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武林聖君竟是毫不動怒,一笑說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那老醉鬼是死是活,公孫朋友此問,本聖君歉難答覆!」

顧靈琴冷哼一聲,說道:「你休要自欺欺人,本姑娘到要鬥鬥你,看你究有多高藝業?」

她早在六調山便把那柄「盤螭劍」歸還給沈思施,此時遂掣出身邊三尺膏鋒,蓄勢待動。

武林聖君俊面上倏然又浮現了一片冷峻,戟指顧靈琴和沈南施說道:「就是你們兩人聯手齊攻,只怕也難在本聖君一雙肉掌之下走過百招!」

歐陽雲飛冷限旁觀,他發覺這武林聖君似是光找頤員琴和沈南施的麻煩,自己既不能辜負公孫大哥這兩位紅粉知已,豈能袖手旁觀。遂怒聲說道:「你好大的口氣,公孫玉不才。

願以一鈴半劍,單獨鬥你百合,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武林聖君哈哈笑道:「公孫朋友要以身葬花,以死殉情,最好也等我和你兩位紅粉知已比鬥以後,哈哈,看你這般面情,我倒真是恨不生為女兒身了!」

歐陽雲飛、顧靈琴、沈南施三人懼被說的臉上一紅,齊地喝叱一聲,揮劍攻上。

只聽一聲朗喝自遠處傳來,遙見四條人影疾如隕星,一閃即至。

當先一人身著黃色長衫,生得玉面劍眉,俊中帶俏,只是缺少英秀之氣,和武林聖君一般,不似歐陽雲飛的剛健、英挺,典雅中帶著瀟灑。

其餘三人,正是呈獻「芝參雪霜靈果」的老者和兩個小童!

四人一到武林聖君面前,同時躬身行禮,狀至恭謹,黃衣少年然後轉向歐陽雲飛等三說道:「武林聖君以千金之軀。豈能和你們這般人動手,就讓你們三人聯手,不論掌功、劍術、暗器,盡情施展,若能在我‘九命公子’助‘只蜂戲蕊,摺扇下走過百招,我便稟明聖君,放你們離開此地!」

看透九命公子宮行氣度,像是武林聖君以下,坐第一把交椅的人物。

歐陽雲飛做然一笑道:「以我公孫王看,你們西域邊遠之人,不識聖賢經書,卻只認得一個‘狂’字,我不問你有多少‘命’,只問你有多少真才實學,且施展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九命公子,聞言格格一笑,俏目中隱現殺機,右手一伸一縮,旱從袖口內取出一把灑金摺扇,黃衣飄飄,踏中宮,走洪門,欺身直上,振腕逕點歐陽雲飛胸前「玄機」要穴!

歐陽雲飛的那半截斷劍,早握手中,歷聲喝道:「你這真叫‘夜郎自大’我若不以中原上邦之人的身分,教訓你一頓,諒你也不知天高地厚!」

「厚」字才出口,早已錯步旋身,重施對付獨臀豺人的故智,並凝聚「忘吾哲人」所授「意指神功」,猛叫一聲:「打!」把頭略擺,便將甩頭金鈴打出!」

他這甩頭金鈴體積小、重量輕,擺頭甩出之勢,既疾如電,又頗別緻,當初歐陽雲飛在‘彭蠡水榭」施展之時,九命公子又沒在場,發難既出意外,想封遮躲閃已是無及,但他畢竟武功超絕,機智絕倫,匆忙中,一口真氣呼地噴出,那枚多刺的小小金鈴去勢一阻,向上飄起三寸,竟粘在九命公子的髮髻之上,歐陽雲飛頭再一擺,將鈴兒收回,幾根育絲,也從「九命公子」頭上飄飄而落。

歐陽雲飛一面纏著甩頭金鈴,暗忖:「怎麼這‘忘吾哲人’的‘意指神功、毫無作用?

我在‘彭蠢水榭,之時,光以‘無極氣功’貫注頭上傳出金鈴,便可將獨臂豺人打得當場出彩,而現在怎會只帶下幾根頭髮?」

他正自大感不滿之間,卻聽武林聖君冷笑一聲,道:「恃強輕敵,急攻燥進,受挫取辱,早已註定,父王雖對你這個弟子最為鍾愛,但若知此事,也不會輕易饒恕!」

歐陽雲飛江湖閱歷毫無,也未聽公孫玉說過關於「半仙會」中之人的情形,那裡知道「昆廬王子」親傳弟子的超絕武功,他見武林聖君叱責九命公子,不由大感奇詫,說道:

「我沒把他打得皮破血流,像獨臂豺人一樣,還有些不大甘心呢,他只不過掉下幾根頭髮,也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

顧靈琴一向豪爽任性,也不知天高地厚,接著一笑說道:「玉哥哥,說不定那九命公子因為既受驚又捱罵,而舍尋短見呢,你快準備好玄門智珠等著,救他一命!」

她無心之言,卻說得沈南施嬌靨一紅。歐陽雲飛愕然片刻,才想起公孫大哥在沈南施比武擇親之時,因顧靈琴那時假稱甄客之名,騙取「盤螭劍」後,便自飛身而去,沈南施當著臺下那多豪雄,一時羞憤得橫劍自刎,幸而公孫玉以一顆師門暗器玄門智珠,彈落她的寶劍。因免這絕世紅粉香消玉殞!

