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重光一笑道:「那是為了叫他辦事賣點勁兒,籠絡他一下,不出事,這個人是把辦事的好手。但出了事,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別說我妹妹只是私下口許,就是真已經嫁給了他,該怎麼樣還是要怎麼樣!」
「郡主肯答應嗎?聽說郡主很喜歡他!」
「我那妹妹是個糊塗蛋,而且也沒長性,目前雖受他吸引,只要有個更好的,立刻就能把他丟開,比如說,我把黃玉明介紹給她認識,她就能甩掉林子云!」
「公子!你可是答應黃玉明是我們的!」
「小娟,小媚,黃玉明不是個安分的男人,你們姐妹也不可能獨佔一枝春的,大家分著點。
反正有你們一份就行了,你們更別指望能嫁給他,連我妹子都沒資格,他是趙老兒的女婿!」
「難道公子還想維持趙老兒這條線嗎?」
「趙老兒這條線必須維持,他是個了不起的好官,不管誰得了天下,都須要這樣的人才的。
門主跟我有了協議,朝中的好官絕不能動,連護國侯也是一樣,這是維護國體的幾支大柱!」
「他們肯為我們所用嗎?」
武重光笑道:「可以的,他們忠於朝廷,可不是忠於哪一個人,等我們掌握了朝廷,他們自然會為我所用。」
「公子想得太樂觀了!」
「這個你們不懂,他們這批人還是熱衷於權勢的,只是他們較為固執,要以為國為民為前。
我們得勢後,還是給他們這種機會,他們就不會拒絕了,所以抓住黃玉明是很重要的一著棋!但驗明他的正確身份更重要!」
「侯公子不是已經證實了嗎?」
「小侯這個人已不太靠得住,他搭上了太子的線,認為已不需我們支援了,可能會暗中扯我們的後腿,所以我們自己還要作詳細的調查!」董小媚道:「黃玉明應該是沒問題,尤其他的文才,連解兩道詩謎,的確是舉人之才,六扇門中,不可能有這種人才的,文章是真才實學,那可假不了的!」
武重光笑道:「那他就是一個好人才,我也要好好地抓住他,將來大可寄重!」
「公子,將來大事底定後,你可以有多大的好處?」
「我有望組閣拜相,掌握行政大權!」
「這麼說您還是當不了皇帝,那又會是誰呢?」
武重光臉色一沉道:「小娟!這是你不該問的,在百花門中,好奇與多問是兩項最大的錯誤,這話幸好是對我問,若是給門主知道了,你就活不到明天了!」
董小娟臉色一變,果然不敢開口了。
黃玉明果然成了董家姐妹閨中的常客,董氏姐妹雖然公開梳攏了,但是別人難以一親芳澤,那成了武重光與黃玉明的禁臠,他們兩個人整個包下來了。
這四個人的關係很曖昧,也沒固定誰是誰的,誰來了,兩姐妹就侍候誰,兩個人一起來了,一個人一個。
不過這情形很少,武重光的事情較忙,還是黃玉明在這兒的時間比較多,一切的開銷都是武重光支付,不過黃玉明說好要攤一半的。
所以一個月下來,黃玉明寫給武重光的欠條,已達三萬兩了,那還包括他賭輸的錢。
每次賭博,武重光是大輸家,黃玉明就成了小輸家,一個月下來,武重光輸掉了六萬多,黃玉明也陪著輸了兩萬左右,都是武重光代他付的。
終於武重光向他開了口,黃玉明跟他經過一陣密談後,是苦著臉出門的。
但是他恢復了王剛的身份,跟護國侯邱光超和趙御史在密室相談時,卻忍不住笑了道:
「魚兒終於上鉤了,他向我要這三個人的犯過證據,每人一萬兩,只要抄一份副本出去,就可以勾銷全部欠賬!」
邱光超看了名單後笑道:「他們倒很會挑,這裡是兩位將軍,一名侍郎,他們都有把柄嗎?」
趙御史看了後,不禁臉有難色道:「這三個人雖略有小過,但是卻不能交出去,他們已經改過自新,老夫也保證過絕不加以洩漏的!」
王剛笑道:「可是武重光居然能提出名單,可見他們還真是神通廣大!」
趙御史道:「他們當初只是一時疏忽的無心之失,後來已力求改過,現在都是國之干城,實在不能加以毀壞,這一點老夫絕難同意!」
王剛道:「事有輕重緩急,老大人不能斟酌一下嗎?」
趙御史道:「不能!功是掩過,就以他們後來所表現的,也足以彌補過失了,王大人還是放棄這個線索吧!」
邱光超笑道:「趙大人處事太方正了,這事情其實非常好辦,他們要證據,我們就把證據拿出去!」
趙御史連連搖頭道:「不行!絕對不行!」
