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逞奇鬥勝

奪魂旗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旁邊坐的「閃電神乞」諸明,聞言臉上一紅,剛待說話,但目光注處,「東僧」醉頭陀與「八指飛魔」司空曜,互相爭先的那種緊張狀態,卻使滿亭群雄,沉靜無聲地,各替己方提心吊膽!

原來「東僧」醉頭陀仰面噴泉,自然落勢極速,一開始與「八指飛魔」司空曜上下相距的三四丈距離,展眼便被他追得只剩一丈左右!

但如此急降,再好的輕功,也必難免碎骨粉身!所以醉頭陀在凌空直落百丈,明明業已超過「八指飛魔」司空曜,即對著地之時,必須設法自緩阻勢,猛奮神威,往下發出兩記劈空拳力,並將腹中所有好酒,改上為下,掃數向地面噴出!

兩股勁急無儔的劈空掌風,再加上一連奇香酒泉的反震之力,果然使得醉頭陀宛如飛星下降,在離地丈許之處,略一停頓,然後再復輕飄飄地墜落地面!

但醉頭陀足才沾地,耳邊一聲「八指飛魔」司空曜的獰聲厲笑,叱點暗藍寒星,帶著陰森砭骨寒風,已在自己眼前佈滿!

原來「東僧」醉頭陀雖已超前,卻舊自行向下噴泉發掌,減低降落速度之故,以致與「八指飛魔」司空曜,幾乎同時著地!

司空曜早就心懷毒意,惟因身在半空,要靠著那兩雙特製大袖兜風,維持落勢,無法騰出手來!

如今腳一沾地,毒手立施,左手大袖一甩,七枚見血以後子不見午、午不見子,無藥可救的「玄陰子午釘」,化成七點暗藍寒星飛出!

右手再加上一記「玄陰掌」力,使那七點暗藍寒星,去勢益速,並增強不少威勢!

「東僧」醉頭陀自百丈高空疾降,剛剛收勢之下,對這猝然襲擊,確實極難應付。

但「乾坤五絕」之中人物,豈是等閒?面臨如此危機,醉頭陀心神絲毫不亂,猛一旋身,暗把右手自僧袍袖中褪出,並就便用「大鷹爪」力掐碎束腰絲絛,右半身僧袍,遂隨著醉頭陀旋身之勢,倏然翻身而起,化成一片灰雲,把那「玄陰子午釘」所化七點暗藍寒星,一齊罩住卷落!

醉頭陀就勢身形再一翻轉,索性棄卻僧袍,「龍虎鋼環」帶著銳嘯懾魂的劈空勁風,照準「八指飛魔」司空曜,斜肩砸下!

司空曜那條獨門兵刃「連環金索日月雙輪」已毀,怎敢空手招惹「東僧」醉陀頭力逾千斤的「龍虎鋼環」?肩頭微側,一式「弱柳斜風」閃出兩三步外,右掌猛翻,「玄陰功」的寒勁狂飆,便向醉頭陀逆襲而至!

「東僧」醉頭陀因一來這場分自東南西北四方,爭取亭頂銅球的比賽,已是羅浮元宵最後一陣,不容絲毫怠慢!二來天痴道長亦曾禁受不住「八指飛魔」司空曜的第三記「玄陰掌」力!所以見對方寒勁狂飆湧至,立將「龍虎鋼環」並交左手,右掌當胸猛推,「羅漢勁」化成一片罡風,凌空硬接!

天痴道長先前是束手硬抗,醉頭陀如今是吐勁相接,二者自然大有懸殊,「玄陰掌」陰柔無匹,「羅漢勁」陽剛絕倫,兩種武林以內的罕見神功,一合之下,天崩地裂,巨響當空,周圍的沙石草木,紛紛斷折飛舞,醉頭陀與司空曜則各自震退三步!

威震南荒的「玄陰教主」,心頭有點不服!名滿天下的「乾坤一絕」,自然更為不服,兩人心意既同,一個厲聲連連,一個龍吟不絕,勁氣狂飆,再度合手!

—連四五掌海嘯山傾般的瘋狂硬接,把兩位武林好手,蓋代奇人,全震得血氣上湧,臟腑翻騰,但卻未分出絲毫勝負強弱!「八指飛魔」司空曜心計較多,暗想再若與對方如此強拼,亭頂銅球,必會先被來自東方的天痴道長,或來自南方的壞「奪魂旗」,搶先取得,則自己企圖!雪恥逞雄的願望,又將難以實現!

所以在不露痕跡以下,藉著五掌硬拼,暗把身形轉到背對茅亭,恰好那位外和內剛,生性極傲的「東僧」醉頭陀,收起「龍虎鋼環」,雙掌齊推,排山倒海般的「羅漢勁」氣,又自當胸擊到!

「八指飛魔」司空曜暗慶得計,根本不加硬接,兩雙特製大袖,倏然一翻,竟自施展他那種「展翅飛雲」的絕頂輕功,並藉著醉頭陀「羅漢勁」所化罡風之力,凌空倒縱三四丈遠,搶撲茅亭亭頂!

醉頭陀見狀知道自己失察上當,更因如今置身所在,距離茅亭,不足十丈,「八指飛魔」司空曜這一搶先騰身,可能極難追及!惟恐「乾坤五絕」威名,被自己偶一爭勝大意之下,生生斷送,「東僧」醉頭陀一聲龍吟怒嘯,施展佛門無上輕功,「天龍御風」身法,平步躡虛,凌空而起!

