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意外收穫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2頁,共2頁

黃衣漢子哼了一聲道:「我看你是少見多怪,我說裡面裝了個活人,你敢不敢打賭?」

劉小芬喝道:「你們別隻顧講廢話了,還不快些抬著上路!」

黃、紫兩漢子果然不敢再辯,招呼著其他四人各自把槓放到肩上。

一聲喊「起」之後,黃衣漢子立即覺出不對,不由大聲嚷道:「稟花使,這棺材有問題!」

劉小芬冷聲道:「棺材會有什麼問題,莫不成你把它當成一隻箱子?」

黃衣漢子直著嗓門道:「屬下是說裡面好像是空的。」

劉小芬叱道:「滾你媽的狗蛋,那可能是你的力氣太大了,若嫌輕,你就一個人扛著走好了!」

另一漢子立時也叫道:「稟花使,棺材裡的確有問題,小的也覺得很輕。」

劉小芬愣了一愣,喝道:「放下!」

眾人就在原地卸下了肩。

劉小芬再道:「開啟看看!」

眾人七手八腳的很快就揭開了棺蓋,立時齊聲驚呼了起來。

劉小芬也大驚失色,跺著腳罵道:「這些狗孃養的,不交代清楚,把棺材放下就走了,教老孃怎麼辦?」

那紫衣漢子道:「稟花使,可能他們抬來就是空的,怕不好交待,所以才放下就走了。」

黃衣漢子不以為然道:「我看事情不是這樣簡單,一定是他們在這裡遭了什麼人的毒手,那些人又把棺材裡的人救走。」

劉小芬道:「不管怎麼說,這麻煩實在太大了,馬上再把棺材蓋好捆好,就地展開搜查!」

忽聽紫衣漢子叫道:「看,那不是丁總監和查總鏢頭來了!」

不一會兒工夫,果然有兩個身材高大魁梧,神態雄武威猛的中年人物來到跟前。

王剛不由吃了一驚,這兩人一個是八方神劍丁開山,一個是開山神拳查子傑。

他對丁開山是最熟悉不過,上次石榴樹一戰逃逸之後,不想又在此處出現。

至於開山神拳查子傑,他雖然也見過,卻一直並無正式接觸,此人是順義龍虎鏢局總鏢頭,系少林派的俗家弟子,武功高不可測,雙掌足可開碑裂石。

查子傑一向為人正派,絕少和黑道人物打交道,尤其他和護國侯邱光超還是師兄弟,兩人一向交情甚深,而且從前還曾協助-騎營做過不少事情,如今他竟和百花門的人走在一起,怎能不令王剛大感意外。

目前的情勢,已使王剛的希望完全落空,那空棺是不可能再抬到百花門總壇去了,所以他也就無法找到百花門的巢穴。

若此刻現身而出,少不得必是展開一場大戰,在他來說,只是單人一刀,因為葉如倩必須保護梅御史和邱鎮山,以及那一罐解藥,自顧不暇,根本無法助陣,而對方卻是人多勢眾,雖然丁開山已不是自己敵手,但加上查子傑和劉小芬,情勢就大大改觀了,說不定梅御史和邱鎮山會再度落於百花門之手,因之,他必須儘量保持隱秘,不使對方發現。

此時的葉如倩,也有著同樣的顧慮,梅御史和邱鎮山已嚇得噤若寒蟬,他們是從未見過武林人物生死拼搏的,只知道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己方人少,動起手來,難免就要吃虧。

王剛望了葉如倩等三人一眼道:「如倩,咱們要儘量避免被他們發現,若萬一動起手來,你切記保護小侯爺和梅大人,以及那罐解藥,絕對不可離開現場追殺,以免中了人家的調虎離山之計。」