歐陽雲飛想至此,不禁哈哈一笑,轉向嬌靨飛紅的沈南施道:「南妹不必介意,你琴姊姊只是無心之罪!」幸虧這件事在山洞中,公孫玉已先告訴他。

顧靈琴這才知道自己信口開河惹禍,連忙拉著沈南施的羅袖賠笑道:「南妹,你琴姊姊一向口快心直,難道你還真的生氣麼?」

沈南施嫣然一笑道:「我怎會生姊姊的氣……」

他們三人說說笑笑,競好以忘記了危機四伏,強敵在例,只聽一陣格格大笑,刺耳已極,原來九命公子被武林聖君責叱了一頓。

半購默然無語,此時見武林聖君侵步走開,於是便一步步向歐陽雲飛站立之處逼去!

顧靈琴見狀,黛眉雙剔,上前兩步,道:「玉哥哥,你和南妹在一旁掠陣,讓我鬥鬥這個‘昆廬玉子’高足,若是他不知好歹就是有九條命,我也都把他一起留下!」

突然,兩聲稚嫩的叱喝,飛縱出兩條人影,顧靈琴一看,正是中秋之夜在翻陽溯上所遇那兩個採取血蓮的幼童,「追風燕子」譚小麒,和「穿雲燕子」譚小麟,便即微微一笑道:

「你們兩個孩子可是要和姊姊打架?」

穿雲燕子譚小麟雙眼一瞪,冷冷道:「不是打架,難道還是來陪你玩的麼?你們兩個大丫頭,先要能打敗我兄弟倆,才能和我師傅與九命公於前輩一斗!」

沈南施早嬌笑一聲,姍姍走來,說道:「小兄弟,誰是你們的師傅呀?怎會教出你們這般不懂禮貌的徒弟?」

那向武林聖君呈獻「芝參雪霜果」的老者,重重咳嗽了一聲,卻未說話。

顧靈琴笑道:「南妹,你看人家已經不好意思了,我們暫時不要向他們的師傅問罪,且代他教訓一下兩個無知的徒弟!」

追風燕子潭小麒,穿雲燕子潭小麟早都把小腸蛋繃得緊緊的,一聲不響,從腰間摘下一個兒臂粗細,尺餘長的圓筒,然後用手一拉,只聽拍拍連響,競成了一個長約七尺,通體金黃,宛如釣杯般的奇形兵刃。兩個孩子拿在手中,那釣杆的尖端仍自不停抖動顫!

追風燕子譚小麒大喝一聲道:「大丫頭,你且嚐嚐我兄弟的‘七節屠龍杖’!」

一招「神龍抖甲」逕向顧靈琴右肩井穴點去。

穿雲燕子譚小麟卻在同一時間,以一招「推波逐浪」揮杖向沈南施攔腰橫掃!

這兩個孩子的「七節屠龍杖」施展開來,威辦果然不見,招式自成一家,以顧靈琴所學武功之博,也看不出是何門派?

眨眼之間,四人已鬥了二十回合,那兩個小童武功雖是高明,但在對敵經驗上吃了不少虧,加以顧靈琴、沈南施每攻一招,皆是詭異無倫,兩小童所用的「七節屠龍杖」,在防守上運用欠靈,故三十招一過,已隱隱出現敗像!

顧靈琴因為兩小童在中秋之夜,出言太以狂妄,故此一上手,便施展她所學七種創法中的精華,存心考量一下他們的功力,此時眼看自己勝利在握,便又放緩攻勢,嬌笑說道:

「小兄弟;你們在翻陽湖中欺負我,姊姊也不和你們一般見識,小孩子千萬不能太狂,所謂‘滿招損,謙受益’,而且更不能沒大沒小,老氣橫秋,知道麼?」

她在這邊教訓追風燕子譚小以,那邊沈南施也和緩了對「穿雲燕子」譚小麟的攻勢,笑道:「你聽到沒有?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眼睛長在頭頂上,多半都要吃虧。」

豈知那兩個孩子,仍是一聲不響,他們像是早有默契一般,「七節屠龍杖」同施一招「怪蟒搖身」,化出漫天杖影,把一時疏忽的顧靈琴和沈南施各自逼退兩步!

