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自報姓名叫秦靈萼,嬌笑俏語之中,展開輕靈巧快身法,嬌軀兒煞似穿花蝴蝶,在公孫玉颯颯劍風以內翩遷飛舞。
眨眼便是二十餘合,公孫玉雖僅以人成功力進招,憑空劍氣,匝地寒芒,威勢仍非小可。
白衣少女秦靈萼手持長柄藥鋤,挑、點、按、架、閃、隔、遮、擱,嬌軀果然未出方丈之外,也未趁隙回攻半招,面含微笑,瓊裾飄飄,居然真使公孫玉攻勢難逞。
公孫玉越打越覺皺眉,暗想自己若連六詔神君萬挨午門下這樣一個女弟子,都打發不了,將來還怎麼能夠拼鬥那位絕世魔頭,報復恩師師叔的深仇大恨?
一念至此,能不腸斷心酸?俊目隱含淚光,雙頰飛紅,鋼牙微挫,盡出師門劍術「隱、狠」兩字真訣,長劍震出一片龍吟,「龍門三擊」金雞奪粟「急雷暴雨」,三絕招回環併發,剎那間劍影蔽空,風雷並作。
白衣少女秦靈萼駭然變色。再想從容閃讓,已不可能,嬌軀兒似驚魚口遊,全力施展小巧靈活的身法,躲招避劍,雖然險煞人的把對方這三招應付過去,也不免嚇出了一身涔涔香汗。
公孫玉見狀竊喜,劍聚精芒,劃空生嘯,一招天南絕學「紫氣東來」,在秦靈萼身前,布出一面劍網。
天南劍法,不傀號稱天下第一,這一招「紫氣東來」,勢如風捲殘雲,雷奔電閃,使白衣少女秦靈萼虛買莫測,不知對方攻勢所指何處?無奈之下,急揮長柄藥鋤,化成一片漩光,但忽覺對方諷諷劍風,已如掠地寒飈,電卷雙足……
惶急中顧不得其他,提氣一躍兩文,落地後不由臉上一紅,一怔。
公孫玉長劍立收,哈哈一笑道:「姑娘,你方才誇口,方丈之間,百招以內,輕視我難勝一劍半招,如今才不過三十左右……」
白衣少女秦靈萼粉面候地一紅,公孫玉得意狂笑道:「万俟午的純陽宮內弟子不過如此,現在由我在方丈之地,讓你攻一百招試試。
言罷待劍卓立,面上故意現出一片驕傲之色!公孫玉所以如此,是想激怒這位秦靈萼,盡展所能,來試試自己一身所學,及仇人一派武功虛實。
白衣少女秦靈萼聞言粉面嬌紅,銀牙暗咬,不出半聲,俏目微嗅,揮動長柄藥鋤欺身猛撲。
公孫玉沉心靜氣,穩立如山,極其美妙從容地,一招一式拆架,更不時注意秦靈尊進招時有何特別詭異的身法手法?
白衣少女連攻十餘招,絲毫不曾佔得半點上風,驚怒之下,長柄藥鋤銳嘯生鳳,奮足全身功力,化作千重鋤影,往對方身前捲去!
公孫玉看到白衣少女秦靈萼招術漸見凌厲,驀地引亢長嘯,改用伏魔神尼青蓮大師所授的「青蓮劍法」掌中劍顫得兩顫,候即灑出朵朵蓮花,恰好把白衣少女漫天鋤影,化解無形,欣然之下,不免哈哈狂笑道:「夜郎自大,語不虛傳就懲這點平凡武學,也敢把太好山林,列為禁地!」
白衣少女秦靈萼羞怒交併,粉面凝霜,柳眉含煞,藥鋤急揮,不顧一切地狂驟進攻,每一招均如地裂天崩,瀾翻濤卷!
公孫玉任憑對方鋤招瞬息百變,只自劍尖之上,飛灑出朵朵蓮花,見招拆招,見式破式,把所得的一套武林絕學青蓮劍法,展盡精微。
眨眼間百招已過,白衣少女秦靈粵仍猛攻不休,公孫玉劍眉雙挑,佛然喝道:「賤婢不知進退,還不替我把兵刃撒手?」
長劍招術忽變,易守為攻,驀然施展師門曠世絕學,招名「三躍龍門」,「鏘鏘鏘」脆聲連響,長柄藥鋤鋤影。飛起半空,白衣少女花容失色收招急退!
