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上善若水老者一抓頭皮,蹙眉說道:「我那會什麼劍術?這多年來早都忘光了……」

他思索一陣,又道:「就這麼辦吧,我教你三招拳掌工夫,但可以應用於劍術之中,那就是‘無為忘我保命救敵’三式!」

聽得歐陽雲飛大是奇疑,說道:「你這套拳掌功夫名稱,真夠奇怪,‘無為忘我’之語,包含極深哲理,但既稱‘保命’,怎麼又能‘救敵’呢?」

上善若水老者哈哈大笑道:「我這‘水裡鑽,想出來的名稱,可沒什麼哲理、你這樣捧我,人家‘忘吾哲人’難免生氣!我這三招的意思,就是等你在攻敵時,應先把自已生死置之度外,然後克敵於‘無為’之間,則自然能夠‘保命’,至於‘救敵’,那便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將對手加以感化。」

忘吾哲人笑道:「你這個‘上善苦水老者’,以老子的話作名字,想出的這套拳掌功夫,卻又包容了儒家思想,佛門規戒,容儒釋道的精華於一爐,想來這三招威力一定大得無窮,你且將名稱說出聽聽。」

上善若水老者道:「第一招叫‘死中求生’,第二招‘不死必生’第三招‘敵我同生’,小娃兒,我現在就傳你這三招。」

他將選三招基本與變化講完,便比試給歐陽雲飛看,然後又令他反覆演練。歐陽雲飛本是聰明絕頂,悟力特強,才只不過半個時辰,便已記熟。

接著,忘吾哲人又把「意指神功」的訣要,及演練行功之法,傳授給歐陽雲飛,然後說道:「現下時間不早,我就送你離開此地,但千萬不可洩露我和‘上善若水老人’的出現之事,我們後會有期。」

他手臀輕抬,便以隔空拂穴之法點了歐陽雲飛的黑甜睡穴,兩人大袖一擺,便展開「御虛凌波」絕世輕功,身如浮雲田聚,向翻陽湖東岸奔去。

歐陽雲飛本來還有一個問題沒問,那就是辣手神魔申一醉的生死,便突然昏昏睡去,此時醒來,一見立身湖畔,但早已不見了兩位老者身影。

他本來已從公孫玉口中聽說黑衣無影辣手神魔申一醉,虛披兇名,其實是條血性漢子,而現在一想,更覺得他在「彭蠡水榭」。代自己拼鬥武林聖君,蘊含著極深的愛意,情感頓生,不禁大大關心他的安危,當他正範然前行了盞茶工夫,尚未決定何去何從之時,只覺背後一陣衣袂飄風,自一株密時茂的大樹上,落下來一個身穿紅衣,神態飄逸的俊美男子,他不禁脫口驚呼:「是你!」

那紅衣文生正是武林聖君,目這歐陽雲飛微笑說道:「不錯,正是我,你是否覺得有些意外?」

歐陽雲飛劍眉雙揚,說道:「這有什麼意外?使我覺得意外的,是你陰狠毒辣,居然以如此卑鄙的手段,企圖一網打盡天下英雄!」

武林聖君仍是毫不溫怒,微笑說道:「可是選法於也不夠高明,因為中原武林道上,尚有很多高手,不曾參加此一盛會。」

歐陽雲飛怒道:「你這人當真狠毒無倫,真以為這把火便能將與會群豪一齊燒死麼?」

武林聖君拊拿大笑道:「幸而我還沒像你這麼笨,不曾採用這火攻辦法。」

歐陽雲飛奇道:「這把火難道不是你派人放的?」

武林聖君神秘地一笑,道:「是我的人放火,但卻不是我所派。」

歐陽雲飛哂道:「自稱武林聖君,卻連屬下都不能約束,我看你還是……」

他說至此處,倏然住口,只見兩條人影電射而來。

武林聖君突然轉過身去,淡然說道:「你的兩位紅瀝知已找你來了。」

說完便自緩緩走開。

果然兩人還在十丈以外,便聽同時一聲嬌呼:「玉哥哥!」歐陽雲飛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在「彭蠡水榭」遇見的沈甫施及戴天仇兩位俠女。

為防露出破綻,而同時履踐對公孫玉那項諾言,就是「不許對任何鍾情於你的女子,有所辜負」,歐陽雲飛只得硬著頭皮,急步迎上,笑道:「仇妹,南妹,你們怎麼來到這裡,沒被火燒著麼?剛才在‘彭蠡水榭,仇妹似是對南妹有什麼誤會,現在可已冰釋了?」

顧靈琴雖是毫爽成性,有丈夫氣,但也不禁嬌靨一紅,頓足說道:「玉哥哥!你就會欺負我,你不知道中秋之夜,人家在這裡等了你好久,卻不料你和南妹個別有約。」

說到此處,不由格格一笑,瞟了沈南施一眼,又復說道:「‘彭蠡水榭,那點火就是嚇人也嚇不到,怎會被它燒著?倒是轉眼之間,不見了你的蹤跡,卻把你這位南妹嚇壞了,我才帝著他來找你。」

沈南施一笑說道:「玉哥哥,別聽琴姊瞎扯,她是故意說著氣你,剛才我已把未能如納於中秋之夜趕來翻陽湖畔相見,和與你相遇的經過,說給她聽,可是她卻就會吃醋,不問青紅皂白的亂冤枉人!」

