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妙峰探秘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2頁,共2頁

日月老人神色肅穆,搖搖頭道:「目前老夫不想對你說明,還是讓事情順其自然,慢慢揭曉的好。」

「我和內人此來,目的就是要求您老人家告知百花門主的真正身份。」

「老夫怎知他的真正身份?」

王剛毫不遲疑地站起身來,雙膝跪倒在日月老人面前道:「晚輩但求您老人家答應這項要求,當昨夜晚輩和百花門主硬拼一場過後,他已知晚輩必定得過您老人家的指點,曾不止一次的提到您,而聽您的語氣,也必定對他知之甚詳,只要您能說明他的真正身份,對晚輩今後對付百花門,必定大有助益,即以您老人家來說,也是為朝廷立下一件大功。」

日月老人神色越顯肅穆,揮揮手道:「起來坐著說話。」

王剛重新坐回原處道:「爺爺是答應了?」

日月老人哼了一聲道:「老夫若想為朝廷立功,又何必隱居山林?至於百花門主是誰,老夫自然知道,但卻不能告訴你們,老夫雖然不齒百花門的作為,卻也不希望你們殺了百花門主和花神。」

王剛只聽得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茫然問道:「您老人家這種做法不是太矛盾了嗎?」

日月老人道:「你們看來是矛盾,但老夫卻有自己的苦衷,不是你們所能瞭解的。」

「那麼您希望晚輩今後怎麼做,也請指示一條明途?」

「繼續對付百花門,不可妥協,直到百花門主顯出原形為止,到那時大事自可解決了,否則,老夫必當親自出面,老夫這番話你懂嗎?」

王剛哪裡聽得懂,卻又不得不裝出似懂非懂的模樣,不敢再問。

日月老人又道:「從現在起,不準再向老夫查問百花門主是誰的事,等有一天揭開真相,你們會比我清楚。」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一陣嚕嚕的聲音,接著小六子和來福各自抱著、馱著一罈酒進來。

小六子一見石室裡多了兩個人,兩眼直眨地瞅個不停。

日月老人叫道:「六子,快來見過王大哥和王大嫂!」

小六子帶著來福進入石壁上的另一個洞門,半晌才走了出來,望著王剛道:「您就是上次派李大哥進酒來的王剛大哥?」

王剛到這時才看清原來小六子長得眉清目秀,俊逸英挺,十分逗人喜愛。不覺站起身來,握住他的手道:「小兄弟,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這樣一身好武功!」

小六子眨了眨一對大眼睛道:「王大哥怎麼知道的?」

王剛笑道:「上次我的夥伴李大狗來送酒,遇上一個壞女人,若不是你救了他,他就沒命了,所以我今天特別代他謝謝你。」

只聽葉如倩笑著道:「大哥,你剛才是多此一問,小兄弟整天到晚跟隨爺爺,有身好武功還何足為奇?」

小六子掙脫王剛的手道:「王大哥,咱們待會兒再說話,我先來看看這位嫂嫂。」

他說著來到葉如倩面前,兩隻大眼眨也不眨地直盯在葉如倩臉上。

葉如倩反而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勝嬌羞地問道:「小兄弟,你看什麼?」

小六子咂了咂嘴道:「王大嫂,你好美,我長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你這樣美的女人,我們王大哥可真是福氣不淺!」

