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亂倫醜聞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2頁,共2頁

王剛向桌上望去,果然放著大半杯茶。

陸鳳英再道:「這屋子是邱鎮山吩咐我帶著幾個丫頭來整理的,我特別把裡外兩間都擺了一套茶具,壺裡的茶,是我今天下午派人送來的,我知道你也許會緊張,所以剛才我進屋先倒了一杯茶為你準備著。」

陸鳳英說的不假,剛才她是先到內室來的,王剛猶豫了一陣,才隨後進入。

王剛心裡有了數,自然不會再去動那杯茶,何況他根本不是什麼緊張過度。

「剛哥,為什麼不喝?」

「不渴。」

「我是說你緊張過度!」

「在下不明白什麼叫緊張過度。」

「你想到此為止?」

「就這樣在下也認為已經太過分了!」

陸鳳英咬住下唇,默了一默道:「你連侯爺的訊息也不想知道?」

王剛朗聲道:「侯爺的訊息,我當然想知道,但卻不願以這種方式作為交換條件!」

他的語氣有如斬釘截鐵。

「連考慮的餘地都沒有?」

「別的事可以考慮,這種事根本不需考慮!」

陸鳳英想是豁出去了,冷冷一笑道:「我就是賴在這裡不走,看你能把我怎樣?」

王剛也冷笑道:「大少奶奶,現在是你要把我怎樣,而不是我把你怎樣,你要弄清楚才對。這花園是你們邱侯府的,你若賴著不走,那只有我王剛走!」

「我不相信抱著豬頭還找不到廟門!」

「那你就去找另外的廟門好了!」

王剛剛要憤然離去,卻聽陸鳳英喝道:「慢著!」

王剛停步回身道:「你還有什麼話講?」

「你如果走了,我就馬上喊叫,看到那時候你還有臉沒臉再在-騎營裡混?」

王剛冷笑道:「到那時候,丟人丟臉的應該是你,我王剛何曾戀棧-騎營這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當初若不是邱侯爺一再強留,我早就自動求去了!」

「你有志氣!」

「志氣不高,但總不至於嫁了人還想偷人!」

「好!王剛!今天算我栽在你手裡了!」

她匆匆穿好衣服,走下床來,順手把放在桌上那杯茶潑掉,憤憤地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的確是個好人,就是有點好得過分了!」

「這年頭兒好人難做,王副統領,算我打擾了!」

陸鳳英說完話,像一陣風似的奪門而去。

陸鳳英走後,王剛揭開放在桌上的茶壺蓋,果然裡面還有大半壺茶水,但聞了一聞,卻聞不出什麼異味。

他心裡有數,壺裡的茶水是不會有問題的,問題是剛才那杯茶,必是倒出來以後放下了什麼藥物,所以她才會在臨走時隨手把茶潑掉。

另外,她方才在床上擁住他時,為什麼偏偏要觸控他的鼻子,而摸過之後他又只感全身酥麻,幾乎失去神智,顯然她的指甲裡藏著什麼東西。

如此看來,她的前來私會,既非真心愛慕,更不是純粹貪圖片刻之歡,而是別具用心了。

現在他已不便再在養心齋耽下去,以免又生變故。

他吹熄內外房間的燈,輕輕鎖上門,決定回到自己住處。

他深深慶幸著方才自己不曾上當,既躲過了藥物中毒,又躲過了美色誘惑。萬一方才把持不住,丟了-騎營的差事他並不在乎,無法向愛妻葉如倩交代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為了察覺花園內是否仍有人蹤,故意放輕腳步,並且沿著樹下陰暗處行進。

