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話猶未了,轉對公孫玉笑道:「小兄弟方才鬥那獨臂豺人之時,把新得‘天星掌’青蓮劍法,與你本門劍術,配合得頗為巧妙,照此勤加鍛鍊,再能在內家真力方面,有所長進,便不得‘柔經’,也可與當今武林的一麟名手,互相頜頏了!」

公孫玉恭身受教,向申一醉笑道:「醉哥哥,你拋那隻死鳥之故,是不久因為狠心秀士的右手小指,有甚蹊蹺麼?」

申一醉點頭笑道:「我還未曾說到此點,那狼息子的右手小指,歹毒異常,他因早年遇見厲害對頭,被削去半截小指,遂獨出心裁的,用精鋼打造半個指頭,裝在手上,添以肉色,其中並藏有兩枚見血封喉的劇毒緬鐵倒鈞,合併製成指甲模佯!適才你若伸千接他所斟的那杯酒之時、他只要微運真力,倒鉤一卷,豈非難逃毒手?」

公孫玉聽得一身冷汗,一鶴道人也覺得自己在自闖蕩江湖頗久,對狠心秀士的這種鬼蜮伎倆,卻聞所未聞,暗暗深加警惕。

申一醉見二人驚憎之狀,不由笑道:「狠心秀士與獨臂豺人,雖然兇狡狠辣,武功僅比你們略略稍勝一籌,公孫老弟著能把那三般絕學,好好配合純熟,足可與其一戰,以後遇上他們,只要小心,不必怯懼!我生平還是第一次敗在人手,對万俟午這殘廢魔頭,實在不眼,急於覓地練功,和他再決輸贏!臨別之前,我再給老兄弟喂喂招,你仍以青蓮劍法防身,發揮天南劍法穩狠二訣,再配合天星掌,向我全力進擊!」

公孫王知道這位醉哥哥對自己蓄意成全,難得有此良機,遂不再謙辭,撤出青鋼長劍,也未開甚門戶,一招天南絕學「麟星飛雨」,便自疾攻而出!

招發一半,劍勢忽收,在對方無法意料之下,身軀電疾旋轉,左掌隱挾勁風,由下往上,凌空倒拍。

但這一掌仍是虛招,勁風尚未襲到申醉身前,右子青鋼長劍,震成一片劍網,漫天飛灑,硬把對方罩佐?

簡簡單單的一招兩式,但神奇詭妙,變幻無窮,看得一鶴道人失聲贊好!

申一醉身形略晃,便閃進公孫玉震出的漫天劍網之中,右子驕點他的「將臺」重穴,口內呵呵笑道:「老兄弟這一掌雖然虛實相生,變化頗妙。但劍網嫌疏,掌力嫌弱,以後要在真氣內力之下,多下功夫!」

公孫玉見如此強攻之下,仍被申一醉容容易易的欺進身來,不由劍眉雙剔,旋身避掌,貼地發劍,劍光幻出朵朵青蓮,並暗中加上了自己師門劍法絕學「回手連環奪命三劍」、一柄青鋼劍化成二三十點劍尖,分刺申一醉胸前面門的各處大穴。

申一醉縱聲長笑,一拔沖天,半空中發話說道:「小兄弟這種寓攻於守的心思,用得不錯,你且接接我這以此成名的‘神魔無形’手法!」

話音未了,黑衣飄飄已到當頭,公孫玉根本就未曾看清申一醉怎樣出手?便在右肩頭上,糊糊塗塗地捱了一掌,震得退出三步。

臉上雖然一陣飛紅,但知道這由當世數一數二高人,黑衣無影辣手神魔親手喂招切磋的機緣難得,依舊用足功力,挺劍揮掌,互動追擊!

面架隔閃躲,一面覓隙還招,口中並不時指出公孫玉長短所在,及應加特別注意之處。

一套天南劍術,及天屋掌法用完,不但公孫玉滿面歡愉的含笑收式,連袖手旁觀的一鶴道入,也藉機參悟出不少武學真訣!