公孫玉一劍震飛白衣少女長柄藥鋤,不由橫劍當胸,軒眉朗笑。
笑聲猶在飄蕩之中,白衣少女秦靈萼陡然嬌叱說道:「你再試試六門詔門下的掌法滋味!」
聲出掌到,一招「靈猿參撣」中,暗藏著巧打連環,分筋錯骨,的手法。
公孫玉目光一瞥,傲然狂笑道:「互相對掌,我若讓你走出十招,便愧為天南門下!」
足下星躔暗跺,單掌輕揮,以黑衣無影辣手神魔申一醉所授的「天星掌法」,打出一招「星羅棋佈」並暗蘊本門無極氣功,立把白衣少女震退兩步!
公孫玉哈哈一笑,順勢欺身,準備跟蹤追擊,但白衣少女秦靈萼突然停身搖手說道:
「別打啦,我有話問你。」
公孫玉做然笑道:「門詔門下,到真是軟硬兼備,逞兇嚇不住人,又來弄口!秦姑娘有話快些交代,否則在下討教以後,也準備把兩條腿不要,乘興到你們純陽宮中瞻仰瞻仰!」
秦靈萼秀眉器挑,一悅地冷哼一聲說道:「你身上這點武學,雖然還過得去,但想闖純陽宮,卻無非螳臂擋車,飛蛾投火!名震天下的黑衣無影辣手神魔申一醉,比你如何?前些日乘興而來,還不是照樣的銻羽而去!我與你風萍雲水,陌不相識,本不必如此多言,因聽你適才自稱天南天下,突然想起一段因緣,告訴我,你是不是叫公孫玉?」
這「公孫玉」三字,問得公孫玉悚然一驚,他心性本極聰明,立時聯想到那位使自己魂牽蘿索的意中人卞靈筠身上,趕緊傲氣全收,含笑說道:「在下正是公孫玉,請問秦姑娘怎會……」
話猶未了,秦靈萼那雙俏銳秋波,狠狠在公孫玉臉上,掃了幾個來回,突然問道:「天南三劍與六詔神君定約十年,你怎麼這快就來?難道方才和我動手的那點功夫,就是得自所謂‘柔經’的麼?」
這幾句話,問得公孫玉越發驚詫無已,因為當年括蒼山綠雲谷睹命,或許這秦靈萼曾恃六詔神君前去,知道定約十年一事,但,「柔經」二字,卻除非看過思師遺書之人,怎會知曉?
秦靈萼看見公孫玉那副莫明其妙的茫然發怔的神色,不由微笑說道:「六詔八女以內,有一個身負血海沉冤,有一個心懷如山重恨,這兩人結成了生死之交,一個叫卞靈筠,另一個便是我秦靈萼!」
公孫玉這才恍然頓悟,想起自己對人家的那種傲慢神態,不由雙頰通紅,囁囁嚅嚅地,叫了一所:「秦……姊……姊……」
秦靈萼「嗯」了一聲,銀牙微咬下唇,嬌靨上掠過一片說不出來的淡淡愁容,點頭說道:「論年齡我足可以作你的姊姊。」
公孫玉不等秦靈萼話完,便搶著問道:「秦姊姊,我那筠妹可在峰下?小弟想……想見她一面!」
秦靈萼又盯了公孫玉兩眼答道:「看你這副神色,可能還沒有辜負她那一片痴心!不過你來得不巧,想見她一面太難……」
公孫玉大惑不解,急急搶著問道:「秦姊姊,為什麼?」
秦靈萼緩緩而沉重他說道:「她病了,病得還不算太輕!」
公孫玉聽秦靈萼這樣說法,不知卞靈筠病到什麼程度,急得俊目以內,淚光閃閃,也忘了避忌男女之嫌,伸手搖著秦靈萼香肩問道:「秦姊姊,快告訴我,她得的是什麼病,我囊內頗有幾種靈丹……」
秦靈萼任憑公孫玉搖撼著自己的香肩,雙眼仰望雲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長年在最不願意住的地方居留,侍奉著不共戴天之仇,還要強裝歡笑,悲憤、抑鬱煩悶,久而久之,不生病的,簡直叫做沒有心肝!」
公孫玉聽得沒頭沒腦,不知道秦靈萼這幾句話的用意何在?