葉如倩道:「我明白,可是對方的兩大高手,我擔心大哥對付不了。」

王剛道:「這正是我們避免被對方發現的原因,若萬一被發現,我也就只好放手一搏了。」

再看對面時,劉小芬正在比手畫腳地向丁開山報告剛才的經過。

丁開山皺著眉頭道:「這是怎麼回事,門主明明交代棺材裡有重要人質,而且還說是護國侯府的人,怎麼會是空的?」

劉小芬帶些兒惶恐地道:「屬下等人到達時就是這樣子,而且當時棺材捆得好好的,直到抬起來以後才發覺不對。」

丁開山兩眼一瞪道:「誰教你們糊里糊塗地接下?難道棺材裡裝只豬,你們也接嗎?」

劉小芬尖著嗓門道:「丁總監這樣說話,未免就太過分了,屬下們到達時,根本就沒看到對方的人,而且在未得諭令之前,誰敢把棺材開啟?」

她的這幾句話,頂撞得丁開山還真無言答對,頓了一頓,再度喝道:「那麼你們現在開啟了,是奉到誰的諭令?」

劉小芬見丁開山一味以權勢壓人,她身為總壇花使,並不受西路總監直接管轄,隨即也哼了一聲道:「丁總監,你說話總要講理,我們是發覺有異,才不得不開啟看看,若抬著一具空棺回去,鬧出笑話來,你照樣也脫不了干係!」

丁開山被頂得連連乾咳,但他還是罵道:「都是些無用的東西,連這麼一件簡單的事都辦不成!」

劉小芬是得理不讓人,緊跟著道:「就因為我們辦不了,所以才等著你丁總監來處理!」

丁開山哼了一聲道:「個個飯桶,飯桶個個,百花門幹嘛會養你們這一群廢物!」

查子傑忙打圓場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丁兄再發脾氣也沒用,趕緊想辦法處置才是真的。」

忽聽那黃衣漢子道:「稟總監,地上有血,好像剛掩埋不久。」

又聽另一漢子失聲叫道:「可了不得啦,草堆裡有具屍體,而且沒有頭,也是剛被殺,身上還沒硬呢!」

丁開山一跺腳道:「完啦,即使是剛出事不久,他們也走遠了,荒山野嶺,到哪裡找去?」

查子傑道:「可是抬棺的另外還有人,對方總不能一網打盡,總該在附近搜尋一番才對。」

丁開山立刻下令道:「分頭去搜!」

那六名漢子雖然齊齊應聲而去,卻都走在一起,誰也不敢單獨分開,因為他們都還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聽其中一人叫道:「稟總監,那邊發現了兩匹馬!」

丁開山聞言之後,迅快地趕了過來。

王剛暗叫一聲不妙,若等他走近,必定連葉如倩、梅御史、邱鎮山一起發現,倒不如先迎上去為妙。

他來不及多想,立即躍身而起,大步迎向了丁開山。

丁開山一見王剛驟然出現,不由也大吃一驚,情不自禁地止下了腳步。

那六個漢子也就不再搜尋,又退回了原處。

查子傑和劉小芬則隨即跟了過來。

丁開山因自己人多,又有絕頂高手查子傑在旁,這時已不把王剛放在心上,而且他上次吃了敗仗,一直耿耿於懷,當下,冷冷-笑道:「王剛,丁某這幾天正想找你,你卻自動送上門來,今天算是你的死期到了!」

王剛不動聲色地道:「丁開山,你不過是在下的手下敗將,上次饒你不死,今天想找死的,正該是你!」

丁開山正要動手,卻被查子傑拉住道:「丁兄,若現在殺了他,那棺裡的人就查不出來了。」

丁開山一想,這話很對,便收回劍勢,喝道:「王剛,你把棺材裡的人弄到哪裡去了?

那些抬棺的又到哪裡去了?」

王剛道:「抬棺的人都被在下殺光了,棺裡的人已經送到了府上。」

丁開山兩眼一眨道:「胡說,送到了某家裡做什麼?」

王剛笑道:「府上還缺一個祖宗,送到府上,好當你的祖宗。」

丁開山只氣得面色鐵青,環把青鋼劍呼的一聲,泰山壓頂般直向王剛當頭砍下。

王剛急急舉刀相迎。

起初丁開山攻勢猛烈,劍光上下左右暴閃,帶動得地面一片飛沙走石,乍看王剛似乎落於下風。

他為雪前恥,在搶得先機之後,越發拼出全力,尤其在查子傑面前,更必須扳回面子,因之,一口環把青銅劍舞動得風雨不透,威勢的確驚人至極。

那六個漢子和劉小芬,也都看得目瞪口呆,大開眼界,對這位西路總監,連劉小芬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查子傑只是靜靜地觀戰,他先前聽說丁開山在石榴村敗在王剛手下,本來也大感驚異,所以此刻才不願出手助陣,但他卻已看出,雖然丁開山攻勢凌厲,王剛卻應付得不慌不忙,毫無破綻可尋,若再打下去,勝負還在未知之數。