申一醉目注公孫玉含笑說道:「我們大概最少要作一年之別,小兄弟且送你醉哥哥出這谷口!」

公孫玉一面陪同申一醉舉步,一面笑道:「醉哥哥,你準備在何處煉功?我們有事之時,好去找你!」

申一醉哈哈笑道:「天下名山,盡是我的勾留之處,你們找我太難,好在天南三劍與萬侯午訂的是十年之約,報仇不必急在一時,這一年之間,你們著力於尋覓‘柔經’,等我把一種生疏已久的功力練成,自會前來找你!」

說到此處;想了一想又道:「万俟午那魔頭雖然武功蓋世,兇毒絕倫,但既已以誓自約,寸年不出純陽宮,則你們縱然到他六詔山中尋寶,只要不闖禁區,也自無礙!我方才與你過手時,所施展的‘神魔無形身法’,是我獨創精研的‘神魔三式’之一,頗具神妙?如今一併傳你!但必需深知厲害,在‘柔經’未得,暨我所練功力未成以前,千萬不可妄逞血氣之勇,硬闖純陽宮,以免一著棋差,終身抱憾!」

公孫玉一來感激申一醉對自己如此關懷,二來知道以辣手神魔那高功力,尚且在六詔神君萬挨午手下,吃了苦頭,自己即令師仇激憤,不服逞強,也必如螳臂擋車,不堪一擊1所以發自衷心的低頭受教,當下便由申一醉向他仔細講解那「神魔三式」的所蘊精妙。

這類武學奇招,基本手法極易學習,所難全在分合變化,但公孫玉資質極好,只要得了訣窺,其餘均可自行參悟研進。

教完「神魔三式」以後,申一醉便向公孫玉含笑為別,飄然逞去。

公孫王與二師兄一鶴道人直接撲奔雲南六詔,尋找第二座上豐下銳的奇形山峰,以期早得柔經,練成絕藝!

但一到六詔山,公孫玉想起意中人卞靈筠,近在膽尺,自巴即令不闖純陽宮,難道還不能設法將她約出一會,既略解相思苦況,並可向卞靈筠探詢,六詔山內,何處有這奇形山峰,免得一山一谷的到處亂找。

當年卞靈筠曾說,自己如欲尋地,須到白鹿峰下的碧雲庵口。

請了性大師送信,所以師兄弟二人,問清白鹿峰方向,便欲先尋碧雲庵,拜謁那位了性大師。

誰知塵世問事,宛如白雲蒼狗,變幻無常,等一鶴道人師兄弟,找到碧雲魔中,那位了性大師,塵緣早斷,已於月前示寂!