「八指飛魔」司空曜早就算準「東僧」必然拼命來追,所以在醉頭陀身形剛剛拔起兩丈來高,丈許遠近之時,兩把狠毒無比的「白骨斷魂砂」,化成一片奇腥極毒的慘慘陰風,向對方迎頭蓋去!

「東僧」醉頭陀怎逃這兩把「白骨斷魂砂」之厄?及是否能爭先搶得茅亭頂銅球?均暫且慢談,因為另立東南方絕壁半腰,相互鏖斗的壞「奪魂旗」「九毒書生」姬天缺,及「乾坤五絕」中的「西道」天痴道長,似乎被筆者冷淡已久!

「九毒書生」姬天缺與天痴道長交手至今,也是未分勝負,但他卻越打越覺心寒!因天痴道長的成名兵刃「長尾雲拂」,業已自行毀去,如今是以一雙肉掌,施展「玄天掌法」,拼鬥自已的「奪魂銅棍」及「寒靈鬼手」!

不但兵刃在握,未能勝得對方赤手空拳,偶而運用真氣內力的幾掌硬拼,也自覺所練「幽冥十三經」中的「七煞寒靈陰功」,亦似微遜天痴道長「太玄真氣」的雄渾沉實!

所以「九毒書生」姬天缺一面動手,一面決定放棄憑藉一身所學,與「乾坤五絕」的爭勝意念,仍按事先為策劃的毒計施為!

偷眼瞥見別一方的「八指飛魔」司空曜,撤出「白骨斷魂砂」,抵擋「東僧」醉頭陀追勢,搶先撲往茅亭亭頂的情況以後,知道時機業已成熟,「奪魂旗」功力潛聚,骷髏白骨的紅綢旗影,接連左右三翻,並連續抓出兩記銳嘯懾魂的「寒靈鬼手」,略微*開天痴道長,陰森地怪聲獰笑說道:「天痴老雜毛,我們這一陣的比鬥題目,是先得亭頂銅球者勝!何必在此窮拼?你看司空教主,由於輕功絕世,已佔先機,你我趕快各以數十年武學修為,與他比一比誰先搶登茅亭亭頂!」

語音一了,根本不等天道長答話,便自身形微閃,化成一縷黑煙,飛下南面峭壁!

「九毒書生」姬天缺這樣一走,天痴道長也只得展盡輕功,如飛馳落!

但追未多時,「九毒書生」姬天缺的黑衣人影,忽然不見!天痴道長不禁大詫,這位行蹤飄忽的奇異人物,究竟弄的什麼玄虛?難道峭壁以下,還有通往茅亭亭頂的秘道捷徑不成?

這些人物,無不身法捷如電閃!天痴道長疑念方生,便已馳下絕壁,果然看見南面壁間,有一條狹窄山徑!

不過這條徑的方向,是與茅亭所在,背道而馳,天痴道長閃目一看,只見「九毒書生」姬天缺的飄飄黑衣,及手中骷髏白骨紅綢旗影,在山徑曲折之處,一現即隱!

天痴道長突被「九毒書生」姬天缺這種倡議爭搶銅球,自己卻臨陣脫逃的奇異動作,觸動靈機,倏然大驚失色,提足「太玄真氣」向茅亭方面,揚聲急急叫道:「諸葛窮酸趕緊與雙方所有人士,離開茅亭,醉和尚及‘玄陰教’司空教主,你們無論何人,先到茅亭均千萬動那亭頂銅球不得!」

天痴道長的幾句話,果然識透機關「九毒書生」姬天缺確在亭下遍埋地雷火藥,藥線是由特地鑿空的亭柱之中,通至亭頂,並親手當著天下群雄,在亭頂裝放一枚看來平淡無奇,其實滿貯極烈炸藥的銅球,只要銅球一動,亭頂之人,先自骨碎形消,亭內群雄,也必由地底大量地雷火藥引發以下。在轟然一響之中,全數化為灰燼!

但可惜天痴道長,覺悟稍遲,他這警告亭內群雄的話音剛出,「東僧」醉頭陀,與「八指飛魔」司空曜之中一人,已是拼命搶登亭頂,取起銅球,立時—聲驚天動地的轟然巨響,宛如地裂天崩雷霆震怒,茅亭整個倒塌,半空中慘嚎懾人,骨肉橫飛,灑落一天血雨!

武學之道,貴乎沉穩從容,處世之道亦然,對於越激烈緊張的場面,越宜鎮靜!所以要知道「東僧」醉頭陀與「八指飛魔」司空曜之中,究竟是誰先登亭頂?中了「九毒書生」姬天缺鬼計,闖下塌天大禍!以及那聲震天巨響以下,到底死了多少武林高人!均須由「八指飛魔」司空曜灑出那兩把「白骨斷魂砂」之時,慢慢敘起!

原來「東僧」醉頭陀為了急追「八指飛魔」司空曜,施展佛門無上輕功「天龍御風」身法,剛剛平步躡虛,凌空飄起二丈來,高,丈許遠近之時,面前突然佈滿一片腥臭無比的陰風毒霧!

醉頭陀知道這是一種極為陰狠的毒砂暗器,範圍既廣,威力又強,慢說是任令毒砂沾身,僅僅那種腐惡不堪的奇腥惡入鼻,也使人難以承受,頭暈欲嘔!

