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他們分明仍在石榴村,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我說了你不相信,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百花門總壇在哪裡?」
「妙峰山。」
石榴這些話,說了等於沒說,王剛默了一默,再問道:「在妙峰山什麼地方?」
「反正就在妙峰山,什麼位置我也不清楚,因為我從來沒到過總壇,也不夠資格見門主。」
「你不知道總壇位置,又怎能把我十二名弟兄送去?」
「總壇自會派人到這裡來把他們押去,以後的事,我是一概不知。」
「丁開山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來了已經好幾天,你的手下,就是被他一個個生擒活捉的,我現在只是聽他行事。」
「你倒推得乾淨,那麼餘平又是做什麼來的?」
「他是丁開山的朋友,什麼底細,我也弄不清楚。」
石榴說到這裡,忽然大感驚奇地道:「王剛,這些事你怎麼都知道?」
王剛冷笑道:「我身負-騎營大任,若連這點事都查不清楚,那就乾脆別幹了。」
忽聽葉如倩低聲叫道:「大哥,村子裡好像有人來了!」
王剛轉頭望去,果然有人正向這邊走來,忙道:「等他來近,你過去把他捉住,他若喊叫,就把他當場宰掉。」
誰知那人很遠就停下腳步,望著這邊喊道:「那邊可是石榴大姐,丁總監找你!」
石榴連忙放聲高喊道:「老莫,別過來,我已經落在他們手裡了,快回去告知了總監!」
老莫一聽,撒腿就往回跑。
王剛罵道:「好個賤女人,臨死還敢不聽話,我就先宰了你!」
話聲未落,一刀向石榴腰上砍去。
「大哥,你怎麼把他殺了?」
「我只是用刀面把她擊昏。」
王剛說著,將刀入鞘,再點了她幾處穴道,然後拖到數丈外的一處叢草處,將石榴放在叢草中央,這樣一來,就無人再能發現了。
接著又回到大樹下。
葉如情問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王剛道:「在這裡等著,下一步咱們就該和對方面對面地幹上了。」
「原來剛才過來的那人就是老莫?」
「不錯,我吩咐大山貓和小老鼠到石榴村來,主要的任務就是抓老莫和路邊桃,果真遇上了,可見李大龍那晚的供詞都是實話。」
「怎麼剛才在窗外沒看到這兩個人?」
「其實我對這對男女,根本不認識,而且他們人數眾多,怎可能全在一個屋子裡,如果我預料不差,剛才在屋內打牌的四個人,除了丁開山、餘平和石榴外,另一個就是老莫。」
「另外一個,打牌時好像一直沒講話。」
「他若講話,咱們早就知道他是老莫了。」
葉如倩再望向村子裡道:「他們怎麼還沒出來?」
王剛道:「他們還要調動人手,夜晚之間,又要穿好衣服,自然要耽誤一些時間。」
王剛的話剛剛說完,村子裡已湧出十幾條大漢,手裡也個個抄著傢伙。
只聽老莫的聲音道:「丁總監,石榴大姐就是在那邊被人捉去的!」
丁開山亮著沉渾粗壯的嗓門道:「不可能吧,石榴剛才還跟我在一起,村子裡又有巡夜的,怎會這麼快就出了事情!」
老莫道:「她若和您在一起,您幹嗎還找她,反正人是不見了!」
丁開山道:「你剛才可聽清楚是她講話?」
老莫道:「屬下當然聽清楚了,她還叫我名字呢!」
丁開山哼了一聲道:「你這小子整天好酒貪杯,說不定是迷迷糊糊的活見鬼!」
老莫想是急了,大聲道:「總監,鬼怎麼知道我姓什麼?」
丁開山冷笑道:「鬼要拘你進地獄,當然要先在生死簿上查清楚你的名字。」
老莫道:「總監,不管怎麼說,您若現在能在村子裡找到石榴大姐,屬下就承認剛才是活見鬼,要不然,屬下的話就是真的!」
只聽餘平的聲音道:「丁鏢主,你跟他抬的什麼槓,過去看看不就結了。」
丁開山道:「若真是石榴被人捉走,他們早就跑了,還會在那裡等死,去看還不是白看!」