「趙大人,還沒聽我說完,我們交出去是假的證據,由我這兒斟酌情形,造一份假的給他們!」
「那怎麼行,假證據告不倒人的!」
「他們拿了證據不是要告倒人,而是去脅迫當事人!」
「當事人不會認賬,也不會受脅迫!」
「‘我會去跟他們私下協議,叫他們假意屈服,看百花門提出什麼要求,一切都虛與委蛇,這樣子既可瞭解對方的意向,也可以多引出幾個嫌疑犯來!」
「可是事後又怎麼辦呢,不是害了他們嗎?」
「證據是假的,自然對他們沒有威脅,也不會有妨礙,本爵可以一肩擔待,而且他們協助清除叛逆,在聖上面前,只會有功而不會有過!」
「可是證據是從我這兒流出去的,老夫何以交代?」
「趙大人真是想不通,證據不是從你那兒流出去的,而是令甥黃玉明那兒寫的一份文字而已,憑令甥的幾句話,大概還不能作為證據吧!」
「可是舍甥豈不是成為誣陷了呢?」
王剛也笑道:「令甥現在還在西山閉門讀書,造偽證的是我王剛,將來水落石出,一切自明,也扯不到令甥頭上去,吃啞巴虧的是百花門中的人,到時已把他們一網打盡了,老大人還有什麼顧忌呢?」
趙御史想了一下才笑道:「也虧你們想得出這手絕戶計,你們整人的手段太厲害了,老夫跟你們交朋友真有點害怕,什麼時候你們把我賣了都不知道!」
邱光超笑道:「趙大人倒是真要小心點,以前是抓不到你的小辮子,現在可知道了,原來你也有徇私賣放的時候,像名單上的三個人,不管他們後來表現如何,畢竟是犯了過,你卻隱瞞了下來!」
趙御史笑道:「這個老夫問心無愧,老夫只是為國惜才,卻沒有得他們一文好處,你告到聖上那兒,老夫也不怕,有些事老夫也私下向聖上備過案了!」
邱光超輕嘆道:「下官也只是說說笑話,其實下官那兒壓下的事情更多,大部分還是稟承聖上的意旨壓下來的。
「聖上是位仁厚的君主,同樣地顧念到一個人才得之不易,若是為了一點小過而加以擱置,實在是國家的損失!」
趙御史啼噓地感嘆道:「老夫也是本著聖上這份仁心,才敢斗膽斟酌情形,壓下一些事情,大家都是一心為國,沒有私情的成分在內。」
邱光超笑笑道:「趙大人既然不反對,下官就斟酌情形,捏造一篇假證據給王剛去交差還債了!」
趙御史道:「王大人,你冒充舍甥才一個月,居然花掉了三萬兩銀子,那可實在驚人,你還是快點結束這件案子吧,否則我這身老骨頭還不夠賠的!」
王剛道:‘京師雖稱銷金窟,但也沒有如此的揮霍法,這都是他們做好了圈套,布就了仙人跳、美人局,讓我鑽進的!」
趙御史苦笑道:「我那外甥有點小聰明,但是少年好嬉,假如真是他自己在此,很可能會被人套進去的!」
王剛也道:「是的,武重光這一手還真厲害,目前有不少世家子弟被他套住了,也不知道他們受他威脅下,替他做了多少事呢!所以這案子刻不容緩,必須要立刻解決,免得那些年輕人陷溺日深,把父兄也拖進去!」
黃玉明交出了三個信封,換回了三萬兩的借條。
過了五六天,武重光居然又給了他兩萬兩的銀票,笑著道:「玉明兄,你那三封副本效果意外的好,我找人拿去向當事人一攤明,居然每人榨出了五萬兩銀子,三一三十一,你我經手人各拿一份,所以還補你兩萬兩。
「你看,在京師賺錢多容易,所以你留心一下,在令舅那兒,還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人物,弄個副本出來,咱們可以好好撈上一票!」
黃玉明也十分高興地道:「我舅舅做了幾十年的御史,宦積不滿兩萬,他手中卻掌握著幾十萬的財路,我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過幾天,他又交出了一部分。
這次卻是邱光超提供的資料,而且全是貨真價實的,但武重光卻只給了他一萬兩,說這幾個人的後臺太硬,牽扯太多,一時還不便動。
所以收人並不理想。
王剛心中暗笑,這一次是試探,那些人是邱光超調查後認為有問題,交給武重光,只為證實一下,現在果然確定那些人是跟他們有勾結了。
這是一個過濾清濁最好的方法,希望能夠把百花門的黨羽一舉而掃盡。
武重光說不能動,邱光超卻不在乎。
他把名單上的那批人,按照罪行的輕重一個個都辦了,重則下獄,輕則革職,辦的時候,鐵面無私,斷然地拒絕了一切關說。
