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賢酒丐「咕嘟」嚥了口口水,竟自急不及待地打斷昆廬王子的未完之言。
昆廬王子搖首笑道:「我這次用以饗客的只有一酒一菜,各位可是覺得少了麼?」
七賢酒丐微微一怔,忙道:「不少!不少!想你那一酒一菜必是極為珍貴特殊的了?」
昆廬王子微笑說道:「珍貴到不珍貴,特殊雖稱不上,卻也算是別出心裁。」
眾人正自微微一愕之際,卻見昆廬王子玉齒微啟,未唇一陣牽動,想是他正運用「須彌傳音」功夫召那送酒菜的人前來。
果然,片刻之後,自峰下疾如電閃般地縱上來人條黑影。
昆廬王子又復向眾人一笑說道:「這次酒菜雖少,卻可吃個趁熱,不似以前幾次,還要我們各運內功將一盤一碗的冷菜冷酒,至多弄得微熱,吃起來味道就差得多了。」
六逸居士皺眉略一沉思,說道:「不錯,一酒一菜也許容易保溫,但若說自這萬丈高峰以下拿上來,仍能有熱得吃,卻也絕非易事!」
說話之間,那八點黑影已到峰上,原來竟是八隻金猿!
那八隻金猿剛剛到達大石以上,便即齊齊哀鳴一聲,倒地死去!
昆廬王子突地發出一陣得意的長笑,說道:「酒菜俱已奉上,諸位再若不吃可就冷了!」
七人聞言,面上俱各微微動容,三摩上人首先低宣一聲「阿彌陀佛」,說道:「我出家之人,最戒殺害生靈,貧僧對昆廬施主的盛情心領了。」
七賢酒丐卻大聲嚷道:「我要飯的久聞這藏印邊境的水層之中,出產一種金猿,破腦食髓。吃起來不僅昧美,而且可御奇寒,你們誰若是大發慈悲,卻叫我要飯的代勞好了。」心栽,得來尤其不易,叫我要飯的委實佩服,但不知酒放在那裡?有看無酒,豈不大令人掃興?」
昆廬王子用手一指那金猿腹下的一個紅色斑點,微笑說道:「此猿腹中天然貯有佳釀,你只要點破它腹下紅點,便有美酒溢位,七賢酒丐,我一向聽說你見識廣博,怎麼連這一點酒經,都不知道,無怪你只能稱‘酒丐’,而不配稱‘酒聖’了。」
六逸居士介面說道:「我等八人之中,除‘三摩上人’和‘撣心神尼’因系佛門弟子,滴酒不嘗外,大都嗜酒如命,金猿腹中藏有天然佳釀之事,到確是聞所未聞。」
驀然間,一陣其醇足以醉人的酒香,頓時瀰漫全場,原來:「七賢酒丐」正自提緊內力,以「分力二用」之法,把那猿腦與金猿腹內佳釀,吸成一黃一白的兩條長線,進人口中,並連聲大叫道:「過癮!
過郊!這種佳餚美酒,一輩子能吃上一次,就是死也不冤稜了!」
現身以後,尚只說過一句話的惟我真人卻冷哼一聲,說道:「七賢酒丐,難道你就不覺得這八隻金猿死得有些蹊蹺,若是它……」
他說至此,瞥了昆廬王子一眼,競修然住口。
昆廬王於目射奇光,突地縱聲大笑道:「惟我真人,你說的一點不錯,這金猿身上,的確含有奇毒,吃了猿釀猿腦,若是內力不深,不能將那奇毒逼出體外,到是必死無疑!」
語音一頓,環視眾人一眼;又復曬然說道:「那一位若是自付內力不足以將奇毒逼出就可不吃,不過這只是我所準備的一點節目,各位吃與不吃自行決定便了」
昆廬王子如此一說,就連最戒殺害生靈和滴酒本沾的「三摩上人」和「撣心神尼」,也不由同時四眉微剔,各取一隻金猿放在面前。
將猿腦和猿腹下的紅點戳破,成了一個小口。張口大吸起來。
三摩上人和禪心神尼略一猶豫,低低唸了聲「阿彌陀佛」,閉目一陣默禱,也眉頭深蹙地吃了起來。
這次聚會實在大以別緻,和大已有趣,和大已過癮,連三摩上人也吃得津津有昧,並朗聲說道:「這猿腦、猿釀尚是貧僧生平以來,第一次吃到的佳餚美酒,真是太快朵頤!」
七賢酒丐圍手背一抹嘴唇,說道:「我叫化子已吃得酒足飯飽,現在該閉目等死的了!」
昆廬王子也將那吃剩的金猿一掌震飛,微笑說道:「這金猿中所下的毒劑,我堪堪可以運功逼出,諒來各位功力俱都不弱……」
他話未說完,突聞七賢酒丐一聲大叫,面色陡變,一顆顆豆大汗珠,自須發糾結的臉上滾落!
原來七賢酒丐吃的最早,發作也就最速,他再度悶哼一聲,已然翻身栽倒,氣絕身死!