果然,十招過後,雙方的形勢,已漸漸轉為此消彼長。

又過了十幾招,丁開山已是汗流浹背,氣喘如牛,連他自己也感到,每一舉手投足,似乎都落在對方的控制之下,顯得難以施展發揮。

再過了幾招後,丁開山已實在抵擋不住,被逼得連連後退,劍法也凌亂無章。

查子傑覺出,若再不施以援手,丁開山可能就要當場遭殃,立即雙掌平推而出,一股巨大的暗流,有如排山倒海般,直向王剛撞去。

他人稱開山神拳,不但拳可隔山打牛,掌力更是雄渾無匹。

王剛冷不防受他一掌襲擊,當場向後震摔出四五步,幾乎有些拿樁不住。

丁開山緩過一口氣來,又立即再度撲身反擊。

不過,因他和王剛糾纏得太近,查子傑反而不易再施掌力。

眨眼工夫,丁開山又已敗退下來。

這次王剛是已運往罡氣護身,查子傑再施掌力時,雖仍能把他逼退,卻無法傷及對方。

而查子傑也能見好就收,並不過分相逼。

其實這正是他的聰明之處,若不顧一切的頻施掌力,仍不能將對方擊倒,豈不有辱他的開山神拳之名。

此刻的王剛,已覺出今天要想取勝丁開山和查子傑的聯手合擊,實在不大可能,便索性收起黑龍刀,退回了幾步。

丁開山無法洗雪前恥,自是怒氣不息,又見查子傑也停下手來,不由問道:「查兄,你怎麼也不打了?若咱們聯手對付,這小子一定跑不掉!」

查子傑微微一笑道:「查某有生以來,講究的單打獨鬥,從不聯手對付一個人,剛才是見丁兄已難以招架,不得不破例出手相助,只要王剛能知難而退,查某的目的就達到了。」

丁開山見查子傑不再相助,自然也不敢再行出手,只好乾咳了幾聲,仍向王剛怒目而視。

王剛冷笑道:「丁鏢主,你在武林中,也算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了,聲名得來不易,何苦助紂為虐,甘心為虎作倀?」

丁開山哼了一聲道:「少跟丁某講這些廢話,那棺材裡的人到底哪裡去了?」

王剛道:「早已被在下的手下人救下山去了,你若向在下要人,那是妄想!」

「抬棺的人哪裡去了?」

「被在下殺了一個,其餘的也都回三家村了。」

丁開山似乎仍要再問,卻聽查子傑道:「丁兄,再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來,我看還是回去吧!」

丁開山雙頰一陣抽搐道:「可是回去以後向門主如何交代?」

查子傑道:「就說你到達時,只見一具空棺,其餘什麼都沒看到,反正責任不在你身上,不就結了?」

丁開山一跺腳,向那六個漢子和劉小芬喝道:「還不快滾回去!」

查子傑剛要離去,卻被王剛喊住道:「查前輩慢走,在下還有話講。」

查子傑一愣,茫然問道:「你跟查某還有什麼好講的?」

王剛正色道:「聽說查前輩是邱侯爺的同門師兄弟,而且從前也曾多次幫過-騎營的忙,那時在下雖然尚未在-騎營當差,卻對查前輩的為人甚為仰慕,為何現在竟也和百花門暗中勾結,難道查前輩行俠仗義一世,偏要落個晚節不保不成?」

查子傑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最後忽然仰面打了個哈哈道:「王剛,你是在教訓查某?」