秦靈萼的眼光,慢慢自雲空之中收回,看著公孫玉說道:「這些話,尚未到告訴你的時候,你自然聽不模!不過,傻兄弟、你那位筠妹妹得的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草木靈丹,有什麼用?」
公孫玉雙目茫然,內心只有一種念頭,就是卞靈筠雖在病中,自己也要設法潛入純陽宮,與她見上一面!
秦靈萼好厲害的目光,似乎看透公孫玉心中所想,微笑說道:「我這次與你巧遇,可能對卞靈筠的病體,大有功益!但我看你神情,似乎必會冒險一闖純陽宮,勸也未必勸得住,便索性告訴你兩點應該特別注意的事!」
公孫玉聞言大喜說道:「秦姊姊請講,小弟恭聆訓海!」
秦靈萼抿嘴一笑說道:「張口姊姊,閉口姊姊的叫得到是蠻甜,不過你還是留著多叫幾聲你那筠妹妹好啦!」
公孫玉不大習慣與女孩兒家,嘲笑詔情,臉上紅撲撲地,低下頭來,靜待秦靈萼告訴自己潛人純陽宮內,應該注意何事?
秦靈萼見他這般窘狀,遂收笑正色說道:「六詔神君萬侯午,性極多疑,連純陽宮內,八大女弟子的居所,均由他親自安排,時時變換!所以你想找卞靈筠,連我目前也無法預知她究竟住在宮內何處?只好到時自試機緣,不過這八大女弟子之中,除我與卞靈筠,別有傷心恨事,彼此知交以外,其餘均極互相猜忌,爭寵傾軋!所以你第一件應該特別注意之事,便是入宮以後,千萬不要露出你是為了卞靈筠而去,否則愛之適足害之;」
公孫玉聽完又驚又喜,喜的是純陽宮徒有如此傾軋猜忌現像,他年必足為万俟午敗因,驚的是目前自己確尚無力復仇,真需特別小心,不要為卞靈筠惹禍!
秦靈萼略停又道:「第二件應該特別注意之事,便是純陽宮中,房舍多半白色,但有一鼎形奇屋色作硃紅,千萬不可靠近!」
公孫玉點頭受教,秦靈萼彷彿又想起一事說道:「萬一你身處危境,最好一直向西突圍,南方卻決走不得!」
公孫玉聽她指點甚詳,極為感激地向秦靈萼說道:「姊姊如此關垂,叫小弟日後,怎樣答報?」
秦靈萼俏目之中,忽然淚光晶葷,並一滴滴地沾溼了他胸前的雪白羅裳,悽聲長喟說道:「秦靈萼心比天高,命如紙薄,此生業已註定永淪恨海,何報之有?你將來只要能夠除去六詔神君,好好的對待那卞靈筠小妹,秦靈萼縱然骨化形消,亦無所恨!」
公孫玉不知秦靈萼神情,為何這等悽楚?並出語不詳,愕然叫了聲「秦姊姊……」
秦靈萼淚珠兒自眼角湧出,籟籟直落,透溼羅裳,香肩起伏,越發抽噎不已。
公孫玉最無法應付這種嬌柔陣仗,心中又急,偏又想不出話來安慰這位哭得宛如帶雨梨花般的秦姊姊!