餘平道:「不管白看不白看,你不能眼看自己人讓人家捉了就算啦!」
丁開山立即吩咐道:「老莫帶幾個人再到村子裡找,另外去兩個人到那邊看看!」
餘平忙道:「你們可要小心點!」
兩個大漢各自緊握長刀,向大樹下逼近過來。
只聽走在前面的一人道:「老莫真是活見鬼,憑石榴大姐那樣精明,會在村子裡被人捉去?誰信!」
後面那人道:「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不信現在我不走了,你自己過去看看!」
前面那人道:「媽的,老子就是不信邪,你等著,我不信連看見棵樹都怕。」
不大一會兒,他已來到大樹下,果然毫無發現,不由嘟囔著說道:「他奶奶的,老子想活見鬼,可惜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傢伙最後一個字剛出口,連哼都沒哼出,便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原來這時王剛和葉如倩已隱身到大樹之後,他們是名副其實地守株待兔。
此刻王剛已決定一個一個地收拾,看看究竟能收拾多少,等把這些小嘍羅們都收拾光了,然後再對付扎手的,就容易多了。
另一個守在中途的漢子見先來的久久不曾回去,也沒有絲毫反應,隨即硬著頭皮叫道:
「毛六,你怎麼啦?幹嗎連個屁都不放一聲?」
王剛隨即拍活了毛六的穴道,刀鋒抵住他的脖子道:「給我把那小子引過來,若有半點不合作,小心狗命!」
毛六頓時嚇破了膽,打著哆嗦叫道:「老兔子,你過來!」
那叫老兔子的道:「你到底發現什麼?」
毛六依然抖著嗓門道:「什麼也沒發現。」
老兔子冷聲道:「什麼也沒發現,還叫老子過去幹什麼,快回來!」
毛六道:「我……我不想回去了。」
老兔子道:「什麼?你想在那裡做什麼?」
毛六道:「我……我在地上摸到一樣東西,好像是金子!」
「什麼?有金子?你可不能獨吞!」
「可能還有,你也快過來摸!」
老兔子立刻急奔而來,邊跑邊道:「毛六,你怎麼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
毛六道:「我……我是看了金子高興的。」
老兔子霎時來到跟前,待他發覺不對,早被葉如倩一指點倒。
王剛再點了毛六穴道,望了葉如倩一眼道:「拾些石子,咱們到樹上去。」
他們各自撿了幾粒石子,然後騰身躍上樹去,隱掩在枝葉茂密處。
葉如倩道:「大哥,剛才咱們忘記把毛六和老兔子移開,下次他們的人來了一定會被發現!」
王剛道:「我本來就是要讓他們發現的。」
他們隱身之處,雖然枝葉茂密,但仍可由縫隙中看到村頭的情形。只是由村頭想看這邊的動靜,卻難上加難,因為這棵大樹,不但枝葉茂密,而且枝葉離地面甚低,地上數丈方圓,盡被陰影籠罩。正因這緣故,所以王剛和葉如倩接連放倒了五人,依然未為外人察覺。
由樹隙中向村口望去,仍有一大堆人圍攏在那裡,只聽一個細嗓門的人道:「總監,毛六和老兔子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不是又出了事情吧?」
丁開山道:「去你的,這裡離那邊不過百來步,如果出了事,即便看不見,也必聽到聲音,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那細嗓門又道:「可是他們總該早些回來向您報告才對。」
丁了開山道:「他們一定是在樹下沒發現什麼,又繼續向遠處搜查去了,看起來這兩個小子倒是蠻負責任的。」
忽見三條人影,由村子那頭迅快地來到丁開山等停身之處,其中一人道:「稟總監,屬下們到處都查過了,始終找不到石榴大姐。」
不消說講話的是老莫。
丁開山道:「真他媽的怪事,一眨眼就不見了石榴的人影!」
先前那細嗓門的又嚷道:「總監,好像老金和老古也不見了!」
丁開山道:「他們擔任巡夜,當然不會在這裡,老莫,你可看到他們兩個?」