而且皇帝也全力支援,把那些代為辯護申覆求情的奏章全部批駁了回去,更把那些求情的人狠狠地申斥了一頓。
這是一次轟動朝野的大舉動,各部的京官,有十幾個人被參革在獄。表面上看來,這是一次肅清吏治的朝綱振飭行動,但實際上的意義卻是為了打擊百花門的。
武重光是最清楚的一個,他氣沖沖地要找黃玉明理論,但趙公館卻說黃玉明已經被趕回家鄉讀書去了。
為的是他在京師很不學好,而且替他舅舅整理文牘時,洩漏了不少機密,使趙御史很生氣,所以又趕他回去讀書。
一年之內,不可能再讓他回京。
武重光變成了有苦說不出,因為他跟黃玉明的交易是私下不可告人的,自然也不敢找趙御史去理論,平白地賠出了好幾萬兩銀子,還折損了一批重要黨羽。
想想實在不甘心,只有退而求其次,想從先前那幾份名單上撈一筆回來,這些人他已著人帶了證據去面談過。
他們對那些證據都沒有否認,而且還表現得很恐慌的樣子,看來不會有問題,武重光不但想彌補一下損失,而且也想借此機會,再吸收一些新的黨羽。
哪知道他再次去找人時,對方居然吞吞吐吐地敷衍了事,有的乾脆來個避而不見面。
武重光一火之下,把那些證據送到另一個相熟的御史那兒去,要他提出彈劾,整那些人一下。
等了三四天,他沒見有行動,親自登門去拜訪催促,那位御史是他父親的朋友,私交頗篤,雖非百花門中的黨羽,但武重光以百花門的力量,也為他提供了不少彈劾的資料,使那位御史在言路上頗具聲望,因此也可以算他的私黨。
等他進了門之後,還沒開口,那位御史已經先說話了:「賢侄,這些資料你是從哪兒弄來的,簡直是開玩笑,幸好老夫還作了一番調查,沒有冒昧從事,否則老夫就得擔上個誣告之名了!」
「怎麼?那些資料不確實!」
「豈僅是不確實,而且連一點影子都沒有!」
武重光道:「可是小侄先前去問過他們本人,他們都沒有否認呀!」
「不錯!是有這回事,老夫與其中一兩個人頗有交情,本來想賣份交情,找他們私下一談的。
「哪知他們卻哈哈大笑,還嘲弄了老夫一陣,說那些資料是護國侯跟他們串通好偽造的,故意洩漏出來,讓一批奸人上當的,老侄,你莫不成是他們誘釣的物件!」
武重光差點沒昏倒下來,強自鎮定住了道:「沒有!小侄恐怕也是受人利用了!」
那位御史語重心長地道:「賢侄,你總算也幫過我不少的忙,而且我與令尊誼屬至交,才不嫌嘮叨,特別忠告你一聲,你交往的人要特別注意,底子不清楚,或心懷不軌之徒,你最好少接近。
「護國侯大權在握,察察為明,聖上對之寵信有加,而他也確是一片忠心為國,你若是受人蠱惑去跟他作對,那是十分愚蠢的事。」
武重光滿臉流下了急汗道:「小侄知道,小侄自己會慎重的,多謝老伯教誨!」
「邱光超十分注意這一批資料的反應,幸好老夫沒有貿然提出去,否則連老夫也難脫干係,所以賢侄要好自為之,最好是跟邱光超聯絡一下,免得等他找上你就為時已晚!」
武重光只有點頭答應稱是,告辭出來後,他十分惱怒,回家把林子云找了來,一起到嫣春院會合。
他把董氏姐妹也找在一起,說起經過,四個人都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武重光道:「最近發生的事,門主應該都知道了,你們有沒有問過他,究竟準備作何處置。
「我手中的人已經去了一半,再這樣下去,我幾年辛苦,建下的一點勢力,就要全部被掏空了!」
林子云苦笑道:「屬下向門主請示過了,門主說這是公子自己大大意,引狼人室,中了對方的圈套,而且又自暴形跡,才被對方乘虛而人,說要公子自己負責!」
「什麼!要我自己負責?這是什麼意思!」
「這意思就是說門主對公子不作任何的支援了,因為公子的形藏已經敗露,誰來幫你,誰就要陷進去。
「現在人家把公子當做是鉤上的釣餌,等著誘進大魚,所以門主才不能把力量投進來,他要公子最好是按兵不動,讓對方空等去,跟他比比耐心!」
武重光冷笑一聲道:「子云,你的看法呢?」
林子云囁嚅地道:「屬下以為按兵不動是上策。」
武重光砰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道:「放屁!按兵不動,叫人慢慢地把我的那些力量都挖掉?