自己雖然不怕毒砂,但因已被「八指飛魔」司空曜搶先縱往茅亭,倘若再一閃避,亭頂銅球,必為老魔取得,這場「乾坤九絕會羅浮」的「元宵大會」,豈非在為山九仞之下,一敗塗地?

所以醉頭陀決不用尋常舉措,來應付當前情形,一聲醒世震迷的佛家「獅子吼」,突發丹田,並拼耗真氣,將所練「羅漢勁」,自四肢百穴之中,往外進散!

這樣一來,醉頭陀周身上下,宛如在三五寸處加以了一層無形氣幕,「白骨斷魂砂」,一近身畔,便即紛紛自落!人也毫未停留,硬自瀰漫腥風毒霧之中,沖天而起!「八指飛魔」司空曜何嘗不知道兩把「白骨斷魂砂」,雖然惡毒無倫,也決奈何不得這位名列「乾坤五絕」之中的「東僧」醉頭陀!故而根本不看所發毒砂生效與否,只顧展盡輕功,飛撲茅亭亭頂!

醉頭陀不惜損耗真元,衝出「白骨斷魂砂」所化陰風毒霧以後,卻見這位「玄陰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業已比自己超出甚多,身距茅亭,僅約四丈有餘,一縱可及!

情勢如此,不僅醉頭陀焦急無已,連亭中觀陣的「南筆」諸葛逸、「北劍」蒲琨、「閃電神乞」諸明、「南疆隱俠」謝東陽、「銀鬚劍客」方百川、「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蒲鏗、上官靈等人,也均一齊緊張得站起身形。

但「玄陰教」下的「天風堂主」、「流雲堂主」,卻滿面喜色!只有那位「鳩杖神翁」談白水的臉上神情,依舊淡漠得似乎無論雙方孰勝孰負,均與他無所關聯,毫不在意!

醉頭陀生平不用暗器,如今在萬急之下,竟把自己的成名兵刃「龍虎鋼環」,凌空飛擲,「呼」然出手!

這對「龍虎鋼環」,份量既沉,再加上醉頭陀急怒之下,蓄足神力,電轉星漩,帶著破空銳嘯,威勢簡直大得嚇人!但「八指飛魔」司空曜,此時業已拿定主意不顧—切,拼冒萬險的誓奪銅球!「玄陰真氣」提處,身形凌空而起,硬自四丈以外,飛撲亭頂!

醉頭陀的「龍虎鋼環」,挾著懾人心魂的破空銳嘯打到,司空曜連理都不理,只把身形微一轉側,竟自「龍虎鋼環」的空隙之間穿過,但雙環中的那枚「虎頭鋼環」卻擦破他些微頭皮,不僅被鋒利虎牙,挑開發髻,披落一頭散發,連面頰以上,也流下了一行鮮血!

醉頭陀雙環出手,仍未阻住「八指飛魔」司空曜去勢,便知這場「羅浮元宵大會」,已被自己弄得一敗塗地!

落後雖然巳成定局,卻仍不能停步不追!就在「八指飛魔」司空曜尚有兩丈左右,即將到達茅亭頂,「東僧」醉頭陀也拼命似的追到僅距四丈之際,那位萬眾矚光,名驚天下,行蹤飄忽莫測的真「奪魂旗」,突然出現!

原來「天香坳」內所有群豪,一齊凝神注意天痴道長與「九毒書生」姬天缺,「東僧」醉頭陀與「八指飛魔」司空曜,兩對蓋代奇人的爭先動手情形,誰也不曾注意到這位真「奪魂旗」,業已躡足潛蹤地來到亭外,就站在他那杆上繡「王侯白骨、紅粉骷髏」的「風磨銅奪魂寶旗」之下!

如今「風磨銅奪魂旗」的紅綢旗影飄處,旗下現出一位身穿黑色長衣,臉罩人皮面具的身材瘦長之人,一揚手先飛出十來根金紅光華交閃的「奪魂金針」,阻擋「八指飛魔」司空曜的撲向茅亭亭頂身形,然後連人帶旗,倏然凌空飛落「東僧」醉頭陀面前笑說道:「醉和尚不必再追,那亭頂銅球,中藏毒針,萬萬碰不得!」

醉頭陀尚自微愕之間,真「奪魂旗」突然急聲叫道:「司空曜怎的一意孤行?他自己死不足惜,難道還要害得天下群豪,一齊血肉橫飛,使這‘萬梅谷天香坳’內,化作羅剎屠場,九幽鬼域……」

話音未落,便拉著「東僧」醉頭陀,一同縱入茅亭,手中「風磨銅奪魂寶旗」,蓄足真力,由下往上猛拂,並正色急聲叫道:「諸葛窮酸,速與亭內諸人,施展劈空勁氣,往上毀這茅亭頂,近則齊化劫灰,成為九幽冤鬼!」

原來真「奪魂旗」所發的十餘枚「奪魂金針」,仍然阻不住那位數運已盡,如瘋如狂的「玄陰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

「奪魂金針」金紅色方光華閃處,司空曜竟又拼著硬挨,不顧閃躲之故,而被身後的「東僧」醉頭陀追及,搶得銅球!所以暗把「玄陰氣勁」,貫聚左肩左背,只將身形往右略偏,依舊直落亭頂!

