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七賢酒丐哈哈一陣狂笑,截斷他的話頭道:「這種話,也是你做道士能說的,呂洞賓不是你們雜毛的祖宗麼?」

昆廬王子接著笑道:「道兄就是不在一旁提醒,老夫也看到老叫化子的毒計了,但他卻無能在頓飯時間後,使老夫走火入魔!」

七賢酒丐淒厲狂笑道:「你說老叫化是放施毒什麼?這倒是我生平第一次聽說!」他語音一頓,續道:「毒計就毒計,你這老兒不是也用過什麼‘亂神迷性’心法麼?」

惟我真人陰陰一笑,道:「老叫化子,你們可是停止動手,改成闊磕牙啦?」

昆廬王子卻朗笑接道:「非也,老叫化尚未拿出點新鮮玩意來,怎會停手不打?」

七賢酒丐大聲叫道:「新鮮玩意兒麼?新鮮……」他突將蟒皮杖湊近日邊,咬下塞子,咕咕嘟嘟喝了幾口酒,續道:「有啦!」

張口一噴;但聞一陣濃郁酒香,但見一片溶溶煙霧,立將他自己的身影罩住!

昆廬王子大笑說道:「老叫化子,你可是要借‘水遁’逃走麼?」

他猛吸一口真氣,只見那「接天坪」上,本已被他們掌風暗勁震散的晨霧,又自果果聚集起來,頃刻之間,兩人齊地隱入重重霧影之中!

惟我真人崎立場外,冷冷說道:「這點‘噴霧聚氣’的雕蟲小技,也算新鮮玩意,豈不令人笑掉大牙?」

但聽一聲狂笑,自濃霧中傳出,正是七賢酒丐的聲音,道:「昆廬老鬼,你可是被老叫化子隔空點上了‘肩井’‘腮根’兩處大穴?」

另一聲朗笑過後,也自晌起昆廬玉子的聲音,道:「不錯!你這‘盲目隔空點穴’的手法,果然新鮮,老夫認輸就是啦!」

他話聲甫落,七賢酒丐已大聲叫道:「老叫化子又上當了,我那命根子……」

一陣酒香,頓時瀰漫在「接天坪」上。

昆廬王子大笑道:「你盲目隔空點了老夫的‘肩井」腮根,兩處大穴,老夫卻只點了你蟒皮杖的兩隻眼睛,難道你還不夠本麼?」

說話之間,這「接夭坪」上,被他們兩人聚集的濃霧,又己盡被驅散,一線朝陽,自虯松樹隙間透射了進來,峨嵋金頂上,仍是一片靜寂。

靜寂中,突地響起兩聲佛號,兩聲大笑,一聲嘆息,聲音未落,「接天坪」上飄然又多了五人!

那兩聲佛號自是發自「三摩上人」和「撣心神尼」,兩聲大笑,則是發自「六逸居士」

和「忘吾哲人」,七觀酒丐掃了眾人一眼,目注一個身穿古銅長衫的瘦小老人大聲叫道:

「上善若水老兒,嘆氣的可是你麼?」

上善若水老者啞然一笑,道:「不錯!只因老夫有一種預感,就是吾等八人都要葬身在這‘接天坪’上……」

七賢酒丐狂笑兩聲截斷他的話道:「你若想自殺,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不過老叫化卻不願在此陪葬!」

昆廬王子朗朗一笑,插口說道:「老叫化子且莫無話找話,此次武林八仙之會,是由老夫東邀各位來此,自應由老夫先說幾句。」

其他武林七仙齊地精神一振,六逸居士先自說道:「昆廬老兒,你身膺地主,難道沒有美酒佳看以腦佳賓?」

他一句話,似是提醒了眾人,三十年前,在聖母峰巔飲酒中毒的往事,各人股上俱都閃過一抹奇異色彩。

昆廬王子微微一笑,目注六逸居士說道:「六逸仁兄此語含意頗深,莫非要藉此激起各位同仇敵汽之心?」他突地一頓,喟然微嘆,續道:「三十年前,老夫雖犯了爭強好勝的通病,但卻無意盡除七仙,獨霸武林,若是各位定要向我找回聖母峰巔那場公道,那卻是誤會老夫了!」