「他打的是什麼主意,而你居然也說這種話,林子云,這整個責任是你該負的,你的那個女人胡說八道,才把我扯了出來!」
林子云道:「屬下的那個女人根本不知道公子是門戶中人,她只是隨便扯一個人而已,哪知偏偏把公子給咬了出來,這實在是想不到的事,屬下絕未露半點口風!」
武重光道:「你的頭腦實在太差,正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而你又在我家裡做事,她要咬一個人,第一個就會想到我。
「這並不為奇,而且人家也未必相信,最糟的是人家故意把你的女人放走,你去殺她滅口時,做得不徹底,叫人家給當場揭穿了!」
林子云臉色大變道:「沒有的事!」
武重光沉下臉道:「那所大雜院中,住的全是我府中的家人,我會不知道,林子云,你太差勁了!
「行事出錯我不怪你,喝涼水還滲牙呢,行事總難免會出錯的,但出了錯你不告訴我,卻不可原諒!」
林子云嚇得站了起來,垂手道:「請公子恕罪,屬下是怕受責備,才不敢稟告!」
武重光嘆了口氣道:「現在再來請求饒恕已經太遲了,百花門中是不容許出大錯的,你殺劉小芬不成時,就該引咎自裁的,你拖到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的!」
林子云汗如雨下,屈膝跪了下來道:「屬下自知罪該萬死,但求公子念在屬下過去忠心耿耿的分上,寬容一次,給屬下一個戴罪立功的圖報機會!」
武重光又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現在罰你又有什麼用!門主把我們撇開了,我就是殺了你,也挽回不了損失。小娟,小媚把他扶起來!」
董氏姐妹一邊一個,把林子云從地上扶了起來。
林子云的身子一振,但姐妹兩人的臂力竟是不小,使他動都不能動,睜大了眼,張開了口,也叫不出一聲來。
原來姐妹兩人的另一隻手,各執著一支匕首,分別刺進了林子云的腎盂穴,執行了制裁。
武重光等了一下才道:「好了!把他放下來吧,今後我身上的這些人,要借重你們去聯絡了!」
董氏姐妹一鬆手,林子云已軟軟地倒在地上。
董小娟道:「我們方便嗎?」
武重光笑道:「沒有比你們更方便的了,人們上嫣春院來玩兒,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也不會受人注意,比林子云還方便,而我也可以避開注意了!以前林子云是在我家做事的,總難免會牽到我身上!」
「公子你不再理事了?」
「誰說我不理事了,只是我不直接理事,經由你們轉達而已。
以前我是透過林子云,現在則是透過你們,行事的方式未變,只換了個經手的人而已,門主說得對,目前我是該靜守一陣子了!」
董小娟道:「萬一門主有什麼緊急指示下來,我們要如何通知公子呢?」
武重光道:「門主既然要我按兵不動,就不可能有事找我,找到我也不會接受!」
「是。屬下是說萬一有什麼緊急的指示!」
武重光冷冷地道:「真要有那種必要時,門主自會想辦法跟我聯絡,用不著你們來操心,倒是有一件你們可以做的事!」
董氏姐妹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什麼事?」
「沮殺王剛!」
兩個女的為之一怔,這項任務太難了,超過了她們的能力。
武重光道:「當然,我不是要你們登門去刺殺他,你們沒那個本事的,而是要你們在他來到你們這兒時,不知不覺間,找個機會給他一下子!」
「他會到這兒來嗎?」
「一定會來的,我會弄一個陷阱,叫他上這兒來的,向你們問些事情,你們就有機會了。」
武重光的陷阱佈置得很好,他叫兩名家丁來扶起林子云的屍體,裝成酒醉的樣子,一直扶到門口的車子上,一直把車子拉到郊外,那兒也早就派人挖好了一個坑,將屍體推下坑裡埋了。
他知道-騎營一定會有人盯著的,也暗中著人在遠處埋伏監視著。
果然過了幾個時辰後,-騎營就有人來刨土坑,挖走了屍體。
又過了兩三個時辰,已是第二天的上午,王剛來到了嫣春院,請見董家姐妹!