但好「奪魂旗」「閃電神乞」諸明,壞「奪魂旗」「九毒書生」姬天缺等所用的「奪魂金針」,威力已驚人!這位真「奪魂旗」,自然功力更高,金紅光華閃處,司空曜的左肩右肩,連中七針,護身「玄陰氣勁」立破,疼得他慘嚎一聲,身形在空中疾落數尺!

但司空曜此時已拼萬死,「玄陰氣勁」雖破,其餘功力仍存,咬緊鋼牙,施展「海鶴鑽雲」身法,右腳在左膝以上一踹,借力長身,總算是勉勉強強地,撲上了茅亭亭頂,伸手向自己心中始終認為關係整個「羅浮元宵大會」勝負,由「九毒書生」姬天缺親手所裝的黃銅圓球去抓!

他身中「奪魂金針」,微落再起的這一耽延,使得真「奪魂旗」及「東僧」醉頭陀,業已趕至茅亭以內!

亭中的「南筆」諸葛逸、「北劍」蒲琨諸人,以及「鳩杖神翁」談白水等,見真「奪魂旗」神情匆遽,大聲疾呼,並已拂出「風磨銅奪魂旗」風,知道決非戲言,遂各展神功,大片罡風勁氣,自下往上的猛擊亭頂!

「南筆」諸葛逸的「坎離真氣」,「北劍」蒲琨的「三陰神功」,「閃電神乞」諸明的「七煞寒靈陰功」,「南疆隱俠」謝東陽的「混元氣功」以及方百川、方琦、蒲鏗、上宮靈、「鳩杖神翁」談白水、柳東萍、蕭適等人的劈空掌力,哪一樣不是獨步當今,震懾江湖的武林絕學?合力施為以下,慢說是一座亭亭項,便是一座整體銅亭,也將為之揭飛天半!

所以大片勁氣罡風湧處,立時柱折茅飛。亭頂整個被掀起一丈來高,但亭頂銅球,已被「八指飛魔」司空曜,取在手內!

震天價的巨響起處,銅球立爆,練得再好的「玄陰氣勁」,亦自無功,只見金星火雨,連著肉漿碎骨齊飛,可憐一位「玄陰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就這樣活生生池葬送在「九毒書生」姬天缺的陰謀毒計以下!

半空中雷霆震怒,血肉橫飛,亭內群雄也自震得心悸神搖,各以功力護身,防範那些漫天飛舞的銅球碎片,與亭頂折木!

但他們因不知細底,全忽略了四根業已折斷的亭柱之中,尚有大束一點即燃的地雷火藥引線在內,滿空又有無數火星,激射飛舞!

故而真「奪魂旗」費盡心思地卷出陣陣旗風,驅除飛舞火星,不令有絲毫沾上柱內的地雷火藥引線!

柱分四面,火星太多,硬被眾人罡氣掌風,生生震斷的柱內引線,更是千頭萬緒的紛披垂散,以致任憑真「奪魂旗」,如何手疾眼快,使這茅亭四外瀰漫一片「風磨銅奪魂旗」的「呼呼」旗風,仍有幾點火星,落在了南面亭柱以內的火藥引線之上!

尚幸「南筆」諸葛逸等,不過因變生意外,難免微驚,等銅球爆炸,血肉四飛,「八指飛魔」司空曜死於非命以後,心情反而漸漸寧靜!

如今見南面斷柱以內的火藥引線之上,已落火星,知道不趕緊斷然處置,整個「天香坳」內,可能立即成為一片火海。

所以火藥引線的青煙才冒,「南筆」諸葛逸雙掌齊出,排山倒海般的「坎離真氣」,怒湧橫飛,硬把南面那根亭柱,齊柱摧毀,化成一堆碎木,飄揚四外!

「北劍」蒲琨更來得直接了當,「三指劍」金芒突閃,人似電漩,劍光略一回排蕩以後,東西北三根亭柱,雖仍屹立未倒,但柱腰均圍有兩道劍痕,業已分成三截,縱令再火星沾上,也可以及時搶救,不致一燒到底!

真「奪魂旗」見漫空飛舞的血肉全落,火星金雨亦激射淨盡,才把那杆「風磨銅奪魂旗」一收,仰天噓了一口長氣,感慨萬千地嘆道:「這一場武林浩劫,總算是勉強消弭,但可惜‘玄陰’教司空教主,不聽勸告,一意孤行,以致弄得骨化飛灰,化成血水,成為這場‘羅浮元宵大會’的唯一憾事!」

「乾坤五絕」中的「南筆」、「北劍」等人,驚魂漸定,但「鳩杖神翁」談白水、「不壞金剛」蕭適、「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等,卻均胸懷盛怒,怒恨那位壞「奪魂旗」「九毒書生」姬天缺,不該如此狠毒得絲毫不顧江湖道義,竟連自己等人,也欲一網打盡!

雙方人物心頭所想,雖然不同,但動作上卻有共同之處,就是數十道炯炯目光,一齊注集在這位手執「風磨銅奪魂寶旗」,身穿黑衣,臉帶人皮面具的真「奪魂旗」身上!

因為「奪魂旗」三字,本就來去無蹤,飄忽無倫,久已威震江湖,名頭甚至高出其餘「乾坤四絕」!再加上好「奪魂旗」、真「奪魂旗」、假「奪魂旗」等等,鬧得煙霧騰天,成了當世武林之中眾論紛紛的唯一大事!如今好不容易,真正的「奪魂旗」本人,出現眼前,怎不引得所有群雄,一齊矚目!