王剛忙道:「小兄弟是整天悶在石洞裡,很少下山,若有機會到京師逛逛,美若天仙的女人多得是,一定會讓你大開眼界!」

王剛這幾句話,本來是為葉如倩解圍,但出口之後,才覺出這樣說不定反而會使葉如倩不舒服,他偷偷看了葉如倩一眼,好在她並未生氣。

小六子再回到王剛身邊道:「王大哥,上次的那位李大哥呢?他怎麼不來?」

王剛道:「他今天有點不舒服,所以我才自己來了。」

小六子道:「你們都是大大的好人。」

王剛笑問道:「你怎麼知道?」

小六子道:「凡是給爺爺送酒來的,怎會不是好人,王大哥,上次的酒,現在還有九壇,您請隨我到後面看看。」

他不管王剛反應如何,說完話,拉著王剛就往裡走,一面回頭喊道:「王大嫂,你也來!」

穿過石壁上的洞門,走了約十幾步,面前豁然開朗,居然是一排五六間石室,每一石室都單獨開著一個門,石室內也都點著燈。

王剛問道:「小兄弟,各處石洞點了這麼多燈,哪裡來的這麼多燈油?」

小六子道:「自然有人送來,連我們吃的用的,也都有人按時送來,想吃什麼都有,您先來看看廚房。」

廚房是在靠左邊的第一間,王剛一進去就不免有些吃驚,只見石壁上掛著一大堆豬肉、羊腿、牛肉、雞鴨,牆下則放著一大籃各種蔬菜和幾捆乾柴,山珍美味,應有盡有。

小六子又領著進入另一間石室道:「這邊是酒室。」

但見裡面放著上百壇的酒,一進門就酒香四溢。

王剛有些不解地問道:「既然有這麼多酒,為什麼爺爺還要我送酒來?」

小六子道:「老喝同樣的酒,爺爺喝膩了,所以才希望換換口味。」

王剛退出酒室,再指著第三個門問道:「這裡面是什麼?」

小六子道:「那是爺爺的臥室。」

王剛一愣道:「爺爺不是睡在外面的棺材裡嗎?」

小六子道:「那是偶爾休息一下子用的,實際上他老人家還是常住在這裡。」

王剛好奇地推門一看,只見裡面有張古色古香的木床,上面錦被繡褥,連几案上的用具,也都十分高貴而講究,根本不像一個隱居山林之人所能得到的享受。

小六子拉著王剛退了出來,再指著第四間石室道:「這裡面是我住的地方,來福跟著我一起住,裡面比較亂,您就不必看了。」

王剛剛要走進第五間,卻被小六子一把拉住,急道:「這一間不能進去,那是爺爺的書房,裡面擺的書,至少有幾千冊,都是爺爺親自整理,連我都不能隨便進去。」

現在只剩下最後兩間了,小六子用手指著道:「第六間是藥室,最後一間裡面裝的什麼,我也不知道,因為爺爺絕對禁止進去。」

王剛心中一動道:「我正想看看藥室。」

他感到驚奇的是,日月老人深處山野,居然會有一間藥室?這倒令人大費猜疑,莫非這位老人家還深通醫理?即便他深通醫理,不與外界接觸,又為誰醫病呢?

卻聽小六子叫道:「王大哥和王大嫂請進來看吧!」

王剛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眼前的景象,不由他震驚不已,這間藥室十分寬敞,沿著石壁鑿滿了石臺,石臺上陳列著不下數百隻瓶罐,不消說瓶罐內俱是藥物,比起京師的大藥鋪來,似乎也不遜色。

王剛邊看也邊越發納悶,日月老人為何要設定這樣一間大的藥室?而這些藥物,又必是他自己精心提煉出來的,絕非在一般藥鋪所購置,日月老人究竟是何居心……

王剛正想逐項細看藥目,卻被小六子拉住袖子道:「王大哥,快出去,這裡爺爺也是不準來的,若被他老人家闖進來看到,我實在吃罪不起。」

當他們回到前面石室後,日月老人果然問道:「小六子,你帶他們到後面看什麼來?」

小六子暗暗伸了一下舌頭道:「我只帶他們去看酒。」

日月老人望著王剛、葉如倩道:「酒室裡酒雖很多,但樣數太少,所以上次才讓你們送酒來。」

王剛此時卻想起上次金刀莊莊主李天浩六十大壽時,多數賓客都因吃壽桃而中了百花門的毒,這些人因每隔七日必須服一次解藥,以致多半受了百花門的控制,連李天浩似乎都不例外,日月老人藥室裡既然藥物那麼多,一定會有解藥,若能趁機向他討取一些,定可救出不少人,也等於間接減弱了百花門的力量。

但他一時之間,卻又不便啟齒,一來擔心碰了釘子,二來難免也會因而使小六子受到責罵。

日月老人見王剛緊鎖眉頭,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的模樣,不覺問道:「王剛,有話別放在心裡,只管大膽跟爺爺講。」