老莫道:「屬下剛才走遍了村子各處,根本沒發現他們的人影。」
丁開山有些來了火氣,大聲道:「這些混蛋東西,想必躲到什麼地方睡懶黨去了,別以為本座初來就打馬虎眼,明天一個個的全要重罰!」
只聽餘平的聲音道:「丁鏢主,明天辦人是明天的事,今晚的事也不能馬虎,我看還是再派人過去看看的好!」
丁開山隨即吩咐道:「老莫,你就帶著剛才那兩個人再過去看看!」
老莫應了一聲,叫道:「破褲子、棺材板,咱們走!」
隱在樹上的王剛和葉如倩不由暗笑,人還有取這種外號的。
他們眼看老莫帶著兩個人快步走了過來,王剛低聲道:「咱們儘量慢些動手,聽他們說些什麼。」
老莫身為帶班的,自然走在最前,來到樹下,觀望了一陣道:「他孃的,先前明明這裡有人,石榴大姐也明明被人挾持,怎麼就不見了?」
其中一人道:「莫大哥,你這人是怎麼搞的,人家是有手有腿的,隔了這麼久,人家早就走了,哪會老等在這裡讓咱們抓?」
老莫揚手往大樹幹上砍了一刀道:「都他媽的是這棵大樹可惡,擋住了咱們的視線,老子火了,明天就想辦法鋸倒它,棺材板,這一來你就有辦法了。」
棺材板道:「你鋸樹是你的事,我有什麼辦法?」
老莫道:「這樣一棵大樹,正是做棺材板的好材料,棺材板一多,你當然就有辦法了。」
另一個叫破褲子的道:「莫老大,我看你還是少作孽的好,這棵大樹下面,不知多少人做過好事,可稱得上是功德無量,說不定剛才石榴大姐也是做好事來的,你若鋸了它,可要小心捱罵。」
老莫笑道:「我知道,若鋸了這棵樹,你那破褲子也就沒遮擋了。」
忽聽棺材板叫道:「快來看,毛六和老兔子那不是躺在那裡!」
破褲子走來一看道:「丁總監說的一點不錯,他們還真是躲起來睡懶覺了。」
老莫道:「這對死豬,實在可惡!」
說著猛地一腳,向老兔子踢去。
誰知老兔子打了一個滾翻,還是照睡不誤。
老莫這才覺出不對,啊了一聲道:「不好,這兩個小子可能是被人家點了穴道!」
棺材板急急蹲下身來,向兩人身上摸了一摸,叫道:「莫大哥說的一點不錯,他們身上還是熱的,呼吸也有,一定是給人點了穴道!」
破褲子著了慌道:「莫老大,你看怎麼辦?」
老莫道:「再到附近搜搜,看看有沒有石榴大姐!」
破褲子匆匆在附近走了一遍,回來道:「什麼也沒看見。」
老莫道:「快些回去報告丁總監,我跟棺材板在這裡等著。」
破褲子剛跑出兩步,便「嗷」的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老莫和棺材板覺出不妙,正要過去檢視,背上也頓時受了兩記重擊。
棺材板當場昏了過去,但老莫卻還是負痛急奔。
樹上的王剛,只好躍身急下,又一石子打中了老莫的後頸。
老莫一聲悶哼,也倒了下去。
這一來終於驚動了丁開山,一聲令下,十幾個人,急步躍掠而來。
王剛望了樹上的葉如倩道:「你暫時不必下來,以便待會兒找機會接應!」
「大哥你呢?」
「現在我決定和他們明著幹上一場!」
丁開山一馬當先,霎時來到跟前,雙臂向後一張,示意後面的人停下,喝道:「尊駕是什麼人?」
由於樹下太過陰暗,顯然他看不清王剛面目。
王剛朗聲道:「丁鏢主,你該聽出我是誰吧!」
丁開山心頭一震道:「什麼?你是王剛?」
王剛挺胸近前兩步,不動聲色地道:「丁鏢主,在下真是萬萬想不到,原來你也是百花門的人,這真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家嶽和樊老前輩能交上你這種朋友,也真算瞎了眼睛!」
丁開山打了個哈哈道:「你既然知道了,丁某也就用不著隱瞞,反正今晚你也別想活著回去,現在我要告訴你,葉逢甲和樊飄零已經全被我殺了,他們交上我這個朋友,的確是瞎了眼睛!」
王剛呆了一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冷笑道:「在下不會上你的當,憑家嶽和樊老前輩的蓋世武功,豈是你丁開山能殺得了的。」