剛走到幽徑盡頭,他立刻發現假山下面轉角處似乎有兩個人影,而且還在喁喁私語。

王剛豈能放過這等機會,此時的他,因上次在妙峰山受過日月老人內功之助,任督二脈即將開啟,輕功已幾乎到達隨心所欲的境地。

他提聚丹田之氣,腳下不發半點聲息,沿著樹陰繞過假山之後,然後無聲無息地躍上假山,正好落在一塊僅可容身的山石上,再輕移到雙峰夾峙的縫隙裡。

這地方可謂完全隱蔽,除非有人爬上假山,走到跟前,否則絕難發現。

藉著下弦月的朦朧光芒向下偷偷望去,當真巧得很,兩個人影正在腳下不遠處,使他震驚的是其中一人竟是陸鳳英。

另一個是男的,但因只能看到頭頂,無法全窺面目,難以看見是誰。

其實,即便看清面目,侯府的人,他也未必認識。

他屏息藏身在假山之上,只要自己不發出聲音,用不著擔心會被對方發現,因為夜晚之間,誰也不會故意抬頭向上探望的。

只聽陸鳳英道:「想不到王剛這樣難纏,再怎麼引誘他,他都不肯上鉤,簡直成了第二個柳下惠了!」

那男的道:「那可能是你的工夫不夠,我不相信世上還有這樣的男人。」

陸鳳英在那男的胳膊上擰了一把道:「死鬼,不信你去試試!」

那男的嘿嘿笑道:「我是男人,怎麼能去試試,除非王剛有那種毛病,不過,對付女人,我倒是有一套,不然咱們兩個怎會湊在一起。」

王剛這才明白,原來陸鳳英早已與人私通,但他奇怪的是侯府之中,怎會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下人?因為候府除了邱鎮山、邱鎮海兄弟外,其餘的男人,自然都是下人身份。

又聽陸鳳英道:「不管怎麼樣,今晚的行動是完全失敗了,不過,我奇怪他的內力和剋制力竟超出想象,居然連藏在指甲裡的百花粉都沒能使他昏迷。」

那男的道:「百花粉神效無比,那可能是藏在指甲裡的粉末先已流失,以至藥力不夠的關係。」

陸鳳英氣咻咻地道:「真氣人,他連那杯茶也不喝,若喝了那杯茶,今晚的大事就成功了!」

那男的有些不安地道:「是否他已看出茶裡有毛病?糟糕,-騎營多的是檢驗毒性的方法,若被他檢驗出來,咱們一切全完了,就是鎮山那縮頭烏龜也饒不了你,他現在掌握了大權,這些天干的還蠻像一回事,連那花天酒地的毛病都完全改了。」

陸鳳英道:「所以,今後你也要小心,他若天天在家,咱們倆就必須暫時分手,否則被他撞見,雖然也許不會把你怎麼樣,但一旦老爺子回來,你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王剛聽到這裡,真想躍下身去,當場叫那男的腦袋搬家。但為了要多聽些秘密,只有暫時耐住性子,等這對狗男女分手時再採取行動。

卻聽那男的嘿嘿笑道:「老爺子是否能夠活著回來,那將由百花門決定,咱們只怕沒法預料。」

王剛心神又是一緊,這對狗男女果真談到邱侯爺失蹤的事上來了,聽他們的語氣,護國侯是被百花門擄走,那該是毫無疑問的了。

這時他真慶幸剛才不曾貿然現身,若一怒之下把那男的殺死,就無法聽到這段秘密了。

陸鳳英故做神秘地問道:「說真的,你希不希望老爺子回來?」

那男的頓了一頓道:「雖然他回來以後,咱們的來往,就有些不便,但他總是我的老子,世上哪有兒子希望老子死的。」

王剛只驚得驟然冒出一身冷汗,原來這男的赫然是護國候的二公子邱鎮海,堂堂侯府中,竟發生叔嫂通姦的逆倫醜事,實在聳人聽聞,看來邱侯爺雖然是公忠體國的棟樑之才,但他的家教庭訓,卻是完全失敗。

這一來他已無法再採取行動了,即便邱鎮海犯下滔天大罪,也應當由侯府處置,邱侯爺不在,還有邱夫人和邱鎮山,自己徑自下手是萬萬不妥的。

此刻,他只有強自鎮定著再聽下去。

陸鳳英冷笑道:「你倒是個孝子,可惜連自己的嫂嫂也偷!」

邱鎮海道:「別提了,到底是誰偷誰?你若三貞九烈,我即便是西門慶,也打動不了你的心!」

陸鳳英緩下語氣道:「我不想跟你鬥嘴,現在辦正事要緊,既然王剛不上當,只有慢慢再想辦法,咱們不妨再走第二步路。」

「你是想把我大哥也讓百花門擄去?還是想把他做掉?」

「他和你兄弟一場,跟我也算夫妻一場,如果把他做掉,你一定不同意,把他讓百花門擄走,倒不失是個好辦法,至於咱們兩個往來,今後就方便得多。」

邱鎮海搖搖頭道:「你說的都不是好辦法,就因為他目前執掌-騎營,百花門才會重用咱們,一旦他被擄走,你我在百花門眼中,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他失蹤後,-騎營由你執掌,咱們在百花門中的地位,不就更重要了嗎?」