無可如何之下,只得走近秦靈萼身旁,雙手扶住這位秦妹妹的香肩,和聲說道:「秦姊姊;你不要哭,哭得人心裡好不難過。倘不嫌彼此萍水相逢,有什麼傷心恨事,儘管告我,公孫玉力所能及,縱然赴湯蹈火,劍樹刀山,也必為姊姊效勞……」話猶未了,秦靈萼嬌軀突然微震,退後半步,目注公孫玉,流露一片感激之情說道:「秦靈萼嬌軀微震,退後半步,目注公孫玉,流露一片感激之情說道:「玉弟弟如此深情,無怪我那極其高潔孤芳的卞靈筠小妹,一見之下,便以身相許……」
玉弟弟如此深情,無怪我那極其高潔孤芳的卞靈筠小妹,一見之下,便以終身相許!方才你這幾句話,已夠秦靈萼刻骨銘心,但來日太難,蒼天是否有眼?……」
方說到此處,峰下純陽宮內,突然傳來幾聲金鐘,秦靈萼聞聲臉色一變,向公孫玉說道:「六詔神君嗚鍾集眾,我出來採藥已久,必須立即歸宮!玉弟若能強忍相思,不來最好,萬一來時,切莫忘了我方才諄諄相告之語!」
話完,向公孫玉凝眸一笑,羅袖輕揚,白衣人影帶著一陣談談香風,便往峰下縱落!
公孫玉目送秦靈萼的翩翩身形,心中說不出來的一片根憫,直等那一條竊宛自影,隱人草樹叢中,才下峰與二師兄一鶴約會的碧雲庵疾趕。
一面翻山越嶺,一面心中暗想好容易誤打誤撞的發現了純陽宮,又巧遇秦靈萼,得到卞靈筠的訊息,卻偏偏玉人抱恙,益增相思!自己雖已拿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一晤心上人,並探探純陽宮虛實,但究竟應不應該把這番遇合,暨自己心意,稟告師兄,一同前往?
想到後來,想出以六詔神君萬侯午武學之高,慢說師兄弟合力,便再加上兩個,也非其敵!到不如獨自遵照秦靈萼的指示,俏俏一探,或許能夠不露形跡!
主意打定,趕到碧雲庵,一鶴道人業已等了約有半日之久!
問起奇形山峰,師兄弟均無所見,一鶴道人微一沉吟,向公孫玉說道:「我們連日搜尋,已把這六詔山搜過大半,這次不如略延會面之期,你搜東南,我搜西北,費上五至七日光陰,搜遍全山,決不會找它不出。
公孫玉職師兄這待說法,當然正中下懷,師兄弟遂又含笑為別,各自分途搜尋。
公孫玉到得與秦靈萼相會的那座高蜂,因夕陽未墜,不敢冒失,自在峰頭詔氣行功,等到夜色四合,才踢足輕身,悄悄縱往蜂下。
純陽宮佔地頗廣,所有房舍,均屬白色,並似按九宮八卦方位建造,只有偏南方的一座美崙美免的鼎形樓閣,色作硃紅,與其他建築迥異。
公孫玉細辨奇門生克,生門似在西方,那鼎形硃紅樓閣所在,卻是死門絕地。
看出門戶,心中也自恍然,知道秦靈萼囑咐自己萬一遇險,須向西方脫身之語,果有至理。
諾大的一座純陽宮,不但聽不見絲毫人語之聲,連半個巡查守衛的人影,也看不見。
公孫玉猜出這大概是六詔神君万俟午,自恃兇威,料定不會有人敢到純陽宮中滋事,才不必設崗置卡,裝出普通江湖的那種小家氣派。
這種情形,頗對自己有利,遂向離自己最近的一臆精舍,悄悄掩去。
純陽宮中房屋,除了中央三座大殿,似是集眾議事之用以外,幾乎幢幢獨立,這幢精舍,共只三間,四周環以密翠浮天的琅琅綠竹,極其幽靜。
公孫玉輕輕一閃,掩人綠竹,只見精舍門前,還懸著一塊桶木小匾,上面鐫著「環翠軒」三個鐵線篆字。
前日與秦靈萼雖然交手不久,公孫玉業已試出門詔神君門下弟子,藝業驚人,遂不敢絲毫大意,屏息點足,貼近燈光明亮但窗核緊閉的西室,略伸舌尖,舐溼紙窗,極輕極輕地拱破一絲微縫,向裡看時,這位平索老誠樸實的少年英俠頓時雙頰飛紅,心頭一陣小鹿亂撞,趕緊把目光離開窗縫,不好意思再看。
原來室內蘭湯在地,暖霧猶蒸,一位剛剛出浴的美貌傳人、驕軀全裸,身上只披著半幅輕紗,正在財鏡自整雲囊,雖然是背向窗損,不曾盡程妙相,但這樣一副活色生香,已把公孫玉看得面紅耳赤,心頭亂跳;目光離開窗縫以後,不由暗想這位姑娘怎不著好衣服,再行梳妝;這樣精赤條條的,成何體統?