丁開山嘿嘿笑道:「力敵不如智取,丁某邀他們在李天浩的壽誕之後住進八方鏢局,正是故意安排下的誘殺圈套,丁某這次取了他們兩人性命,根本沒費吹灰之力。」
王剛厲聲罵道:「丁開山,好一個卑鄙的無恥之徒,連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也要暗害,你還算是一個人嗎?」
丁開山哈哈笑道:「丁某為了替百花門建功,哪還顧得了許多,怪只怪他們兩個不識時務。」
王剛一挺手中黑龍刀,大喝道:「丁開山,在下現在就取了你的狗命!」
丁開山也霍地拔出腰間的環把青銅劍,陰森森地道:「這倒省事,自動送上門來,小子,只管上吧,丁某看在葉逢甲的面上,定會給你個痛快!」
忽聽餘平道:「丁鏢主退下,這場功勞就讓給兄弟吧!」
餘平說著,早已掄起長槍,卻又轉頭問道:「丁鏢主,剛才在屋裡,你明明說葉逢甲和樊飄零還住在局子裡,怎麼又說被你殺了?」
丁開山道:「若不是遇上王剛,丁某當然不會跟你們說實話,葉逢甲和樊飄零都不是簡單人物,殺了他們,丁某當然沒有必要向外宣揚。」
餘平道:「這兩人生平並無大惡,殺了他們,兄弟總覺得有點過分。」
丁開山冷笑道:「為了完成門主的令諭,丁某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餘平長槍一挽,朗聲道:「不管怎樣,這小子卻實在該殺,王剛,你還記得我是誰吧?」
王剛不屑的一笑道:「尊駕就是剝了皮,在下也認識你的骨頭。上次在金刀莊敗在我王剛手下的,不會不是你吧?」
餘平登時氣了個七竅生煙,大喝道:「上次是餘某自己不小心,才被你僥倖得勝,這次卻非好好教訓你不可,沒什麼客氣的!」
「在下根本就沒打算讓你客氣,姓餘的,有什麼高招,你就使吧!」
餘平不再答話,長槍一抖,有如烏龍出洞般,直向王剛咽喉閃電般刺來。
他寶馬神槍之名,並非浪得,不但來勢捷似電光石火,而且狠、準兼備。
王剛不慌不忙,滑步旋身,剛好避過了餘平的槍尖。
哪知餘平方才只是虛招,槍尖一旋,如影隨形,再戳向王剛肩窩。
王剛似乎已早料到他有此一著,又是一閃,讓過槍頭,黑龍刀指向餘平前胸。
餘平急急向後躍退兩步,又是一槍刺下。
王剛的黑龍刀雖長達三尺有餘,但總是短兵器,餘平看準了這一點,便儘量不使對方近身,一支槍舞動得風雨不透,青芒盤繞,不亞千百條銀蛇漫空飛竄,帶起的銳厲風聲,嘶嘶不絕於耳。
王剛的刀勢,看來並不快捷,但每招每式,卻正好阻住了對方的急攻。
餘平在急於求勝之下,立刻施出他的生平絕學「鳳凰三點頭」。
這是他槍法上賴以成名的殺手銅,一式中蘊藏著三種不同的變化,竟像三支槍同時出手,同時分襲上、中、下三處人身要害,看得百花門所有觀戰之人,無不暗暗喝彩。
只聽王剛冷冷笑道:「好槍法!」
就在這時,忽聞「嚓」的一聲,接著餘平也向後急退。
眾人定睛看時,都不覺大吃一驚,原來餘平的長槍,已被攔腰削斷,只剩下了半截。
接著又是一聲暴響。餘平的半截長槍也脫手飛出。
王剛哪裡肯舍,縱步跟上去就地飛起一腳。
餘平悶哼聲中,直被踢起兩丈多高,然後像天下飛石般向地上摔去,當場閉氣暈厥。
兩個大漢急急將餘平扶坐起來,其中一個失聲叫道:「稟總監,餘大俠的鼻子歪了,滿臉是血!」
原來餘平剛才被踢飛之時,隱身材上的葉如倩,趁機丟擲一粒石子,正好擊中鼻樑,餘平落地後暈厥過去,和這粒石子不無關係。
這時百花門的手下對王剛的驚人身手,莫不大感震駭,連丁開山也愣在當場。
丁開山何等精明老辣,隨即往樹上瞥了一眼道:「樹上是哪位朋友?何必藏藏躲躲,有膽量就下來和丁某會上一會!」
葉如倩應聲輕飄飄地落下地來。
丁開山定了定神,沉聲道:「好啊!你是葉姑娘,丁某今晚決定讓你們夫妻兩個死在一起!」
葉如倩厲聲道:「丁開山,你這人面獸心的老賊,今晚本姑娘若殺不了你,就算不得劍王的女兒!」
了開山嘿嘿笑道:「可惜你那劍王老子已經歸了西了!」