但追風燕子譚小麒和穿雲燕子譚小麟,也同時飄身後躍,兩隻小手微揚,喝了聲「打」,夜空中,只見兩蓬閃閃飛芒,分向顧靈琴和沈南施嬌軀灑落!

驀然,一聲蒼勁大喝,猶如平地焦雷,接著呼地一掌,從轉側裡將那兩蓬「銀雨星芒」

震散,說道:「無知孽徒,事先未曾言明各自盡展所能,竟然突下殺手,這豈是光明磊落的行徑,還不速與我退下。」

原來出手田飛「銀雨星芒」之人,竟是兩小的師傅,那銀髯飄飄,面貌清癯的老者。

聽得顧靈琴和沈南施暗暗佩服,也同時暗暗驚凜,若不是老者出手,恐怕在匆忙無備中,也極難安全躲過。

但聽在歐陽雲飛耳中,卻如被針刺,玉面微紅,暗自責道:「這施用暗器襲人,不管言明與否,均不是大丈夫座有的光明磊落行徑,方才自己以甩頭金鈴帶下九命公子幾根頭髮,也不算是光彩之事?」

他思付至此,探手將甩頭金鈴取下,揣入懷中,朗聲說道:「這位老前輩說得極是,暗器傷人,不足為雄,我公孫五方才以甩頭金鈴,暗佔上風,自覺不公,自今而後,決不再將這枚金鈴當作暗器使用,現在敢請與九命公子公中一戰!」

須知歐陽雲飛原是一個儒生,對武林規矩本不太熟悉。經這白髯老人一說,頓時激起他萬丈豪氣。

他語音方落,只聽一人柑掌大笑道:「練武之人,首重氣度見識,氣度宏方可店重任,見識高則尼服群倫、這位公孫朋友之言,本聖君無任佩服!」

只見紅農飄飄,那武林聖君又復緩步走來,繼續說道:「方才我師兄已盲明在先,不論拳掌劍術暗器,可以盡展所能,公孫小俠勝得光明磊落,何需自責,不過本聖君到極歷欣賞士戰!

九命公子當即格格一笑,轉身向歐陽雲飛走去。

歐陽雲飛早已仗劍卓立,抱元守一蓄勢以待小九命公子在走到歐陽雲飛身前七尺之處,用手中招扇一指,故作大方他說道:「方才一招,是本公子先行出手,這次輪到你了。」

歐陽雲飛淡淡一笑道:「公孫玉方才以甩頭金鈴驚擾公子,已覺不安,怎敢再先行出手?」

九命公子又是格格一笑道:「動手過招,勝者為尊,你怎麼還沒動手,就對本公子這般尊敬,難道心怯服輸了麼?」

歐陽雲飛劍眉雙挑,做然說道:「尊駕且慢逞口舌之利,還是手上見真章吧!」

九命公子笑容一斂,俊面上如罩寒霜,手中摺扇一抖,灑出漫天扇影人,直向歐陽雲飛上罩落,他這二次進攻,比第一招出手時更見凌厲!

歐陽雲飛雖是對敵經驗不足,所學武功博而不精,但也看出九命公子這一招「蝶翩蜂舞」的厲害,當即展用辣手神魔申一醉「神魔三式」中的「神魔無影身法」,長嘯一聲,白衫急旋猛飄,沖天飛起;落在兩丈以外!

九命公子格格一笑,道:「你怎麼不還手,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歐陽雲飛冷笑一聲,道:「公孫玉這第一招不還手,也不過是彌補方才甩頭金鈴之失,你就是再狠,也不過伏屍一具,流血五步!」

九命公子笑吟吟地膘了顧靈琴和沈南施一眼,詭異他說道:「伏屍一具,流血五步,倒不大緊,只是可憐鄱陽湖畔骨,是誰春閨夢裡人呀?」

負手站立一旁的武林聖君也是哈哈一笑道:「由來紅顏多……」他「薄命」兩字倘未說出,便修然住口不言,面現黯然之色。

顧靈琴和沈南施嬌靨上齊現羞憤神情,方要出盲喝叱,卻聽歐陽雲飛轉首笑道:「琴妹,南妹,別和這般化外之人一般見識,讓玉哥哥先把這‘九命公子’教訓一頓,為你們出氣就是!」

說完,用手中半截斷劍一指九命公子,哂然說道:「你還不快點出手,這第二招公孫玉不再謙讓就是。」

武林聖君一旁也是玉面含煞,陰晴變化不定,實地插口說道:「師兄,人家既是不再謙讓,你也就用不著再客氣,我頗願看看你那套‘浮雲飄絮嘶月吟風’身扇合一的功夫,近來是否又有精進?」

九命公子格格一笑道:「既是聖君要看,小兄當遵命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