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乾坤一戰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2頁,共2頁

百花門主聲音幾近吼叫地道:「大人,他明明已經戰敗,若不是您出聲喝止,可能早已喪命在我劍下,連他自己也承認敗了,難道還要什麼見證?」

日月老人搖搖頭,不疾不徐地說道:「所謂戰勝,是要追得對方放下兵刃,毫無還手之力,你剛才固然在形勢上略勝一籌,但卻並未迫使王剛放下兵刃,而且王剛身上也並未受到任何傷損,這如何能算全勝?」

百花門主道:「大人可還記得,昨日您曾一再交待,不必將王剛殺死,所以我才不曾傷他,否則,他剛才早已橫屍濺血了!」

日月老人道:「不見得,在剛才雙方拼搏的情形下,你即使心裡不想殺他,但招術上卻已無法隨心控制,你沒能傷到他,足證王剛在防守上照樣也是無懈可擊。」

百花門主道:「照大人這種說法,我是必須殺了他,才能證明是戰勝了?」

日月老人道:「也可以這麼說,所以老夫要你們現在再比一次,你若殺得了他,只管殺。」

百花門主嘿嘿笑道:「那很好,王剛,你就撿起刀來領死吧!」

在這剎那,邱光超和葉如倩都大為震駭,王剛明明不是百花門主的對手,再戰只有死路一條。

事到如今,邱光超也顧不得社稷大局了,急急地大聲叫道:「王賢弟,你要多加考慮,千萬不可以性命作為兒戲,更不可意氣用事!」

只見葉如倩快步來到日月老人面前,雙膝跪倒,淚垂雙頰地道:「爺爺,但求您老人家收回成命,晚輩情願隨王剛遠走海角天涯,從此不再過問百花門之事,至於那批檔案,任憑您老人家處置!」

誰知日月老人並不理會葉如倩的苦求,卻望著王剛喝道:「王剛,大丈夫濺血不辱志,頭可斷,血可流,志不可屈,你既然已經視死如歸,還猶豫什麼?」

王剛果然緩緩撿起了地上的黑龍寶刀,邁步走近百花門主道:「貴門主請再賜招吧!」

「大哥!」葉如倩尖叫聲中,已衝到王剛身前:「大哥,萬萬使不得,你可以視死如歸,但也應該想想我今後怎麼辦?」

「如倩,你嗎?我王剛辜負了你,今後也只有任憑於你了!」

他說著一把推開葉如倩,連人帶刀,直向百花門主撲去,動作快得有如驚鴻奔雷。

百花門主雖然早已有備,卻也未料到王剛發動得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心頭一震,急急揮劍迎去。

但聞一聲金鐵大震下,火星迸飛,兩人各被震出丈餘開外。

這次王剛完全採取了不顧生死的拼命打法,他根本不在乎本身是否露出破綻,只是一味猛攻。

在這種情形下,百花門主也難免有些吃驚,招式一緩,竟被王剛搶了先機,直到二十招過後,才將局面漸漸扳平。

王剛驀地騰身而起,人如蒼鷹,頭下腳上,在百花門主頭頂回旋盤繞,黑龍刀有如毒蟒出洞,隨著百花門主仰身上攻的劍勢,飄忽閃轉,幻化出無數條黑色光影,漸漸那光影已凝成一片光幕,而且範圍越來越大,刀鋒帶起的疾風,直達丈餘之外。

百花門主腳下扎樁如山,劍招也幻化成一片銀色光幕,就像撐著一柄巨大的銀傘一般。

兩旁觀戰的人,除了日月老人凝神不動聲色外,其餘似乎無不駭然失色,算是開了一次眼界。

這時的百花門主和王剛,觀戰的人只能看到上下四條腿,上半身都隱沒在一黑一白的光幕內,看上去空中和地上的兩人,就像各頂著兩個一黑一白的巨形圓球,在做著舉世罕見的特技表演。

奇怪的是王剛騰空下擊的身子,竟能歷久不墜,說來這也並非奇蹟,只因雙方刀劍,一直在做著快得不能再快的瞬間接觸,再加百花門主劍氣的上託之力,才能使得王剛借力使力的歷久不墜。

突聽百花門主暴喝一聲道:「小心了!」

緊接著刀光劍影一斂,王剛頓時由半空摔落下來。

就在這時,葉如倩已看到王剛的左肩窩,鮮血直噴而出。

當她還沒來得及驚呼,但見王剛刀勢一轉,接著「當」的一聲,百花門主的長劍隨即脫手飛出,而王剛的黑龍刀卻指向了百花門主的咽喉。

原來王剛在被對方一劍刺中左肩窩身軀下落的同時,本能地施出了「分花拂柳」招式,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招竟有如此妙用,在不知不覺間竟能迫使對方拋去長劍,當場落敗。

