只所那紅衣大漢已沉聲說道:「這位姑娘高姓大名?既不是紅葉山莊的人,就請不要冒充我紅葉山莊的名頭才好,須知……」

馬上彥大喝一聲,道:「你們兩人胡說些什麼?你家小姐還會冒充不成!」

那灰眉僧人低誦了聲「阿彌陀佛」,說道:「這兩位施主的神態有異,看樣子定是瘋了,瘋了的人說話顛三倒四,還請女施主不要見怪才好!」

溫紅綃格格嬌笑一聲,但面色更加柔媚了,她姍姍扭動腰膠,又登了四五級石階,直走到兩位紅衣漢子身前,嬌滴滴的說道:「我卻不信你們兩人瘋了,你們且睜開眼睛仔細看看,我是不是你家的小姐?」

兩個紅衣漢子只是望也不望她一眼,那高個子又道:「姑娘不是我家小姐,一看便知,原不必要仔細看的。」

馬士彥早已忍耐不住,大怒說道:「若溫姑娘不是你家小姐,你們剛才還與風雲三老打架則甚?莫不把小姐看錯了。」

他聽兩個紅衣大漢話是不是他們紅葉莊的小姐,一看便知,此時他們若說是看錯了,他便要抓住弱點,倒打一耙,是以只使他們承認如此,豈知兩個漢子聞言之後,那矮子卻搖頭說道:「我兄弟二人在那涼亭之中,便已看出這位妨娘不是咱們的小姐,只因風雲三老妨害我們紅葉山莊的名譽,是以起而相爭,但此刻,我兄弟二人只是奉勸姑娘,不要再冒我們紅葉山莊之名就是了!」

溫紅綃見兩個紅衣漢子不看自己,卻只是硬說她不是他們的小姐,嬌靨之上,早已一變再變,此刻她突地冷笑一聲,冷冷說道:「紅葉山莊有頭有臉之人,我盡都見過,卻單單不認識你們兩人,想來你們兩人定是冒充的,我也奉勸兩位,以後不要再冒我紅葉山莊的名聲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