王剛豈肯放棄這種機會,頓了一頓道:「晚輩說出來,您老人家請先別責備小六子兄弟。」

日月老人兩眼一眨道:「他沒犯錯,老夫為什麼要責備他?」

王剛道:「那就好了,剛才晚輩趁小六子兄弟不注意,無意間私自闖進了您的藥室……」

日月老人臉色一變道:「大膽!老夫的藥室,可是隨便亂闖的?」

王剛連忙躬身一禮道:「不知者不怪罪,晚輩不是有意闖進去的。」

日月老人冷哼一聲道:「你看到了什麼?」

王剛見他氣已消了大半,故意笑了一笑道:「自然看見的是滿室藥物,簡直可以開個大藥鋪了。」

日月老人手拂長鬚,又哼了一聲道:「你是想跟爺爺討藥?」

這句話正中王剛下懷,忙道:「您老人家擁有那麼多藥物,當然不外是救人濟世的,若能給晚輩一些,實在求之不得。」

日月老人兩眼瞪得滾圓,把王剛全身打量了一下道:「我看你壯得像頭牛,一點毛病都沒有,向爺爺討藥做什麼?」

王剛趁機說道:「晚輩討藥,不是為救自己。」

「那是救誰呢?」

「救那些中了奇毒的武林同道。」

「他們是受了什麼人下的毒?」

「百花門。」

日月老人不覺一愣道:「百花門都給什麼人下了毒?快說給老夫聽聽!」

王剛道:「那是數月前通州金刀莊李莊主六十大慶時,百花門派人在壽桃中下了毒,當時數百賓客中很少有人倖免的。」

「他們中毒之後呢?」

「這種毒不至致人於死,但卻必須每七天服用一次解藥,否則就全身癱瘓,上吐下瀉不止。」

「他們哪裡來的解藥?」

「解藥是百花門秘密派人分發的,這些武林同道,為了能按時獲得解藥,只好聽任百花門驅策擺佈。」

日月老人面色開始凝重,沉著嗓門道:「想不到百花門竟使出這種卑劣手段,實在可惡之至,你可查出那是一種什麼毒藥?」

王剛道:「據說那毒藥叫‘百花追魂散’,晚輩曾想盡了辦法,始終找不到解藥,而百花門的解藥,也只是暫時性的,僅能維持七天而已,七天一過,必須重新再服解藥。」

日月老人猛地一拍大腿道:「可惡,下次碰上百花門主,老夫定然饒不了他,即便他要成大事,也不該不擇手段。」

他怒氣難消地默了一默,再道:「王剛,你可真是準備要藥救人的?」

王剛正色道:「晚輩自己並沒中毒,若不為了救人,何苦向您老人家開口。」

日月老人霍地站起身來道:「你等著。」

他說著走入內室,不到一會兒,便抱著一隻大瓷罐走了出來。

王剛連忙搶著為他接下,放在石几上。

日月老人指了指瓷罐道:「裡面是一千粒解毒神丹,而且是專解‘百花追魂散’的,輕者一粒,重者兩粒,服下之後必可根治,永不復發,小子,你孝敬了爺爺十幾壇酒,夫妻兩人又把老夫認了爺爺,老夫無以為報,這就算見面禮吧!」

王剛大喜過望,急急翻身拜倒下去,連聲說道:「晚輩多謝爺爺,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日月老人一擺手道:「起來吧!在爺爺面前,只要規規矩矩地聽話就好了,用不著那麼多禮數。」

他再吩咐小六子道:「你王大哥和王大嫂大概也餓了,到廚房做飯去,今天爺爺要招待招待他們。」

小六子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工夫,王剛和葉如倩就聞到烹調各種菜餚的香氣,他們的確肚子餓了,難免暗中都饞涎欲滴。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小六子滿身汗水地跑出來道:「爺爺,酒菜已擺好了,您老人家就請入席吧!」

日月老人向王剛和葉如倩一招手道:「你們兩個隨我來。」

進人內室,原來酒席就開在廚房外面,當真山珍海味,各色俱全,尤其烹調得色香味俱佳,看了之後,即便不餓,也想再吃一頓。

葉如倩咂著嘴道:「真想不到,小兄弟會做出這樣好的菜,我真該向他學學手藝了。」

日月老人笑呵呵地說:「這方面我猜他一定比你強,你除了拿刀弄槍,可能還很少下過廚房,小六子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現在他長大了,我也一切落得清閒。」

小六子被誇獎得大為高興,連忙再為各人斟酒,一邊說道:「爺爺,這是王大哥和王大嫂今天送來的酒,您嚐嚐怎麼樣?」

日月老人喝了一口道:「不錯,他們給爺爺送酒,當然要送最好的。」

接著又道:「你們兩個只管吃你們的,不必向我敬酒。」

葉如倩剛吃了一口菜,不覺「嗷」的一聲尖叫起來。

王剛吃了一驚道:「你怎麼啦?」

卻聽小六子望向桌下道:「來福,出來!」

原來是來福趴在桌子底下,葉如倩沒留意觸到了腳。

酒飯過後,小六子道:「爺爺,西洞那人的飯還沒送去,要不要給他酒喝?」

日月老人道:「今天咱們有客人來,讓他也好好喝一頓。」

王剛心中一動,趁機問道:「爺爺,原來您這裡另外還住著人?」

日月老人臉色微微一變,卻立刻又恢復了平靜,道:「這人是我一月前由百花門的人手中截下來的,你可能認識,因為他也是在朝中做官的,而且官做得還不小,我就暫時把他養在西洞。」