此時他的刀尖已抵住對方咽喉,只要向前微一用力,百花門主勢必喪命刀下不可。

百花門主只是凝立不動,其實他在蒙面黑紗之後,早已閉上眼睛,等待著王剛的一刀刺入。

「大哥!不能殺他!」葉如倩狂叫著,飛奔近前,一手推開了王剛,一手捷如閃電般揭開了百花門主的面紗。

在這剎那,王剛、邱光超、李天浩、查子傑,無不駭然失色,驚撥出聲。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面前的百花門主,赫然竟是一代劍王的葉逢甲。

但葉如倩卻早有這種預感,上次百花門主在邱侯府花園養心齋外和王剛的一場拼搏,她就看出對方的身形舉止,十分酷似她的父親葉逢甲。

而他的出劍招式,也正是葉家的武功路數,所差的只是說話的音調,卻又完全改變,那晚她單獨追趕百花門主,目的正是要查明真相。

至於王剛,也是自從打第一次在妙峰山和百花門主見面,便覺出他的身影十分熟悉,卻因說話音調已變,使他無法確認。

王剛立即還刀入鞘,慌迫無似的謹聲說道:「岳父,小婿罪該萬死!」

葉逢甲慘然一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王剛,我把倩兒託付給你,總算沒看走了眼,即使馬上一死,也算瞑目了!」

葉如倩倒身撲跪在葉逢甲腳下,滿面淚痕地說道:「爹,孩兒做夢也想不到,百花門主怎麼會是您?您怎麼連自己的親骨肉也一直瞞著,這是何苦!爹,孩兒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葉逢甲俯下身來,輕拂著葉如倩的秀髮,又是慘然一笑道:「爹有爹的苦衷,所以才不得不瞞著你。孩子,別哭,從今後好好跟著王剛,他不會辜負你的!」

他頓了一頓,又道:「孩子,去把爹的寶劍取來!」

葉如倩怔了一怔,站直身來,剛要去取,卻聽邱光超喝道:「弟妹!不可!」

葉如倩立刻有所警悟,轉回身來驚叫道:「爹!您怎麼會有這種念頭?」

葉逢甲不動聲色,迅快地從懷中摸出一隻綠色玉瓶,倒出兩粒丸藥,一仰脖子吞服而下。

葉如倩覺出不對,急急抱住葉逢甲,尖聲叫道:「爹,您這是做什麼?」

葉逢甲霎時臉色發青,兩眼一閉,當場倒了下去。

葉如倩驚呼聲中,剛要撲過去,突感一股奇大的暗勁,迫得她反而向後倒摔出去。

不知什麼時候,那位身材高大的蒙面紫衣錦袍人已來到跟前,剛才顯然是他向葉如倩推出一掌。

蒙面紫袍人一掌推開葉如倩後,立即扶起葉逢甲。

王剛情不自禁也搶上前去,蒙面紫施人又是一掌推出。

王剛只感對方的掌力有如狂飆巨浪,衝擊得他也當場摔出好幾步。

待他和葉如倩再回身後,蒙面紫袍人早已扶著葉逢甲捷如飛矢般奔出十餘丈外,直往對面山下而去。

在這同時,十二金釵和丁開山,也擁著那頂紅色小轎,隨後飛快奔向山下。

王剛和葉如倩正要再追,只聽日月老人喝道:「不可追趕,你們都過來!」

王剛到這時才想起自己的傷勢,他的左肩窩鮮血依舊流個不停。

日月老人從懷中掏出一包藥粉,為他敷上,再掏出兩粒丹藥,為他服下,道:「傷勢雖然不輕,但敷過老夫的藥粉和服用丹藥後,十天之內,必可痊癒。」

葉如倩迫不及待地問道:「爺爺,我爹他……」

日月老人淡淡一笑道:「他也許死不了,待會兒老夫再帶你去看他,同時更讓你看看你的母親!」

葉如倩啊了一聲道:「我娘不是在十五年前已經死了嗎?」

日月老人搖搖頭道:「她沒死,剛才坐在轎裡的那人就是花神,花神就是你的母親!」

此語一齣,在場的幾個人又是一驚。

邱光超忙道:「老先生,您可否把百花門的這段經過告訴晚生等人?」

日月老人道:「老夫正是要告訴你們,否則這段公案如何了結,你們可聽說過有位武林前輩人物,叫做諸葛明的嗎?」

李天浩心神一震道:「晚輩聽說過,這位武林前輩是近百年來的一代奇人,胸羅萬有,才華蓋世,尤其一身武功,更是登峰造極,據說四十年前曾在泰山之巔,一夜之間,連殲四十八位黑道絕頂高手,當時在武林之中,威名有如泰山北斗。」