邱鎮海哼了一聲道:「你想的倒不錯,-騎營不是邱侯府私有的,從前老爺子也不過是皇上看得起,派他兼掌而已,老爺子失蹤,交給大哥,只是皇上的暫時處置,若大哥再失蹤,哪會再輪到我頭上?我今年才二十一歲,皇上哪會把這樣一個重要部門交到一個毛頭孩子手裡,一旦-騎營脫離邱侯府,咱們兩個也就毫無利用價值可言了!」

「你的意思呢?」

「還是要繼續設法對付王剛,只要王剛離開-騎營,只剩下大哥,咱們必可任意擺佈他了。」

陸鳳英搖搖頭道:「據我近幾日的觀察,你大哥也並不是完全是個酒囊飯袋,他自從接掌-騎營後,生活行動和從前已經判若兩人,辦起事來,他十分精明,想擺佈他,只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咱們當然不能做得太明顯,必須找到機會,才能行動。目前他天天在家,最值得擔心的,該是咱們兩個的事,一旦被他得到風聲,你我就都別想在侯府混了!」

「我比你更擔心,好不容易今晚他有事外出,咱們才有了碰頭的機會。」

「以後表面上儘量少接近。」

陸鳳英又在邱鎮海身上擰了一把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是不是想借這機會跟嫂子疏遠?」

邱鎮海忙涎臉笑道:「好嫂子,難道還不相信我,兄弟長了這麼大,除了你還沒有第二個女人。」

陸鳳英冷聲道:「鬼才相信,生在侯府,你會這樣乾淨?外面不說,只怕府裡的丫頭,長得像樣的,都脫不了被你糟蹋過!」

邱鎮海急道:「看你說得那麼難聽,兄弟可以對天發誓!」

陸鳳英抬起玉手,摸著邱鎮海的面頰道:「別急成那樣子,可是你將來總要娶親的,到那時咱們就無法再在一起了。」

「只要有你在,兄弟永不娶親!」

陸鳳英湊過身去,一把摟住邱鎮海,先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後低低地說道:「寶貝,咱們好久沒親熱了,嫂子想你想得厲害。」

邱鎮海也呼吸急促地道:「好在剛才王剛把持得住,要不然……」

陸鳳英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把道:「死鬼,嫂子不是那種人,他若真的霸王硬上弓,嫂子就給他來個喜鵲登枝!」

「王剛力大無窮,只怕你蹬不倒他。」

「他是蠻力,我是巧勁,他力氣再大也沒用!」

「好吧,咱們就巧勁對巧勁。」

兩人接著就地倒了下去。

王剛無法再耽,只得屏息離開現場。

王剛回到住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得好睡。

次日早餐後,大山貓和小老鼠仍然沒有訊息回來。

他決定先和小侯爺邱鎮山見一次面。

邱鎮山目前雖已暫代-騎營都統領,但這些天來,卻甚少管事,實際上-騎營的工作,很多地方他實在也插不上手,王剛也並不指望他能做些什麼,但侯府內部的事,卻必須由他來親自處理。

事實已經證明,護國侯的失蹤,是由於侯府出了內奸。偏偏這內奸竟是護國侯的親生骨肉和兒媳,何況,其中又牽扯著一件叔嫂通姦的亂倫醜聞,為了顧全侯府的聲譽,連對邱鎮山透露這項訊息,他都感到難以啟齒。

進入侯府內宅,經過通報,邱鎮山仍在書房接見他。

「王兄,這幾天可曾查到家父的下落?」邱鎮山一見面劈頭就問,顯見他對這事十分著急,也十分焦慮。

王剛神色肅穆,長長吁口氣道:「侯爺被百花門擄走,是毫無疑問的,至於下落如何,卑職仍無法查訪明白。」

邱鎮山嘆口氣道:「王兄怎能確定家父是被百花門擄走的?」

王剛臉色愈現凝重,頓了頓,才搖搖頭道:「這種事情,卑職似乎不方便講。」

邱鎮山微微一怔道:「王兄對小弟都不方便講,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王剛又是長長吁口氣道:「大人不妨問問令弟鎮海小侯爺。」