歐陽雲飛聽沈南施叫藏天仇「琴姊」,不禁心中微驚,面現愕然之色,還以為自己有所弄錯,他方要啟口詢問,顧靈琴一笑說道:「玉哥哥,你發的什麼徵,懷疑南妹叫我琴姊是吧?告訴你,我已改姓歸宗,不叫戴天仇,而叫顧靈琴了。」

他隨把別後經過詳詳細細他說了一遍,然後問道:「玉哥哥,你為何中秋之夜未能準時赴約,是不是真如姊姊和我所料,被什麼名門閨秀或武林紅粉的一縷情絲繫住?」

歐陽雲飛故作鎮靜地微徽一笑道:「筠妹可好?我不倍她也和琴妹一般多心!」

顧靈琴足嬌嗔說道:「玉哥哥,你這真是冤枉人呢,不信我們這就趕回衡山南麓孤鶴峰下‘翠廬’家中去問問姊姊?」

她略一停頓,明眸運轉,望著歐陽雲飛俏皮他說道:「在‘彭蠡水榭’我看你硬接獨臂豺人兩掌,一連震退三步,不知你是故意佯裝,以為是假冒的玉哥哥呢?」

歐陽雲飛仍是以淡淡的一笑,掩飾了內心的慌亂,卻聽沈南施介面說道:「琴姊姊,你問了玉哥哥半天,他還沒說出來準時赴約的理由呢?」

歐陽雲飛早利用這段時間,編好謊話,不慌不忙說道:「南妹不何,我真的想含混過去算了,現在我只好硬著頭皮編個謊搪塞一下,不知你們信也不信?」

沈南施,顧靈琴同時不依道:「玉哥哥快說,真爭人啦!」

歐陽雲飛覺得他公孫大哥這兩位紅粉知己,果均純潔可愛,片刻歡談,自己競似和她們相識極熟,遂一笑說道:「你們現在還急什麼,我那時幾乎要與世長辭,被人打傷得奄奄一息。」二女齊聲驚叫道:「什麼?以你那高動力,還有什麼人能把你打傷,玉哥哥,快說那人是誰?」

歐陽雲飛仰臉向天,面色故作莊肅,說道:「那人身形瘦長,面蒙黑紗,穿一身綠色長衫,武功極高,我只和他交手一招,便被打傷。」

他本是信口開河,隨便編了個謊話,卻聽耳畔響起一聲陰森森宛如蚊吶的冷哼,接著又有一人驚呼道:「是他?他還活在人聞?」

歐陽雲飛轉頭看去,顧靈琴和沈南施卻同時驚呼道:「是你?

武林聖君?」

本來武林聖君在二女將到之時,便行隱去,此時又突然現身,想是三人所說的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歐陽雲飛暗忖道:「這陰冷哼聲怎地如此懾人?也是這武林聖君發出麼。

顧靈琴黛眉一揚,嗔道:「你這個人品德怎麼這般低平,暗地偷聽別人談話?」

武林聖君面容冷峻,淡淡說道:「誰暗地偷聽你們說話來?只怪你們得意忘形,聲音太大,但總算你位‘閨中密友’幸運,不然,他雖被打傷,但卻一輩子也不知那人是誰,更別說報仇了。」

歐陽雲飛聽得暗自後悔,想不到天下之間,居然有這等巧事,但也不禁好奇心大發,向武林聖君問道:「尊罵是否知道那蒙面綠衣人是誰?」他覺得這武林聖君自始至終,好像對他並無不是之處,而「彭蠡水榭」之眾。既不是他派人所放,則心術也未必太壞,故而說話之間,語氣溫和了許多。

武林聖君的冷峻面容上,又回覆了和悅的微笑,目注歐陽雲飛說道:「那人也懸‘半仙會’中,‘武林八仙’之一的‘為我真人’,他五十年前的隱居之所,便是在浙家括蒼山中,不知公孫朋友可是在括蒼山和他相遇?」

歐陽雲飛臉現苦笑,只得硬著頭皮頷首稱是。顧靈琴見她玉哥哥和這武林聖君似是毫無故意,不禁冷笑一聲,說道:「玉哥哥,你的醉哥哥辣手神魔申一醉,在三月前為你報師門大仇,被六詔神君萬侯午的寒鐵杖砸碎肩骨,想來至今未痊,但他仍然替你出手,也不知是死是活,你竟然摸不關心,人家交友如此,也未免太寒心了!」

她一向被母親很大師卞育萍寵壞,從來就受不了別人臉色,何況性格又復嫉惡如仇,一見這武林聖君對她說話時神情冷峻,心中先不高興,再想起他日和辣手神魔申一醉交手,眼看翹他擊斃掌下之財,「彭蠡水榭」倏然起火,顧靈琴也和歐陽雲六一樣,認定是武林聖君一網打盡中原武林高手的毒辣手段,是以出言激起她「玉哥哥」敵愾同仇之心。

本來歐陽雲飛在目前員關心的,除了去尋找他公孫大哥,以在「鼓蠡水榭」取得的「血蓮子」去治療他所受傷勢之外,便是辣手神魔申一醉的生死,果然立時玉面變色,劍眉雙剔,冷冷說道:「武林聖君,我那醉哥哥的生死如何,你今晚若不說個清楚,還我公孫玉一個公道,就休想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