這時遠遠發話警告諸人的天痴道長,也已趕到,發現茅亭以上,雖然雷霆巨響,血肉橫飛,但只死了「玄陰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一人,心頭頓寬,向真「奪魂旗」含笑說道:「二十載未見,不想昔年老友,還是這般好弄神奇!你既知亭頂銅球秘密,倘若略早出現,豈非可救司空曜一命,也免得‘九毒書生’姬天缺乘機逃走!此次‘羅浮元宵大會’一畢,我等均欲相率真正歸隱,無暇海角天涯追尋這位極惡元兇,留他貽禍江湖,不也足為你‘奪魂旗’三字的盛名之累麼?」

真「奪魂旗」側顧天痴道長,微笑說道:「痴道士你錯怪我了,我只知道‘九毒書生’姬天缺在這座茅亭以下,滿埋地雷火藥,引線則設在‘天香坳’後的‘清音軒’內!特地乘他與你一路纏戰之際,跑去予以澆混割斷,始行趕來!哪卻姬天缺心計兇狡,‘清音軒’所設,竟是偽裝,真正的火藥引線,卻系由亭柱通至亭頂,並當著睽睽眾目,親手與那內貯極烈炸藥的黃銅圓球,裝在一處!我也不過略為比你早醒悟片刻光陰,惟恐喝阻不及,才親自相攔,不然我怎會平白以‘奪魂金針’出手,想截住那運數已終的司空老怪?」

說到此處,看了手中的「風磨銅奪魂寶旗」一眼,似乎微興感慨地說道:「至於在這場盛會以後的歸隱心願,彼此均同,我若非為了要替這杆‘風磨銅奪魂寶旗’,找一位新主人,連這場‘元宵大會’都未必參與!……」

真「奪魂旗」說話之時,人皮面具以內的兩道看不出喜怒哀樂的目光,便在群雄身上,來回打轉!

上官靈自從這位真「奪魂旗」現身,便想認出他究竟是誰?但仔細觀察之下,無論語音身材,均不似自己意中所料的幾位人物,連與那九華山幽谷以內的「洞中老人」,都不太像!

如今聽他要替那杆「風磨銅奪魂寶旗」,找一個新主人,知道這位真「奪魂旗」是立志歸隱,欲把此旗擇人以贈!

方想到此處,目光忽與真「奪魂旗」相對,上官靈心頭一跳,臉上一紅,真「奪魂旗」卻向他搖手笑道:「上官小鬼,不必臉紅心跳,你還不夠資格接受我這杆‘風磨銅奪魂旗’!我今日不僅贈旗,並且贈號,誰接受我這杆宣旗,誰就從此算是真‘奪魂旗’,但卻得立願三度那位壞‘奪魂旗’‘九毒書生’姬天缺!倘三度不化,便予殲除,不使‘奪魂旗’三字以上,留有絲毫汙點!」

話音至此,手中「風磨銅奪魂寶旗」的金光忽閃,紅綢旗影一飄,竟向「閃電神乞」諸明面前,脫手急飛而去!

「閃電神乞」諸明,既借用「奪魂旗」名號,心中自然素極景佩這位武林奇人!正聽他說話聽得出神之際,眼前金光電閃,旗影忽飄,遂毫未多加思索,自然而然地右掌微伸,接在手內!

諸明一接「風磨銅奪魂寶旗」,「南筆」諸葛逸首先鼓掌,立時「天香坳」內,充滿一片暴雷似的彩聲!諸明突然會過意來,不由心頭一驚,通身汗下,趕緊雙手捧著「風磨銅奪魂旗」,縱到真「奪魂旗」身旁,神色惶然地,欲待有所陳述!

真「奪魂旗」不等「閃電神乞」諸明開口,便即微笑說道:「我這‘奪魂旗’三字,本是遊戲江湖所用外號,二十年前,雖因峨嵋金頂一會,被武林人物推列‘乾坤五絕’但所得評語,也僅僅是‘飄忽無蹤,詭異無倫’八字而已!諸兄卻以此名號,厚積功德,博得東南一帶萬家生佛之稱,豈非連我也同沾光彩?所以我將這杆‘風磨銅奪魂寶旗’,贈送諸兄,委實實至名歸,再也恰當不過!望你在我與其餘諸位,歸隱深山以後,善用此旗,領導一般後學,主持個三五年正義,然後再細覓傳人,高蹈自隱!」

「閃電神乞」諸明,猶待推卻,禁不住「南筆西道」等人,又是一陣暴雷似的彩聲,遂只得硬著頭皮,向真「奪魂旗」恭身稱謝,把那杆「風磨銅奪魂寶旗」收攏,揣在懷內,正色說道:「諸明既承厚愛,不敢再辭,但不僅‘九毒書生’姬天缺一身功力,在我之上,並還有兩位埋頭苦練,準備一舉驚人的‘笑面閻婆’孟三娘、‘玉簫郎君’潘午師姊弟,約期三年,重振‘羅剎’門戶,會鬥天下群雄!諸明白忖力薄……」

諸明話猶未了,「南筆」諸葛逸便即介面笑道:「諸兄今後儘管放心作你這好容易才補實了的‘奪魂旗’,我等歸隱深山,不過不問瑣世事,倘若‘笑面閻婆’孟三娘、‘玉簫郎君’潘午,練就奇異武功,再創羅剎邪教,遣翠鳥傳書,邀鬥天下群雄之時,豈能真個不加聞問?使諸兄獨任艱鉅!」