王剛神色肅穆道:「在下不敢,查前輩是武林前輩,又是邱侯爺的師兄弟,在下區區晚輩,怎敢對前輩無禮,只是心存不解,不得不有所請示而已。」

查子傑不屑的一笑道:「你問得很好,只因朝政敗壞,奸佞當道,查某為順應民心,替天行道,投歸百花門,實在不值得大驚小怪。」

王剛冷然說道:「查前輩一定知道邱侯爺已被百花門擄去,說不定你和他還見過面,不知你有何面目見他?」

查子傑道:「查某雖然進入百花門,目前還不夠資格見到他。」

「在下想問問查前輩,邱侯爺是忠是奸?」

「他雖然不奸,但也沒什麼了不起,連自己家裡的人都治不了,又何能談到治國?」

這倒使王剛為之語塞,默了一默,才道:「邱侯爺如果不奸,而百花門又是順應民意,那他們為什麼要把他擄走?反而把當朝的奸佞留著繼續當權?」

查子傑冷笑道:「王剛,當朝誰忠誰奸,你可知道嗎?你且把那些奸佞說出來,給查某聽聽。」

王剛暗忖道:「這人實在老辣得很,我若當真指出誰忠誰奸,豈不正中了百花門的道兒。」

卻聽查子傑追問道:「你怎麼不講話?」

王剛淡然笑道:「在下沒有必要對查前輩講這些,如果沒有別的事,你該走了!」

查子傑整了整臉色道:「王剛,但願你好自為之,後會有期,再見了!」

查子傑最後這句話,倒使王剛頗為費解,他也無暇多想,回到樹林,葉如倩等三人,仍在那裡。

「大哥,咱們也該走了!」葉如倩站起來道。

王剛看看天色,太陽已是懸在西半天,便歉然說道:「如倩,咱們兩人免不了要辛苦一些。」

葉如倩笑道:「我明白,你是準備把馬讓給梅大人和小侯爺,咱們兩個走路,放心,這點路還難不倒我。」

梅御史和邱鎮山雖有些過意不去,但他們確實無法步行將近百里的路,也只好帶著愧意上了馬。

下山後不久,天色便晚了下來,這對他們是正中下懷,因為梅御史和邱鎮山此刻身份必須保持隱秘,夜晚行路,可以不被外人識破,到達京師,已近半夜,從側門進入邱侯府,竟無一人看出真相。

回到邱侯府,王剛親自把邱鎮山送到內院,再回來安置梅御史。

好在王剛的住處房間甚多,被褥也齊全,安頓下來,並不費事。

一連三天過去,各處都很平靜,但救不迴護國侯邱光超和小老鼠、大山貓等十二人,王剛總是焦慮難安。

在這三天裡,他特別又和葉如倩去了一次石榴村,發現百花門的人都已撤走,也找不出可疑跡象。

派在梅莊的李泰和龍飛,其中一人回來報告,也平靜無波。

王剛為了能使梅曉村和梅御史叔侄相會,還特地暗中把梅曉村請來侯府,叔侄見面之後,稱得上悲喜交集,他們都明白,此時此地,梅御史絕對不可露面,因此,除了梅曉村知道以外,連梅御史的妻子都暫不通知,而梅曉村也仍繼續掌管梅莊。

看押在-騎營的李大龍、石榴、老莫以及梅莊的二十二個下人,王剛也都派人審問過,他們雖供出了一些線索,卻都不關重要,事實上這些人除李大龍外,其餘的在百花門僅是些小頭目小嘍羅而已,連李大龍都不認識百花門主,老莫、石榴等也就可想而知了,要想在他們身上問出什麼重要訊息來,簡直是緣木求魚。

就在救回邱鎮山的第四天早飯後,侯府的劉總管親自前來告知大公子有急事相商。

王剛這幾天和邱鎮山雖然也見過幾次面,但討論的都算不得緊急大事,忽然有急事相商,難免也覺出氣氛不對。

匆匆來到侯府書房,只見邱鎮山頹然坐在椅子上,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看到王剛進來,才欠了欠身子,有氣無力地道:「王兄請坐!」

王剛坐下之後,怔怔地問道:「大人莫非有什麼不舒服?」

他本能地想到是否邱鎮山已吞服過百花門的毒藥,這在目前倒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因為他已有了日月老人所贈的解藥。

只聽邱鎮山無奈的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王剛迫不及待地問道:「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騎營已經換人執掌了!」