王剛腦際閃電般打了幾轉,迫不及待地問道:「這人是否是護國侯邱侯爺?」

他話出口後,才覺出問得太唐突,因為護國侯邱光超失蹤才只是近十幾天的事。

果然,日月老人搖搖頭道:「老夫知道邱光超是-騎營的都統領,而你又是他手下的副統領,如果是他,我早就對你講了,何必等著你問。」

王剛豈能放過繼續追查的機會,再問道:「那麼這人又是誰呢?」

日月老人稍為猶豫了一下道:「如果你想見他,待會兒我就讓你去見見他。」

這時小六子已把酒飯送了過去。

日月老人道:「咱們再到外面坐。」

來到外面石室,大約半個時辰過後,小六子才提著飯盒回來道:「那人今天吃得真高興,而且酒量非常好,很快便把一大壺酒喝完了。」

日月老人道:「王剛,你現在就可以去看他了。」

再吩咐小六子道:「帶王大哥到西洞去。」

葉如倩本來也想跟過去看看,但因沒有日月老人的吩咐,只好仍坐在原處不動。

西洞是在離洞口不遠處另有一條地道通過去的,到達之後,只見也是一間石室,裡面也燃著油燈,靠壁角放著一張木床,床上被褥俱全,另有桌椅用具,住在這裡,看來倒是蠻舒服的。

小六子在門首便止步道:「王大哥和他談談吧,我回去了。」

石室內那人,看來年在四十左右,身穿紫色長袍,雖是普通人打扮,但卻眉軒目朗,頗有一番威儀。

王剛的確不認識這人是誰,這也難怪,-騎營是皇家的機密組織,甚少和朝中大臣正面接觸,王剛雖然身為副統領,卻不具上朝觀覲皇帝的資格,除了和護國侯常有來往的幾位大臣外,他是一概陌生。

那人乍見王剛站在門外,而且是小六子領進來的,神色也難免有些驚疑不定,但他還是輕咳了一聲,首先開口道:「兄臺有事只管請進來吧!」

王剛進入室內,在那人對面落了座道:「在下是奉老先生之命,特地來看閣下的。」

那人依然有些驚疑不定,頓了一頓道:「老先生這裡,好像從無生人來過,兄臺和他老人家是什麼關係?」

王剛道:「論關係也許談不上,不過在下此來,絕無惡意,閣下只管放心。」

那人道:「兄臺和百花門也無關係?」

王剛笑道:「老先生剛才已經說過,閣下是被百花門所擄,多虧他救了下來,若在下和百花門有關係,他怎肯讓我來見閣下。」

那人尷尬一笑道:「是我多心了,那麼兄臺可否先說出自己身份來?」

王剛道:「據老先生說,閣下是在京師做官的,在下雖然算不得什麼官,卻也是在當朝做事的。」

那人一皺眉頭道:「兄臺可是在六部中的哪一部?」

王剛道:「在下並不屬於六部中的任何一部,而是在護國侯邱侯爺的手下做事。」

那人頓時喜上眉梢,道:「那該是禁衛軍或-騎營中的人了?」

王剛點點頭道:「不錯,在下正是在-騎營當差。」

那人忽然發現王剛只有一條手臂,不覺失聲叫道:「兄臺莫非是-騎營副統領的王剛大人?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王剛不覺啞然失笑道:「在下是希望先知道閣下身份的,以便設法搭救,但閣下到現在還沒說出自己的身份?」

那人赧然一笑道:「在下梅雪山,王大人一定聽說過吧?」

王剛啊了一聲道:「原來閣下是御史梅大人!」

幸好在事先已聽梅曉村說過梅御史不曾真死,否則,再也不會相信這話是真的。

梅御史長長嘆了口氣道:「梅某當初被百花門劫走後,一直昏昏沉沉的不知身在何處,在記憶中好像換了好幾個地方,直到有一次被裝在木箱裡拉到山上,才被老先生救了下來,究竟怎麼來到這裡,連我自己也弄不清楚,因為每次行動時,我都被弄得不省人事。」

王剛道:「梅大人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梅御史兩眼眨動了一陣道:「這裡一定是在什麼深山裡,也許離京師很遠了。」

「梅大人可知道你被擄後府上的情形如何?」

「梅某倒想問問王大人,據說我被擄後,有人假冒我上吊而死,是否真有這回事?」

「梅大人是怎麼知道的?」

「我是在昏迷中略為清醒時,聽百花門的屬下偷偷談論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