緊接著六逸居士、忘吾者人和上善苦水老者也各自周身一震,仰臥石上。
三摩上人低宣了聲「阿彌陀佛」,白眉微軒,朗聲說道:「昆廬施主此舉雖可考驗出各人內力修為,但卻已失去本會原定的意義了!」
他話剛說完,便和撣心神尼雙雙橫屍當場。
昆廬王子看著閉目垂廉的惟我真人呵阿一陣大笑,說道:「惟我真人,你的心機倒是不弱,沒有將那猿腦猿釀盡行吃完,但也不過是多撐持一點時間而已,我就且陪你一番,然後一齊為你們收屍!」
惟我真人心中一動,慘呼一聲,撲地死去。
又是昆廬王子的一陣縱聲狂笑,紅影閃處,他的身形猶如隕星飛墮,直往峰下瀉去。
聖母峰頂又恢復了原始的岑寂。
惟我真人說完二十年前武林中這一段隱事,陰陰一笑,說道:「昆廬王子雖是狠毒已極,但卻是狠得光明磊落,他的功力確是高出其餘七人一籌。」
公孫玉聽得興味盎然,意猶未盡的問道:「你說的這些,可只是這一件事隱秘的上半段麼?」
惟我真人頷盲說道:「這就是你要為我完成的第二件事。」
公孫玉眉峰緊聚,詫然說道:「你要我探聽的可是昆廬王子以什麼奇毒藥物,將武林七仙毒死是麼?」
惟我真人一笑,說道:「小娃兒,你的頭腦還算夠用,須知昆廬王子這一次用毒實在巧妙已極,將奇毒注於金猿身中,而金猿又都不死,但在到達峰頂之後,齊齊哀鳴一聲,倒地死去,同時那金猿本身,亦構成一個難以破解之謎,那猿腦之事不說,但猿腹中自制佳釀,寧非千古怪事?」
公孫玉沉思了一下,茫然說道:「這件事怪的夠怪,奇的夠奇,但若能親去藏、印邊境,實地調查一番,便可全部瞭然了。」
惟我真人冷冷一哼,說道:「剛說你頭腦夠用,現在又轉不開了,你何必捨近求遠,萬里跋涉地親往藏印邊境一行?」
公孫玉愕然一怔,也是冷冷說道:「願聞高見!」
惟我真人說道:「你若能設法混人昆廬王子身邊,得到他的賞識,慢慢自可探聽得出。」
公孫玉道:「昆廬王子可是也來中原了麼?」
惟我真人道:「絕無疑問,而且可能就在這湘漳兩省。」
公孫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詫然問道:「可是你們武林八仙不是都還好好的活著麼,莫非當時並未真的死去?」
惟我真人冷笑一聲,說道:「在昆廬王於縝密安排下,那還會有漏網之魚?不過那被你打傷的娃兒既見過忘吾哲人和上善苦水老者,可能武林八仙都還健在人世,但是怎會好好活著,那卻是武林隱秘的下半段了。」
公孫玉想著武林八仙死而復活的事,一定更精采有趣,遂迫不及待地問道:「那你就把這武林隱秘的下半段說出來吧。」
惟我真人冷笑一聲,說道:「你急什麼,老夫總是要說給……」
他下面「你聽!兩字尚未說出,竟候地發出一聲厲喝,說道:「什麼人敢聽老夫的隱秘?看你是不想活了!」
只聽一聲龍吟長嘯起處,兩人身前業已落下一條人影!
公孫玉一見來人,不由驚呼一聲:「是你…………」
那人一身黑衣,銀鬚雪發,他身形落地,便即目注惟我真人,現出一臉驚詫之色,說道:「是你…………」
惟我真人陰陰一笑道:「你可認得老夫是誰麼?」
黑衣老人說道:「看尊駕這身穿著,可是傳說中身居武林八仙之一的惟我真人?」
惟我真人像是十分得意地發出一陣陰冷低笑,說道:「你這中原武林十大高人之一的頭銜,總算不是浪得虛名,就憑你知道老夫身份一點說來,便見一斑,不過暗地偷聽老夫之言,卻是死罪難免!」
黑衣老人又突地發出一陣龍吟大笑,豪然說道:「老夫號稱‘辣手神魔」,索來心狠手辣,想不到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連無意聽到你一句話,也是難免死罪,卻未免有點過份了吧?」
原來這突然現身之人,竟是黑衣無影辣手神魔申一醉!無怪公孫玉在乍見之下,要大感驚訝了。還暗中偷聽此一武林中絕大隱秘,那更是死有餘辜!」
一旁的公孫玉卻自蒙面黑中以內,發出一聲冷哼,也是極具輕蔑的,介面說道:「看來號稱武林八仙之一的惟我真人,卻竟是浪得虛名,毫無真才實學!」
辣手神魔申一醉現身之後,注意力全部被惟我真人所吸引,是以對他身旁的蒙面之人,並未十分注意,此時聞言,不禁詫然將目光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