天痴道長與「北劍東僧」等人,也一齊同聲附和,‘閃電神乞’諸明心頭沉重,遂告略解!這時上官靈突然向真「奪魂旗」說道:「你既已把‘奪魂旗’名號,及那杆‘風磨銅奪魂寶旗’,送給‘閃電神乞’諸老前輩,則從此你已不必再穿著這種黑色長衫,及臉帶人皮面具!何不當著天下群雄,令人認識一下威震江湖二十餘年,真‘奪魂旗’的廬山面目呢?」

真「奪魂旗」聞言,目光一瞥上官靈,微笑說道:「‘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東坡居士這兩句詩,說得委實頗有道理!上官小鬼,我與你幾度相交,難道真就不認識我了麼?」

上官靈再三打量真「奪魂旗」,仍覺得他身材語音,兩均陌生,想不出何時曾與這位神出鬼沒,令人莫測高深的的人物見過。

真「奪魂旗」見上官靈果然認不出來,不由哈哈一笑!

這笑聲因他未變口音,加以掩飾,遂令上官靈聽出蹊蹺,驚得跳將起來叫道:「你是剛才教我‘雲飄電閃’身法的‘逍遙老人’鍾離哲?……」

一語未了,忽又搖頭說道:「不對,不對,鍾離老人是中等身材,你卻比他瘦長……」

真「奪魂旗」一陣爽朗無比的哈哈大笑,一面脫去身御黑色長衫,一面說道:「上官小鬼,你既然嫌我瘦長,還不好辦?你再看看,如今可是像那來也逍遙,去也逍遙的,‘逍遙老人’鍾離哲?」

令「天香坳」內所有群雄,震驚無已的奇事,突然發生!原來真「奪魂旗」黑色長衫以內,不僅著的果是,「逍遙老人」鍾離哲所穿白袍,並連身材也在這剎那之間,約莫矮了寸許!

身材一矮,人就顯得略胖,真「奪魂旗」再伸手提去臉上所戴人皮面具,一位銀髮銀鬚,神態沖和高朗得宛如光風霽月,「逍遙老人」鍾離哲的面龐,立時重又出現在濟濟群雄之前,並向「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痴道長、「東僧」醉頭陀、「北劍」蒲琨等人,含笑說道:「諸位老友,莫怪鍾離哲故弄狡獪,峨嵋金頂一會以後,懸想至今,且喜故人豐彩,依舊當年!但蜉蝣歲月,能有幾何?我們也實該名山遁跡,自葆真如,把江湖瑣事,交代給一般年輕英俊的了!」

「南筆」諸葛逸等,除了少數細節,非經鍾離老人,自行解釋,仍想不通以外,均自恍然大悟!

但上官靈卻皺眉問道:「你既是當年峨嵋金頂的真‘奪魂旗’,那住在九華幽谷,傳我‘冤沉海底’、‘恨滿心頭’兩招的‘洞中老人’,又是誰呢?」

「逍遙老人」鍾離哲微笑說道:「‘洞中老人’若不是我,我們初見面時,怎會在你施展那招怪異無倫的‘冤沉海底’之際,輕輕易易地便加拆解,並打了你一記耳光呢?」

上官靈聽鍾離老人提到自己捱打之事,不由臉上微紅,詫然問道:「你不是在谷前那片梅林以內,親口對我說過,‘洞中老人’已在九華幽谷谷徑第三轉折右側靠峰壁的三株喬松以下,埋骨了麼?」

鍾離老人神色略顯悽然地,搖頭答道:「松下所埋,確是一位老人,但卻非我這被‘九毒書生’姬天缺暗算,幽禁九華山腹幾達二十年的鐘離老人。他叫凌慕農,江湖外號‘百草老人妙手神醫’!」

「鳩杖神翁」談白水,因連經挫折,爭名奪勝之念全消,聞名滿臉愧歉不安神色問道:「當日力爭那隻‘三目蟾蜍’,‘百草老人’凌慕農曾經連中我九莖‘烏風鐵草’我也被他所發大蓬紫色飛花的暗器所傷,倘若竟系因此而死,則談白水歉疚難安,必謀有所贖罪!」

鍾離老人看了這位「鳩杖神翁」一眼,搖頭說道:「談兄請放寬心,‘百草老人’凌慕農雖中了你‘九莖烏風鐵草’,但因不在致命之處,他又有‘妙手神醫’美名,早已自行治癒!傷好以後,惦念上官靈是否獲得‘三目蟾蜍’丹元所化豎目,遂再來九幽谷探望,誰知福壽已盡,運數當終,恰值地震山崩。我藉此機緣,逃出秘洞,他卻為崩山亂石所傷,裂腦亡身,被我將他遺體掩埋在那三株喬松之下!」

上官聽得「百草老人」凌慕農為了關心自己而喪生,不由心內一酸,大眼眶中,珠淚潸然而落!

鍾離老人伸手輕撫他肩頭,含笑慰道:「上官老弟不必難過,‘百草老人’凌慕農,—生任俠,死無所憾。你只要不暴不驕,以一身所學,造福人群,扶持正義,便可足令這位‘妙手神醫’九泉含笑!」說到此處,轉面向「南筆西道」等人笑道:「諸兄如不嫌瑣碎,鍾離哲便將出得九華秘洞以後的迄今經過,略為敘述。」

此時眾人心中最不解的,就是「九毒書生」昔年既被鍾離老人收服,怎會如今竟認不出來?把這位最大的剋星,弄出替自己裝點門面,虛張聲勢!