王剛吃了一驚道:「誰的命令?」

「當然是皇上的詔令。」

「皇上怎會突然頒下這種詔令?」

邱鎮山嘆了一口氣道:「-騎營本來是受著兵部和刑部的節制,但因家父身為侯爵,在當朝位高權重,所以兵部和刑部一向並不過問,但現在由小弟暫代,一切就不同了,不知是誰向兵部及刑部密報,連小弟被擄的事他們也知道了,因此兵部和刑部聯合向皇上參了一本,說小弟已經自身難保,如何能執掌-騎營這種機密組織,皇上準了兩部所奏,立刻下詔改派他人接掌-騎營。」

「改派的是什麼人?」

「據兩部所奏,目前百花門賊勢猖撅,必須由執掌過兵權的國之重臣擔任,因之,皇上御批將目前鎮守潼關的四省兵馬大都督世襲一等英武侯武紹祖調回朝來兼掌-騎營。」

王剛不由啊了一聲道:「糟了!」

邱鎮山再嘆了口氣道:「我明白王兄的意思,其實武侯爺倒不失是位曾為朝廷立過汗馬功勞的國之棟樑,由他來兼掌-騎營,正是最適當的人選,但他的兒子武重光……」

「大人也認識武重光?」

「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前常在一起玩樂飲宴,怎會不認識他。」

「大人可知道武重光早已和百花門搭上了關係,而且上次卑職和賤內曾獲得他不少證據而又被他騙走,若武侯爺接掌-騎營而有這麼一個吃裡扒外的兒子,還能辦得了什麼事?」

「小弟正是這意思,我絕非戀棧-騎營都統領的權位,而是擔心交出權位之後,就永遠無法救回家父了,百花門也就越發毫無忌憚地為所欲為!」

「武侯爺是否已經回朝?」

「若武侯爺現在已經回朝,小弟還不至於如此焦慮不安,他鎮守邊關,軍務倥傯,豈是短時間能回來的,皇上詔書上已經批示,在武侯爺回朝前,-騎營都統領一職,準由武重光暫代。」

王剛有如焦雷擊頂,情不自禁的一跺腳道:「豈有此理,若-騎營歸他掌管,那麼-騎營等於是百花門所有的了!」

邱鎮山雙頰抽搐了幾下道:「王兄,你是知道的,-騎營副統領一職,一向是由都統領保舉即可,皇上並不釋出詔令,若武重光決定不要你再幹下去,你也只有離開-騎營了!」

王剛冷笑道:「卑職豈肯在武重光手下做事,即使他不明言,卑職也決定不再進-騎營的大門。」

邱鎮山不以為然,搖搖頭道:「王兄,小不忍則亂大謀,依小弟之見,若武重光不做表示,王見還是照常到-騎營視事為宜。」

「這又是為什麼呢?」

「至少可以監視武重光的行動,使他不敢為所欲為,否則他就更可以明目張膽地和百花門勾結了,小弟勸王兄凡事以大局為重,個人的榮辱應該是在其次。」

邱鎮山的看法,不能不使王剛深為折服,情勢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個人的榮辱的確微不足道,他必須顧全大局,忍辱負重。想到這裡,嘆口氣頓了一頓道:「武重光是否已經到-騎營開始視事了?」

邱鎮山道:「他一早就去了,剛才還特地來和小弟見過面,因為他沒提到要撤換副統領,所以小弟才認為王兄仍可以在-騎營繼續幹下去。」

王剛默了一默道:「大人的交代,容卑職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再做決定。」

邱鎮山面色凝重地道:「小弟不敢勉強王兄,但總希望王兄以大局為重,不過小弟另有一個要求,還望王兄答應!」

「大人有什麼指示,卑職無不從命!」

「不管王兄是否再在-騎營當差,都希望你仍繼續住在舍下,舍下只要有王兄伉儷在,小弟就一切放心了!」

「卑職遵命就是。」

王剛辭過邱鎮山,回到住處,由於他神色有異,葉如倩急急問道:「大哥好像有什麼不對?莫非小侯爺那邊又發生了什麼事?」

王剛只得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葉如倩也大為震驚道:「這還了得,是不是兵部和刑部也出了和百花門暗通聲氣的內奸,所以才保薦武家的人接掌-騎營?」