老鴇兒還裝模作樣地道:「兩位姑娘是不見客的,她們已經被武公子包了下來!」
同行的是刑部衙門的捕頭劉方,他沉下臉道:「咱們王大人是來辦案子的,可不是來逛窯子的,她們非得出來答話不可,你少來這一套!」
老鴇兒的臉都嚇白了,忙問道:「她們犯了什麼案子?」
「吳老媽兒,不相干的事兒少問,少給自己找麻煩!」
「是!是!老身這就去通知她們一聲!」
「不必了,咱們自己上去,你帶路就行!你跑去通風報訊,人跑了怎麼辦!」
吳老鴇兒抖著兩條腿,把人帶到了樓下,王剛和劉方自己上了樓。
董家姐妹倒是都起來了,而且都穿好了衣服,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劉方常上這兒來巡查,她們都認得。
董小娟忙招呼道:「劉頭兒早,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劉方笑道:「媚姑娘,事情不太妙,是一陣血雨腥風把我們吹來的,這位是-騎營的王大人,他是為了一樁人命官司,來找二位問話的!」
兩個女的都裝出了驚慌的樣子。
王剛笑道:「昨天武重光帶了他的總管林子云在這兒喝酒,發生了什麼事?」
他問得很直接。
董小娟忙道:「沒發生什麼事!林總管喝醉了,是從這兒被抬出去的!」
王剛一笑道:「他被抬上了車子,可沒回府裡,一直拉到西門外的一所林子裡,那裡居然有人預先挖了坑,把林子云推下去就埋了!」
董小娟驚道:「怎麼有這種事呢?林總管走時還好好的!」
王剛冷冷地道:「不是好好的,我驗過屍體,他身上沒多少酒氣,倒是腰側有兩個致命的刀口,是被人殺死的,我挖出來的時候,他已死了有十個時辰了,推算起來,他是在這兒時就被殺了!」
聽他把時間算得這麼準,董小媚慌了,道:「我們不知道,我們可沒有殺人!」
「你們沒殺人,那就是武重光殺的了?」
「這個我們不知道,反正人在我們這兒時是活的,要被人殺死,也是離開之後的事,王大人,誰埋的屍首,你該去問他們才對!」
王剛一笑道:「武重光跑不掉,我會去問他的,不過殺人的兇刀是兩把匕首,那一直是藏在你們床頭的櫃子裡的,我要來比一比傷口!」
董小娟忙道:「沒有的事,我們屋子裡從來也不放什麼兇器的,王大人可以搜搜看!」
「我知道現在一定不在那兒了,殺人之後,兇器當然要收起來,不會放在原處,所以我要你們拿出來!」
董小媚道:「王大人好像已認定我們是殺人兇手了!」
「不錯!林子云的身上有兩處致命傷,從受刀的情形判斷,是同時下手的,因此動手的一定是兩個人,就算一個是武重光自己,你們中也必定有一個是幫兇!」
董小娟冷笑道:「王大人,你是官,我們是涵跡青樓的苦命女子,你要栽誣我們殺人,我們還有什麼申辯的餘地嗎?乾脆派人把我們抓去算了,何必還要這麼費事呢!」
王剛笑笑道:「人我是一定要抓的,不過我還是給你們兩個機會!」
董小媚問道:「什麼機會?」
「一個是你們老老實實地把情形說出來,我可以減輕你們的罪刑,讓你們改過自新或將功折罪!」
董小媚道:「我們根本就沒犯罪,又折的什麼罪?」
「第二個機會是讓你們立場大功,武重光不是要你們刺殺我嗎?我來給你們一個下手的機會!」
兩個女的臉色大變,這是個絕頂的機密,說話時只有三個人在,絕無可能外洩的,王剛怎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