聽鍾離老人這樣一說,自均異口同聲地,加以催促!鍾離老人微然一笑,緩緩說道:「我因聽上官靈說道,江湖中雙現‘奪魂旗’,裝束武功均差不多,但在行為表現方面,卻是一好一壞,壞的一個,不問可知定是‘九毒書生’姬天缺,假借我名號,胡作非為!好的一個,幾經推測,才判斷出微可能是失蹤已久‘窮家幫三異丐’之中的‘閃電神乞’!」

「閃電神乞」諸明聞言臉上略紅,鍾離老人向他微微一笑又道;「當年我以‘逍遙老人’鍾離哲本名,在西崑崙小琅環靜參內家功果,但偶而下山遊戲江湖之際,用的卻是‘奪魂旗’名號!並因素擅縮骨易形之術,所以不僅名學不同,身材裝束亦異!鍾離哲終年銀鬚白髮,中等身材,‘奪魂旗’卻略顯瘦長,身穿黑衣,臉帶人皮面具!世間事太已巧合,出得九華不久,就遇上了‘九毒書生’姬天缺,因此時我正恢復了鍾離老人的身材裝束,他竟認不出就是被他封在九華山腹以內,幾達二十年的真‘奪魂旗’!見我輕功不弱,居然動問姓名,要想拉我作他傀儡,裝扮‘逍遙老人’鍾離哲,才好號召‘八指飛魔’司空曜、談兄、以及‘笑面閻婆’孟非煙,倡組新‘乾坤五絕’!姬天缺這種提議,我當時立即贊成,因為一身能夠兼任互相對抗的‘新舊乾坤五絕’之中人物,實在有趣!並可乘機設法把這幾位混世魔王,暗暗加以度化,更看看這一好一壞兩位假‘奪魂旗’,在我真‘奪魂旗’面前,到底怎樣的勾心鬥角?至於姓名方面,則靈機一動,想起‘閃電神乞’既已化身好‘奪魂旗’,則正可彼此互惠,把他這名號,暫時借我一用!廬山會罷,‘九毒書生’姬天缺看出諸葛兄與天痴道長神功難敵,遂獨自趕往九華,想向我*索一冊綜合萬妙的武學奇書,但見谷塞山崩,並在喬松以下,掘墳見骨之後,才死心塌地的認為真‘奪魂旗’,業已永絕人世!」

「閃電神乞」諸明聽到此,插口問道:「諸明與‘九毒書生’姬天缺在‘萬姓公墳’以上,互相初會見之時,曾經出現另一位‘奪魂旗’,可是老人故意現身?對我們加以警戒!」

鍾離老人點頭笑道:「我因‘九毒書生’姬天缺自九華幽谷歸來,似以真‘奪魂旗’已死,氣焰極高!故而在他把我遣開,獨往‘萬姓公墳’之際,換了昔日遊戲人間裝束,故意現身,圖使姬天缺略加警惕,不敢任性胡為!哪知們不僅執迷不悟,一切行為反更變本加厲!倒是那位‘笑面閻婆’孟三娘,頗為知機,在我暗中略微她顯示功力以後,立即拋棄辛苦經營的‘萬梅谷羅剎教’基業,率領一干重要徒黨,埋首重練絕藝,但也為此而留下了異日大患!」

上官靈看了眾人所處這座殘破茅亭一眼,又復問道:「老人家既被‘九毒書生’姬天缺引為心腹,朝夕共處,怎的不知他把亭下所埋炸藥引線,通至亭頂的呢?」

鍾離老人微微一嘆,目光專注在「閃電神乞」諸明身上,皺眉說道:「‘九毒書生’姬天缺心計太工,他這亭下暗埋地雷火藥,是趁著司空教主與談副教主,迴轉勾漏山安排‘玄陰教’中事務之際,親自與我合手裝置,引線確是通到‘天香坳’後的‘清音軒’內,哪裡知道另外還有四束我所不曾發覺的引線,由亭柱通至亭頂!所以諸兄接受我的‘風磨銅奪魂寶旗’以後,立願三度‘九毒書生’,倘其冥頑不化,即予殲除之責,至為艱鉅!武功方面,你們雖互相伯仲,但姬天缺太已兇狡狠毒,必須特別留神他的陰謀暗算!」

「閃電神乞」諸明唯唯受教,鍾離老人遂向「南筆」諸葛逸笑道:「這場‘羅浮元宵大會’,到此已告結束,是否可請‘鳩杖神翁’談白水兄,與蕭適、柳東萍等三位,迴轉勾漏山‘落魂谷’,曉諭解散‘玄陰教’徒眾?……」

鍾離老人話猶未了,談白水因早淡名利之心,「不壞金剛」蕭適、「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也由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慘死,以及「九毒書生」姬天缺的狠辣手段,看透江湖風險,一齊起立抱拳由談白水發話答道:「談白水等已悟前非,願遵鍾離老人之命,負責解散‘玄陰教’,並就此告別!」

說完遂向「乾坤五絕」等人,環圈一揖,略為收拾亭外四散狼藉的「八指飛魔」司空曜遺屍,便自別去!