王剛道:「那倒未必,其實要武侯爺擔當此任,倒不失是適當人選,目前只希望他早日還朝,到那時武重光失去權柄,一切就好辦多了。」

「大哥的去留,可有決定?」

「我本決定主動辭差不幹,但小侯爺卻勸我以大局為重。」

葉如倩蹙起黛眉,沉吟了一陣道:「小侯爺說得對,大哥就勉為其難的暫時委屈一點吧!」

雖然如此,王剛這一上午,並未到-騎營去,而且下午也不準備去,他要先試探一下武重光有何反應,豈能去了反而自討無趣。

中餐後,正想再睡一睡午覺,卻來了-騎營一名弟兄,通知他-騎營新任都統領有請。

王剛只得勉強打起精神,離家往-騎營而來。

臨走時葉如倩還特別叮嚀他千萬要冷靜,必須暫忍一時之氣,見機行事。

一路之上,王剛只感腦海裡千頭萬緒,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待會兒是否能冷靜得住。

進入都統領的公署,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武重光竟滿面春風地親自迎出二門,一見面就笑口盈盈地說:「王兄,小弟正想趨府拜訪,你來了正好,咱們可以好好商議商議這邊的事情!」

王剛心裡暗罵道:「明明是派人把我找來,卻又說要登門拜訪,實在可惡至極!」

但他表面還是淡然一笑道:「武小侯爺用不著客氣,在下該先恭賀你榮任新職!」

誰知武重光卻嘆了口氣道:「小弟才疏識淺,但責任壓到肩上,皇命卻又推委不得,現在只盼家父早日還朝,在他老人家未能接事前,-騎營的一切大事,完全仰仗王兄了!」

王剛道:「哪裡話,武小侯爺文武兼資,人才出眾,既然已奉皇命接掌-騎營,就該主持大計,在下本是江湖中人,正該趁此機會,回到江湖中去,免得尸位素餐,反而礙了武小侯爺的大事!」

他這幾句話,自然是試探武重光的反應。

豈知武重光卻顯出大為吃驚之意,忙道:「王兄怎可說出這種話來,你能幫鎮山兄的忙,難道就不能幫小弟的忙?」

說話間已進入內衙,武重光把王剛讓入上座,自己在下首相陪。

但王剛是知禮之人,尤其官場體制必須維護,還是讓出主位,自己坐到一旁。

武重光親自奉上茶,整了整臉色道:「王兄,小弟自知不配領導-騎營,在家父還朝前這段時期,少不得是委屈了你,但王兄總該以大局為重,小弟初來乍到,一切都插不上手,而你卻是一切都能駕輕就熟,你若不肯幫這個忙,教小弟如何應付?」

他的一番話,說的倒是情詞懇切,王剛心裡也有數,若自己此刻撒腿一走,武重光的確是開不了張。

只聽武重光又道:「今後-騎營的一切大計,還是要請王兄做主,不知王兄可有什麼交代?」

王剛立刻想到此刻-騎營還押著李大龍、石榴、老莫以及梅莊的二十二人,若武重光將他們徑自放走,問題就大了,何不事先予以警告,以免他輕舉妄動。

想到這裡,便不動聲色地道:「-騎營內,目前還押禁了不少百花門的人,包括金刀莊的李大龍,和一個叫石榴,一個叫老莫的,另外還有二十二個身份未明的,這些人絕對不能走脫!」

武重光忙道:「那是自然,咱們-騎營,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要對付百花門,王兄好不容易把他們捉了來,小弟怎能讓他們走脫!」

他接著嘆了口氣,又道:「李大龍這人實在太糊塗了,憑著金刀莊的少莊主不做,卻勾搭上了百花門,想那金刀莊主李天浩老英雄英名一世,怎會養出這種不爭氣的兒子來!」

王剛站起身來道:「武小侯爺若沒別的事,在下就準備告辭了!」

武重光道:「王兄有事就請去忙吧,小弟隨時到府上請教。」

王剛道:「不敢當,在下在-騎營當差,小侯爺有事只管傳喚,舍下太過簡陋,不便招待!」

武重光乾笑了幾聲,親自送出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