日月老人道:「那也許是過譽了,只因他在三十年前便隱居深山,息影江湖,所以你們都不曾見過他,不過,他有一名弟子,你們卻都很熟悉。」

李天浩急急問道:「他的弟子是誰?」

日月老人道:「就是當今被稱為劍中之聖的樊飄零。」

葉如倩睜大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道:「那是我師父,我們半個多月前還見到過他,但現在卻失蹤了,爺爺,您可知道他在哪裡?」

日月老人深情地望了葉如倩一眼道:「他和你父親相交莫逆,親如手足,只要能找到你父親,就能找到他,剛才那蒙面紫袍人就是他。」

葉如倩呆了一呆道:「原來那就是我師父?怪不得有些眼熟,他為什麼也要藏起真面目呢?」

「你父親不能以真面目出現,難道他就不能藏起真面目?」

只聽邱光超道:「弟妹,別打斷老先生的話,讓他老人家再說下去。」

日月老人繼續說道:「諸葛明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名叫諸葛玉英……」

葉如倩偏偏又打斷了日月老人的話道:「那正是我的母親!」

日月老人道:「諸葛玉英生來聰慧絕頂,模樣兒又長得可愛,因之,諸葛明對她鍾愛有加,視如掌上明珠,除了悉心教她武功外,更準備為她擇一門最好的親事。」

葉如倩道:「不用說我外公和我娘都看上爹了?」

日月老人搖頭道:「看上你爹的是你外公諸葛明,你娘卻看上了她的師兄樊飄零。」

「那她怎麼又會嫁給我爹呢?」

「那是因為她不得不遵從父命,委曲求全地嫁給了你爹。」

葉如倩怔在當場,幾乎接不上話去。

日月老人籲口氣道:「樊飄零是個至情至性的人,他雖然內心深愛著諸葛玉英,甚至為了她自己終身不娶,卻不但不嫉視葉逢甲,反而和他結成了莫逆之交,因為他覺得葉逢甲能和諸葛玉英互相恩愛,他就心滿意足了。」

葉如倩幽幽說道:「我師父太偉大了,他才是一個真正懂得情愛的人!」

日月老人面色開始凝重,接下去道:「十六年前,寧王宸濠在南昌起兵叛亂,攻陷南康、九江,浮江南下,再攻安慶,意欲進據金陵,多虧王守仁大人率兵平定了宸濠之亂,這段經過,你們都身歷其境,一定很清楚。」

葉如倩眨著一對眸子問道:「那時我還小,爺爺怎麼忽然提起這件事來?」

日月老人道:「因為百花門的形成,就是因寧王宸濠之亂而起,老夫怎能不提。」

葉如倩駭然問道:「莫非我爹的百花門,竟是寧王宸濠之亂的餘黨?」

日月老人道:「那倒不是,只因平定宸濠之亂,雖然是王守仁大人居於首功,先皇武宗,也曾駕幸金陵親征,到第二年王守仁生擒寧王宸濠,武宗皇帝才由金陵回到京師。」

「爺爺,您還不曾提到寧王宸濠和百花門的關係?」

「這就需要再提到你父親和你母親諸葛玉英了,當武宗皇帝御駕親征時,有不少武林豪俠自動報效朝廷,隨駕南下,葉逢甲和諸葛玉英便曾參與那次行動。」

「爺爺說的一點不錯,我記得當我九歲的時候,爹和娘曾離家半年多,我也臨時寄託在親戚家裡。」

「武宗皇上回駕京師,寧王宸濠在通州伏誅之後,為了慶功,特在幹清宮賜宴隨駕親征的文武官員以及立功報效的武林豪俠,葉逢甲和諸葛玉英自然也有幸參與,誰知武宗皇帝臨時龍體違和,改由高皇后主持盛宴。」

日月老人說到這裡,輕輕嘆息一聲,接道:「毛病就出在這次御賜盛宴了!」

葉如倩茫然問道:「難道御宴中起了什麼變故?」

日月老人微喟著說道:「真是萬想不到的事,在那次御宴裡,諸葛玉英目睹皇家威儀,尤其高皇后所受到的榮耀尊崇,真所謂天上神仙府,人間帝王家,她竟異想天開地發誓也要做到皇后之尊,宴罷回家之後,便和葉逢甲時生勃溪,竟然逼著葉逢甲起兵稱帝。」

葉如倩只聽得連氣也透不過來,愕駭莫名地道:「我娘怎麼有這樣大的野心……」

日月老人哼了一聲道:「連老夫也不明白,諸葛明怎會養了這麼一個女兒,而且她竟然佈下疑陣,假騙家人她已被殺,實際卻是到了妙峰山,藏匿在一處石洞裡,葉逢甲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並被迫訂下誓約,她要葉逢甲對她的被殺騙局,不得告訴任何人,連自己的女兒也不例外。」