公孫玉無奈之下,又不好意思為著自己這段私情,便不顧厲害的硬闖純陽宮,只得強忍情思,與二師兄滿山亂跑,先找尋遣遙先生孟野鶴所說,申一醉也見過的奇形山峰。

六詔山地勢不小,二人這等盲目亂尋,頗費時日,仍無所獲。

公孫玉找得氣悶起來,遂與一鶴道人約定,兩人一南一北,分路搜尋,每隔三天,到那碧雲庵中見面,這樣也許可以早點如願,

分手以後,公孫玉猶自南行,負氣提勁飛騰,也不知越過了多少高峰峻嶺,斷崖幽谷。

走到第三天中午,想起不能再往前跑,否則就會誤了三日一會之期,二師兄不見自己,必然著急。

他此時立足所在,是一座絕蜂之顛,來路是在山陽,之一駐足四眺,發現峰陰數百尺以下,青松翠竹掩映之間,隱現搪牙飛角,竟有不少房舍。

公孫玉好奇心動,正欲下峰一探,忽然覺得身後三五丈有人,急忙回頭看時,一塊平石之上,站著一個身佩藥囊,上肩負長柄藥鋤的白衣少女,縞袂飄揚,似是才自峰下躍來。

白衣少女見公孫玉發覺回身,遂不等他發話,便即搶先說道:「六詔山到處均可邀遊,惟獨這峰陰不便,公子如無要事,留步何如?」

公孫玉聞言驀地想起當年卞靈筠的服裝,正與這自衣少女相同,遂又看了峰陰那些房舍一眼,瞿然問道:「這峰下是不是六詔神君万俟午所居的純陽宮?」

自衣少女點頭說道:「公子猜得不錯,万俟午神君十年不出純陽宮,但其他人物,未經神君允許,擅自闖純陽宮周圍千尺禁地者,重則立即處死,輕亦削去雙足!」

公孫玉聽得劍眉雙姚,冷笑說道:「万俟午這種狂妄兇毒匹夫,竟敢把大好山林,據為已有,莫非他自己斷了兩條腿,便想令天下人全無雙足不成?」

白衣少女見公孫玉出言對六詔神君不遜,秀眉微剔說道:「你幸虧遇見了我,若是純陽宮中其他的任何一人,此刻早已橫屍就在!」

公孫玉聽白衣少女,越說越狂,不由激起少年火性,傲然答道:「姑娘說話不必太狂,我還不信純陽宮中人物,個個均有什麼了不起的絕世武學?

白衣少女也被公孫玉的倔強神態,蹩得自秀盾之中,射出炯炯精光,把小嘴一撇說道:

「你這個人,外表長得不錯,誰曉得是個草包?這才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信厲害,我就讓你試試!」

香肩微晃,便自三丈以外,欺近身前,右手長柄藥鋤,一搖一挺,立時鋤影如山,照準公孫玉當頭擊落。

公孫玉起初真有點小覷這位白衣少女,但如今見對方不但身法快捷得宛石火電光一般,無法形容。長柄藥鋤的招術,也精奇無匹,卻不由不心生戒意。

倉卒之下,來不及肩頭拔劍,雙掌交錯,身形硬往右方轉出一步,然後斜竄起兩丈多高,順手也把自己的青鋼長劍,拔在手內!

白衣少女一招走空,眼見公孫玉長劍已經出鞘,秀眉微挑,長柄藥鋤藉著側身之勢,疾往公孫玉膝蓋驅去。

公孫玉劍雖人握,但心念卞靈筠之情,愛屋及烏,尚不願遽然出手相鬥,鋤到身形略晃,先讓開長柄藥鋤,長劍微展,耀眼寒芒,漫空飛灑。

這一招看似凌厲,實際上卻是虛張聲勢,用意想使白衣少女知難而退。

不料白衣少女功力見識均高,持鋤卓立,秀盾微皺嗔道:「你這人真是彆扭,我好言勸你不聽,臨到動手,又盡用這種虛招嚇人,算了,你還是趁早離開這裡,免得自討苦吃。」

公孫玉天生傲骨,白衣少女這一點明他所用乃是虛招,不禁劍眉略剔,想試試六詔門下,究竟有多高武學?所以朗目一睜,故意嘔她說道:「姑娘,你這才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一招如果用實,你那持鋤玉腕,不早已斷在我長劍以下了麼?」

白衣少女聞言,氣得連連冷笑道:「利口狂生,憑你這種招術也配?」

嬌叱聲中,長柄藥鋤一掄,勁風颼颼,出手槍攻,盡是厲害無比的詭異招術!

公孫玉持劍連閃,展眼避開五六招,見白衣少女攻勢,並未因自己想讓稍停,相反的,卻越來越覺凌厲!

公孫玉被逼得心頭火發,俊目閃光、在躲開第九招時,霍地一震掌中長劍,龍吟起處,灑出朵朵劍花,施展師門劍法回攻過去。

白衣少女見公孫玉口手反攻,樂得嬌筆頻頻道:「像這樣的劍法,也敢到六詔山來撒野!不是姑娘我賣狂,百招以內,我身不離方丈之地,也不回手,你能贏得一劍半招!唁唁……秦靈萼就算服了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