鍾離老人目送談白水等去後,向「南筆西道」等人笑道:「諸兄是否打算從此隱居?不問世事!」

「南筆」諸葛逸笑道:「‘笑面閻婆’孟三娘,武功卓絕,心計深沉,僅從她帶走得力徒黨,寧舍大片基業一事之上,便可看出她師姊弟再度創教之時,聲勢必非小可!所以我們如今仍是暫時息肩,恐怕非到孟三娘翠鳥傳書再作一場了斷以後,江湖間難得清平無事的呢!」

鍾離老人笑道:「孟三娘翠鳥傳書之期,尚有三年,這三年以內,我們儘可逍遙!度化殲除‘九毒書生’姬天缺之事,既已奉煩諸兄,鍾離哲意欲邀請其餘諸位,到我西崑崙小琅環,略作小聚!」

天痴道長迴轉阿爾金山,「南疆隱俠」謝東陽迴轉南疆,便遊西崑崙,可算順途,「南筆」諸葛逸、「北劍」蒲琨父子、「東僧」醉頭陀、以及方百川、方琦等人,又復身無要事,自然一齊含笑應諾。

只有上官靈一來深恐隨師傅謝東陽迴轉南疆以後,難得再到中原,二來懸念自己的常碧雲姊姊,不知被「笑面閻婆」孟三娘帶往何處?三來心中頗恨那位「九毒書生」姬天缺,想親眼看到這名狠毒兇之人,遭受惡報,才覺快意!所以聽得鍾離老人邀約群雄到他西崑崙小琅環小聚,眾人又均紛紛頷首以下,不由由眼角偷覷師傅,臉上微現猶疑神色!

鍾離老人見狀笑道:「上官靈不要擔心,你‘閃電神乞’諸老前輩負責對付‘九毒書生’姬天缺,不能沒有助手,我不請你上我西崑崙就是!」

謝東陽也深知愛徒聰明福澤均厚,若能多受磨練,幾成大器,遂含笑命上官靈追隨「閃電神乞」,行俠江湖,自與「乾坤五絕」等人,往鍾離哲所居的西崑崙小琅環飄然而去!

這一干武林奇俠,均以為「元宵盛會」方了,目前無甚風波,但世間事往往出人意料,「乾坤五絕」剛走,羅浮山內,便又出了黑衣覆體,人皮蒙面,手執骷髏白骨紅旗的第四位「奪魂旗」,而使這位新承鍾離老人真「奪魂旗」名學兵執的「閃電神乞」諸明,莫名其妙地身受重傷,幾乎慘死非命!

這第四位「奪魂旗」的出現,還得先從壞「奪魂旗」「九毒書生」姬天身上說起!

原來「九毒書生」姬天缺,自與天痴道長在「天香坳」東南峭壁之上,一番纏戰以後,因瞥見「玄陰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業已搶奔茅亭亭頂,奪取銅球,展眼間所有一干名震天下的出奇人物,均將在自己陰謀毒計之下,齊化劫灰,遂假借爭先搶路,身形宛如隕電飛星,馳下峭壁,但半途黑衣一飄,閃進山壁秘道,遁往「天香坳」外!

姬天缺身負上乘輕功,飄忽迅疾無倫,幾個起落騰躍,便已轉出秘道,到了「萬梅谷」口!

陡然一聲震天暴響,起自「天香坳」方面,連姬天缺所立之處的四周山壁,都似乎有點微微搖撼。鳥獸齊驚,木葉紛落!

姬天缺精神一振,回頭望去,只見來路上空,瀰漫一片濃煙,想像那些「南筆西道」等大對頭,以及司空曜、談白水諸人,此時定已骨肉橫飛,即或有人當時未被炸刃,也必在「天香坳」內,滿地亂滾亂爬,手摺足斷,血跡模糊地呻吟欲絕!

極端得意以下,姬天缺陰森森地,一陣仰天狂笑,笑完正待回身重撲「天香坳」,看看那幹武林奇俠的慘狀之時,突然覺得「萬梅谷」口,斷崖轉角背後,似乎有些奇異聲息!

姬天缺心計素狡,輕功又好,故作不知地,黑衣大袖一展,人便依舊向前縱出!

但人起三丈,倏然身形往後一仰,大袖雙揮,由「巧燕翻飛」,轉化「靈驚展翅」,倒竄到斷崖以上,口中並沉聲發話說道:「羅浮山‘萬梅谷’,無殊森羅鬼域,何人大膽?在此徘徊!」

「徘徊」二字,剛剛出口,「九毒書生」姬天缺的身形,也剛剛落在斷崖以上之時,崖後忽有一個冷冰冰的聲音,介面說道:「我十餘年泉下幽居,好容易才來陽世一遊,想不到在光天化日的羅浮山中,居然也有森羅鬼域!」

隨著話音,晃悠悠的自一堆嶙峋怪石以後,現出一人,雙方見面之下,不由全覺一愕!

原來「九毒書生」姬天缺這身打扮,令人一看便知是名列「乾坤五絕」,威震天下的「奪魂旗」!而石後現身的那人,身材比他更瘦更高,右手提著一根哭喪狼牙棒,左手拿著一方「拘魂令牌」,黑衣長帽,面容枯瘦,濃眉高額,須邊並飄著兩掛紙錢,活脫脫的便是傳說中的無常惡鬼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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