葉如倩目瞪口呆地道:「這就難怪我一直矇在鼓裡了,後來呢?」

日月老人又是深深一嘆道:「諸葛玉英更對葉逢甲發出誓言,若他奪取不了大明江山,她就永遠不再做他妻子,而偏偏葉逢甲愛諸葛玉英甚於自己生命,從那時起,他竟真的暗中策動各地同道,準備起事,但他自己卻從不以真面目出現,以免事機不密,惹下殺身之禍。」

葉如惰悽惘地搖搖頭,問道:「我那外公諸葛明知不知道這件事?」

日月老人道:「諸葛明當時也是愛女心切,他本來隱居在泰山,為了照顧愛女方便,便也來到妙峰山,當他知道葉逢甲有意奪取大明江山後,起初自是嚴詞把他訓斥一頓,但後來眼見奸臣當道,朝政日非,也就不再過問,反而有時幫過葉逢甲不少忙。」

「這樣說來,我爹創立的百花門,早在十幾年前就有了?」

「他正式定名百花門,還是最近一年的事,百花門能有這樣龐大的組織,也是最近一年內的事,鎮守潼關的四省兵馬大都督和百花門暗通聲氣,準備配合起事,也是不久前的事。」

「那麼我師父也是準備和我爹共同起事?」

「樊飄零也是受了葉逢甲和諸葛玉英的利用,雖替他們做了不少事,卻一直矇在鼓裡,直到最近才得知真相,但已身陷泥淖,無法自拔了!」

葉如倩忽然驚叫了一聲道:「爺爺,聽您剛才的一番話,莫非我那外公諸葛明現在仍然活著?而且也住在妙峰山?」

日月老人淡然一笑道:「你可曾見過他?」

葉如倩道:「我記得四五歲的時候,曾隨父親到泰山去探望過他老人家,在記憶裡,他老人家的模樣兒,好像和您有點像。」

只聽邱光超叫道:「還不快快拜見你的外公?」

葉如倩這才恍然而悟,立即雙膝跪倒地上,熱淚盈眸地叫道:「外公,請恕倩兒有眼無珠,到現在才和您相認!」

諸葛明輕拂著葉如倩的秀髮道:「傻孩子,當第一次在石室見面時,你就該覺察得出來,不過,你早就叫我爺爺了,對老夫也並不算失禮。」

王剛也隨即向諸葛明重新下拜見禮。

其實,王剛和葉如倩的確頭腦還不夠靈活,日月老人的日月湊起來豈不是個明字,這時連他們自己也覺得實在笨得厲害。

場內開始靜默,許久,邱光超才打破了沉寂道:「諸葛前輩,您既然對令婿葉大俠的行動已不再過問,為什麼這些天來又幫著晚生等破壞他的大事呢?」

諸葛明長長嘆息一聲道:「因為老夫已發現百花門的手段,越來越不正當,他們一旦成就大事,必定弄得民不聊生,天下大亂,比目前更形不如,所以老夫才開始暗中阻止他們的行動。」

王剛趁機說道:「若非外公的兩番指點,我只怕早就沒有命了!」

諸葛明道:「你的武功,的確和他難以抗衡,今日之勝,只能說勝得僥倖。」

葉如倩關切地問道:「外公,我爹我娘和師父,他們都到哪裡去了?我爹究竟能不能救活?」

諸葛明道:「他們自然是到我那石室去了,那裡面什麼藥物都有,你爹剛才吞下的是‘九陰毒丹’,兩個時辰之內,必當胃裂腸斷而死,但我藥室內有‘百靈神九’正好可以解除‘九陰毒丹’的毒性,所以你爹一定不會死。」

他默了一默,悵然地嘆口氣道:「自作孽,不可活,老夫的女兒、女婿,以及徒兒,全交給邱侯爺你了,國法如何制裁,老夫絕不過問,一切但憑邱侯爺處置!」

葉如倩和王剛不約而同地齊齊望向邱光超。

邱光超也嘆了口氣,肅容說道:「諸葛前輩和弟妹放心,葉大俠和葉夫人雖然誤入歧途,但卻並未正式起事,葉大俠能在公然較技之後,毅然宣佈解散百花門,也算得是位守信重義的君子。

尤其諸葛前輩,大義凜然,及時遏止了一場空前浩劫,拯救億萬百姓免遭塗炭,定可獲得皇上聖旨褒揚,有關令媛令婿之事,晚生必當以全家性命在皇上面前力保,即使不能免罪,也必從輕發落,請諸葛前輩不必多慮!」

諸葛明拂髯頷首道:「如此老夫就多謝邱侯爺了,現在諸位就隨老夫去看看他們吧!」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