葉如倩先前在樹上聽丁開山說父親和師父已被殺死,一時之間,悲憤莫名,幾乎昏厥過去。但繼而又想以父親和師父的武功,絕不致輕易遭到暗算。因之,此刻只是在半信半疑之中,雖然如此,她也決定手刃丁開山,以洩心頭之恨。她長劍陡地出鞘,直指丁開山道:
「老賊,如果家父和家師當真被你暗算,現在本姑娘就是報仇時候了!」
丁開山手橫環把青銅劍道:「丁某連老的都宰了,又豈能留下你這小的,我看最好你們兩口子一起上吧,讓你們死也死在一起!」
王剛深知丁開山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論聲望藝業,雖然比不上樊飄零和葉逢甲,卻也絕非泛泛之輩,他擔心葉如倩有失,立即搶到葉如倩前面道:「如倩,你退下,讓我來收拾這老混蛋!」
葉如倩一把推開王剛道:「大哥,殺雞焉用牛刀,你只管在一旁看著,老混蛋交給我了!」
丁開山被這一對夫妻,口口聲聲地罵成老混蛋,早已氣得發昏,哪裡還顧得什麼武林規矩,暴吼一聲,環把青銅劍有如泰山壓頂般,直向葉如倩當頭劈下。
他這柄環把青鋼劍,足有五六十斤,劍把上綴有三隻銅環,抖動起來,響聲震耳,無形中加重了懾人威勢,出手之後,大有將對方一劍斃命之概。
葉如倩不閃不避,一咬牙,長劍直向劍鋒上迎去。
這在葉如倩來說,不折不扣的是種不甘示弱的拼命打法,只看得一旁的王剛也大感驚駭。
只聽一聲金鐵大震,火星迸飛之下,葉如倩當場摔出五六步遠。
這種結果,早在人們的意料之中,因為葉如倩雖然劍法精湛,有女神龍之稱,但若比內力,卻和丁開山差了一大段距離,她這種硬碰硬的打法,實在是不智之舉。
丁開山一擊得手,哪肯輕易放過,跟過來又是一劍猛揮而下。
又是一聲金鐵大震,這次反而是丁開山被震退好幾步,因為接招的已換上王剛。
丁開山萬沒料到王剛的內力竟是如此深厚,呆了一呆,立即再度發招攻進。
這次他已拼出十成功力,施展平生絕學,放手搶攻,一柄青銅劍,揮動得不亞風馳電掣,幾乎連人影也看不見。
王剛在對方凌厲無匹的攻勢下,只接了五六招,人已騰空而起,他頭下腳上,探身下擊,但聞刀劍鏘鏘的交擊之聲,不絕於耳,陣陣的火星,也隨聲迸散。
奇怪的是王剛凌空的身軀,竟能在空中歷久不墜。
如此一來,逼得丁開山只能仰面出招,他曾數度也想騰空接戰,但每次都是身子剛剛離地,就被王剛的刀鋒重重壓下。
而王剛的身子,卻是在空中忽升忽降,始終不墜。
這倒並非王剛已能像飛鳥般的凌空虛度,而是他能借雙方兵刃的接觸,使身軀永懸半空。
丁開山心裡何嘗沒有數,但他偏偏被迫得再也無法收勢,因為他一旦收回劍來,自己就勢必傷在對方刀下,這在他有生以來,根本沒遇過這樣的對手,竟被人家逼成不打不成非打不可的地步,形成一場拼戰,完全控制在對方手中。
觀戰的十幾個大漢,可能也是秋風殺手一類的人物,他們的武功雖不算高,眼睛卻是雪亮的,早看出再打下去,丁開山必定討不到好,想上前助陣似乎又插不上手,有的便索性趁機溜掉。
這時丁開山因為全靠仰攻,早已累得氣喘如牛,滿身大汗。
起先,他只是驚異於王剛的輕功超絕,並不把王剛的刀法放在心上,等到漸漸覺出不對,已是騎虎難下了。
事實上王剛得遇日月老人之前,論功力最多也只能和丁開山戰個平手,可能還要居於下風,但此刻他已昔非今比,一招一式,雖不刻意求功,卻處處蘊現著無比的神力與無窮的變化,連他自己也難以相信,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丁開山自知若再戰下去,即便不是橫屍濺血,也必當場遭擒,不由猛吸一口丹田之氣,將手中的環把青銅劍趁出招時向王剛上盤脫手擲出,接著倒縱出丈餘之外,再迅快地向山頂方向飛奔而去。
王剛吃了一驚,待格開那把青鋼劍,落下地來,丁開山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那十幾條大漢,也在同一時間,四下飛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