邱鎮山不住地眨著兩眼道:「這是從何說起?舍弟只是個大孩子,一向只知吃喝玩樂,對府裡的事,從來不聞不問,他怎會知道這種事情?」

王剛默了一默道:「那也許是大人並不清楚他的生活行動,卑職希望大人以後多多注意他些,說不定在他身上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邱鎮山只聽得臉色驟變,呆了一呆道:「聽王兄這話,必定在他身上已經發現什麼可疑之事?」

「這正是卑職不方便對大人稟報之處。」

「小弟絕對信得過王兄,請不必隱瞞,只管把話講明白!」

「卑職想先問大人一句話,大人對尊夫人的行動,可曾留意過?」

邱鎮山又是一驚道:「王兄為何忽然提起賤內,莫非她……」

「大人請先回答了卑職的話,卑職再將下情稟報。」

邱鎮山強自鎮定著,嘆口氣道:「說來慚愧,由於家父疏於管教,這些年來,小弟難免流入荒唐,娶親後對賤內也甚少照顧,兩人幾乎等於貌合神離,彼此間從不過問對方的日常生活情形,久而久之,也就習以為常了。王兄,莫非你曾聽到賤內有什麼不軌行動?」

「卑職說句冒昧的話,侯爺失蹤的事,尊夫人也必清楚。」

邱鎮山有如焦雷擊頂,啊了一聲道:「有這種事?王兄,聽你的語氣,必定在她身上已經發現了什麼可疑之處,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方便的,快快對小弟講明白!」

「昨晚卑職悶得無聊,到過了花園內的養心齋。」

「那正是小弟特意為王兄準備的,而且還是賤內主動帶著下人去整理出來的。小弟昨晚不在舍下,王兄可是在花園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尊夫人。」

邱鎮山對王剛的回答,似乎並不感到意外,不動聲色地說:「不錯,我知道她常到花園散心,尤其我不在舍下時,她難免也悶得無聊,到花園走走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可是她和另外一個人走在一起,事情就大不尋常了!」

邱鎮山終於有了警覺:「她跟誰在一起?」

「令弟鎮海小侯爺。」

邱鎮山先是一愣,繼而又緩下神色道:「他們叔嫂在花園偶爾相遇,那可能是事有湊巧。」

王剛不由冷冷一笑道:「他們隱身在假山暗處密談,不知也是否事有湊巧?」

邱鎮山心頭一震,急急問道:「原來有這種事?王兄可聽到他們談些什麼?」

「卑職起初不知道是他們,但因覺得可疑,便施展輕功,躲在假山頂上偷聽,這才知道是尊夫人和令弟鎮海小侯爺。」

「他們究竟談了些什麼?」

「他們曾提到侯爺失蹤的事。」

「家父失蹤,是件大事,他們內心不安,難免要私下談論。」

「可是他們不該又談到百花門,更不該談到侯爺是被百花門擄去!」

邱鎮山迫不及待地問:「他們可曾談到家父的下落?」

「卑職只聽到了這些。」

邱鎮山臉色霎時變得鐵青,似乎頭腦也有些昏昏沉沉,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道:「好一個賤人,這樣看來,說不定家父的失蹤,與她還大有關連,難怪我總覺得這賤人有些鬼鬼祟祟,我現在馬上找這賤人算賬去!」

王剛此時反而沉住了氣,淡淡一笑道:「大人最好冷靜些,過於衝動反而容易誤事。」

邱鎮山強忍著心中的怒火:「依王兄之見呢?」

「大人必須暫時不動聲色,暗中注意觀察,說不定會因而查出候爺的下落,若過於衝動,就很可能演變出意外。」

邱鎮山沉吟了一陣,似乎也頗有同感地道:「王兄說得對,我聽你的就是。」

王剛此來目的已達,正要告辭,卻被邱鎮山喊住道:「小弟還想請問一事,王見不必避諱,只管直言,反正已經家門不幸,小弟也就顧不得什麼臉面了!」

王剛心裡已經有了數,但還是故做不解地問道:「大人要問什麼事?」

邱鎮山別過頭去道:「教小弟實在問不出口,昨夜在花園內,那賤人和舍弟之間,是否還有私情?」

「這個……」這種亂倫醜事,出在侯府,為了侯府顏面,王剛不能不有所顧忌:「府上內部的事,卑職不願多談,不過,還請大人今後多多留意的好!」

邱鎮山咬住下唇,默然了許久,才揮揮手道:「多謝王兄提醒,小弟實在慚愧,舍下弄成這種樣子,真不知今後如何見人,王兄暫時回去,有事彼此隨時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