正在要想轉身另往別處之際,突然聽得環軒綠竹以外,起了細碎的腳步之聲,公孫玉心內一驚,趕緊提氣縱身,二指撮往橡頭,全身一繃,貼在榴下!
他就這輕輕一縱,室內少女,已有所覺,驀然轉身嬌聲叱道:「室外何人?」
話猶未了,一個白衣少女,業已走進,含笑應聲答道:「靈珠,是我,你是不是在洗澡?純陽宮中,除了神君以外,別無其他男子,你還怕誰來偷窺出浴不成?」
那名叫靈珠的室中少女笑道:「是杖靈芳姊姊麼,且請外室少坐,我還沒有穿衣服呢!」
社靈芳笑道:「趙妹妹,不要再打扮了,今夜雖然你輪人值,但神君適才在鼎樓傳令,特召秦靈萼……」
「秦靈萼」三字入耳,公孫玉方自一驚,室內那位趙靈珠,悉悉索索地,似在一面穿衣,一面醋意十足地署道:「這隻狐狸精,太會迷人,七天之中,總有一兩位婉妹的甜頭,要被她奪去!」
公孫玉聽得這杜靈勞,趙靈珠一問一答的語中含意,意似六詔神君萬挨午與他這些女弟子們,除了師徒以外,還有一種極其暖昧的關係存在。
既然發現這樁秘密,公孫玉不由想到六詔八女,是否個個同流合汙?自己的那位心上人卞靈筠,能不能夠眾濁獨清,淤泥不染?
而且照這趙靈珠語意,秦靈萼彷彿甚得六詔神君萬侯午寵愛,但前日峰頭相通,卻神情那等悽苦地,殷殷以期望自己將來手刃六詔神君為念,豈非矛盾已極?
此時杜趙二女,互相笑談之語,已越來越放浪穢褻,公孫玉即聽不下去,又心急尋找卞靈筠,遂輕悄悄地離開這座「環翠軒」轉撲三四丈外的另外一座房舍。
他自聽了杜靈芳趙靈珠的那番穢褻之言以後,不但心懸卞靈筠清白,並也深為那位秦靈零姊姊惋惜,這樣一位絕代佳人,遭遇如斯,無怪前日她在峰頭含淚長喟,說是心比天高,命如紙薄。
心頭想事之際,業已撲近第二幢精舍,這幢精舍,環境更幽,不但四圍竹樹蔥寵,怪石羅列,並還有一條小小山溪,潺援作響。
小溪之上,建有九曲紅橋,橋畔一座六角茅亭,茅亭以後,方是三間白色精舍。
公孫玉悄悄掩到九曲紅橋左近,便見那茅亭之中,有一白衣少女,正在倚欄望月。
少女身影才一人目,公孫玉便覺心頭巨震,因為雖然對方背向自己,嬌容看不真切,但那種單寒羅袖的絕世中神,不是魂牽蘿紫,刻骨相思的卞靈筠,還有那個?
因秦靈粵說卞靈筠病得頗重,此時不應又在憑欄望月!故而公孫玉縱然越看背影越像,為防萬一弄錯,平白力心上人惹禍,不敢冒失相認,心頭電轉之下,大著膽兒低聲唸了一句卞靈筠昔日對自己念過的,中含萬斛柔情詩句:「由來紅粉最憐才!」
這句吟聲人耳,亭中自衣少女,立時滿面驚色的愕然回身,可不正是那位孤芳高潔的卞靈筠,但蛾眉凝怨,秋水含愁,玉容清減已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