三摩上人朗宣了一聲佛號,合掌說道:「佛門弟子,最戒冤怨相報,老衲只是應邀請來,聆聽施主教示!」

昆廬王子朗朗一笑,說道:「大師慈悲為懷,讓衝為本,果不愧為有道高僧!老夫東邀各位來此,便是對當年之事作一解釋,而且另有一事相求。」

七賢酒丐大聲說道:「那飲酒中毒之事,老化子已想出其中門道,用不著解釋了,該是你使那金猿服下一種興奮刺激的奇妙藥物,將備好的酒袋,預置猿腹之中,然後以‘制動導神’大法,將金猿引至聖母峰巔,我要飯的猜得是也不是?」

昆廬王子撫掌大笑道:「是極!是極!是從何時開始,老叫化子也知道用些腦筋了?」

只聽一聲陰陰冷笑響起,為我真人一旁說道:「窮叫化子,你旁打的什麼岔,這飲酒中毒的蹊蹺,難道就只你一人猜得出?你是智慧超人,我等死而復生之事,你也知道麼?」

七賢酒汙微微一愕,道:「這個麼?老叫……」

但「化子」兩字尚未出口,突聽蛾媚金頂東側,傳來一陣朗朗歌聲,歌聲雖清朗,但中氣似嫌不足,顯非武功高強,內力精湛之人。

但如此清晨,如此極峰絕巔,而蛾嵋金頂東側又是如此怪石崢嶸掠險難攀,卻怎會突來乎庸之人?豈非太以令人費解!

武林八仙齊地目注東方,凝神傾聽,只聽那渭朗歌聲唱的,是:

「忽然異想天開,

夢武林人仙聚峨嵋。

有丹能卻老,

鞭能縮地,

復可登空,

農能避水。

往事可斷不可斷,

新疑欲解無從解,

從此武林多事,

今日之果他日栽。

我笑諸仙,

諸仙笑我,

敬謝諸仙我不才。

葫蘆裡也有些微物,

試與君猜!」

歌聲甫落,「接天坪」東側已自援上一人,只見他身穿白色儒衫,頭戴嵌玉文士中,腰掛寶劍,直生得玉面朱唇,俊美無比,顯然是一個翩翩佳公子的姿態!

武林八仙聽到他方才的歌聲,已自同感一怔,知道這作歌之,人,必定大有來歷,此刻一見,卻似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更都奇疑不止。

那白衣書生舉袖一抹額間的汗珠,然後目注武林人仙抱拳行了一禮,微笑說道:「晚輩向聞峨嵋山有‘高出五嶽,秀甲九洲’之譽,今日一遊,果然是層巒疊蟑,景色清幽……」

他的話尚未說完,七賢酒丐已自大喝一聲,截斷他的話道:「小娃兒,你在說的什麼廢話?聽你的歌詞,明明是有為而來,老叫化卻不信你是專來此遊山玩水!」

白衣少年朗朗一笑,長揖說道:「看者前輩的裝扮,可是武林八仙中七賢酒丐?」

七賢酒丐微微一愕,道:「你認得老叫化子麼?」

白衣少年星目一掃在場諸人,朗聲道:「若是晚輩沒有認錯,那在場的各位前輩必是武林人仙,看來晚輩的夢境成真了。」

為我真人陰陰一笑,道:「你這娃兒搞的什麼鬼?聽你的口音,和老夫似曾相識!」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抱拳說道:「晚輩天南門下公孫玉,隨身攜帶的一鈴半劍,可憑資證。」

原來這白衣少年竟是離開西北關外「遺忘天堂」的歐陽雲飛!

忘吾哲人和上善若水老者齊地「咦!」了一聲,上善若水老者先自發話說道:「原來是你這娃兒,無怪老夫覺得聲音容貌,均頗熟悉?」

為我真人已知此人是公孫玉的身外化身歐陽雲飛,是以聞言之後冷笑不語!

昆廬王子朗朗一笑,說道:「這娃兒卻是大有來歷,竟和武林八仙中的三人頗有淵源,」他徽微一頓,又復詫然說道:「你既自稱天南門下,自是苦練武藝之人,怎地看你雙目神光不聚,內力毫無根基?」

歐陽雲飛自落入沙爾湖中「湖心天泉」之內,功力即已全失,那救他起來的老者史雲亭雖相贈他六七四十九粒丹丸,他亦未按時服下,此刻見面,正自不知如何解釋之時,卻聽六逸居士沉聲介面說道:「這娃兒似是因特殊遭遇,失去功力,咱們這且不去管他,到是該問問他如何攀援那斷崖峭壁,怪石崢嶗,驚險萬狀的峨嵋金頂,到達這‘接天坪’上,而且他恰在我等聚集之時趕至,則其中必定大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