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此刻卻實在太對不起她,他在一家最大的妓院中,摟著兩個最紅的妓女胡調,陪著他的是京兆尹的班房班頭,一個叫小雷公的雷聲遠,還有轄下的兩名幹探,一個叫於七,一個叫趙九。
他們霸住了兩個最紅的歌妓,一個叫月月紅,一個叫西施,他們也不是真正的耽迷於酒色,只是為了工作需要。
因為葉大善人葉維善在院中歡宴兵部尚書孫正為的公子孫尚可。他們是存心來別別苗頭的。
孫尚可是京師有名的花花公子,在京師,仗著老子的官勢,風雲不可一世,不過做不出什麼大惡事,最多愛打個架鬧鬧事而已。
京師究竟是有王法的地方,護國侯鐵面無私,所領的-騎營對維持紀律,更是不遺餘力,辦起事來不避權貴,誰都要避一下,不去惹上他們的。
在平時,小雷公是不敢惹孫尚可的,今天卻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跟孫公子分庭抗禮了。
霸住了月月紅和西施,硬是不準轉局。
孫公子叫鴇兒來叫了幾次,這邊不肯放人,鴇兒也沒辦法,不怕官,只怕管,京兆尹班房是直接管著他們的。
孫公子得罪了,最多少個豪客而已,京師卻多的是豪客,不在乎多一個少一個。開罪了雷公,卻可以叫他們的妓院關門。
所以妓院裡只有向孫公子連聲道罪。
儘管鴇兒們賠盡小心,孫公子卻感到面子上下不來了。
今天是他二十六歲的生日,親在不言壽,他也沒有做生日的興趣,邀了幾個好朋友,只想熱鬧一下。
難得是葉大善士也來參加了,而且搶著要做東,大家才到這家麗春院來,粉頭們叫了一大堆,但最出色的兩個卻沒有來到。
月月紅是孫公子的相知,而西施剛來不久,色藝俱佳,孫公子打算替葉大善士拉攏一下,事前拍下胸膛,吹了半天的大話。這時居然叫不到人,也夠他窩囊的。
越想越不是滋味,終於忍不住,跑了過來,一腳踢開了門簾,看見是雷公,倒是微微一怔。
他是認識雷公的,平時鬧了事,雷公對他也頗為關照,多少有點人情,還不好意思上去揍人。
他只是冷笑道:「好啊!雷公,我說是誰來掃我的臉皮呢?原來是你這位大班頭啊!我今天過生日,還託人請了你呢,你不賞光也罷了,卻存心來拆我的臺,你是什麼意思?」
雷聲遠也不像平時那麼對他客氣了,冷冷地道:「孫公子,雷某沒有你這麼清閒,我是吃公事飯的,而且這份差事,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得出勤,今天雷某有公事,只好謝絕你的盛邀!」
「什麼,你的公事就是在窯子裡吃花酒!」
「孫公子,雷某管的就是京畿治安,凡是公開的場所都是雷某職務所在!」
「那麼你留下兩位姑娘,也是在辦公了?」
「孫公子要如此說也未曾不可,雷某所辦的公務與衙門中的性質不同,該如何辦雷某也只向上峰交代,用不到向孫公子述職吧!」
在大庭廣眾之下,孫尚可驟受如此頂撞,面子上更下不來了。
他厲聲道:「混賬東西,你居然敢對本公子如此說話,叫你們梁府尹來,他也沒這個膽子!姓雷的,你給我記住,明天我不撤你的差,我就不姓孫!」
說完話,他氣沖沖的回身摔簾欲行。
王剛卻沉聲喝道:「站住!老雷!拿下來!」
小雷公早受過囑咐,一抖鏈子,上前就把孫尚可給套住了。
孫尚可沒想到雷聲遠真敢鎖他,怒聲道:「混賬東西,你不要命了!」
他跟來的那批人都是京師大戶子弟,見一個府衙班頭居然敢鎖他們的同伴,一聲發喊,有的擄袖子,有的拿椅子,紛紛打了上來!
王剛冷笑道:「很好,你們敢公開毆辱官差,可見你們平時橫行到什麼程度,一起拿下來捆上!」
這一聲令下,從各處隱藏著的幹探們都湧了出來,居然有二三十人之多。
他們都是擒拿的好手,捉拿這些公子哥兒自然都駕輕就熟,一個個輕而易舉地捆了起來,有一兩個稍事頑抗的,還捱了幾鐵尺。
孫尚可一看呆了,他了解到事情的嚴重,在妓院中埋伏了這麼多的公人,可見他們真的是在辦案子,而不是故意跟自己搗蛋了。
而且,自己這一鬧事也由有理變成無理,很可能還要擔上個阻擾公務的罪名。
這一嚇膽氣就餒了,忙賠笑道:「老雷!我不知道你們是真有公務,大家都是自己人,幹嘛要這樣子呢?」
雷公笑笑道:「孫公子,你別跟我說,雷某今天是奉令追隨上差辦事,自己做不了主!」
孫尚可也看出王剛才是發令的人,連忙問道:「上差是哪一位?」
「王剛王大人,護國侯的把兄弟,-騎營的都統領,領有聖旨誅諭,許可權大著呢!連尊大人都未必惹得了。孫公子,你這場禍事可闖得不小!」
孫尚可的臉都嚇白了,在京師,他唯一惹不起的衙門就是-騎營,以前在京師鬧事,碰上-騎營,邱光超毫不客氣地抓了去,當堂杖責不算,還責令家長領回,嚴加管教,回家還要再捱上一頓。
他老子孫尚書是個頗明事理的家長,對邱光超十分崇敬,絕不會因而護短的。
再者,犯在-騎營手中,想護短也無從護起。
邱侯爺聖眷極隆,備受朝野欽敬,譽為擎天樑柱,看來今天倒霉是倒到家了。
心中害怕,卻不敢去向王剛乞情。
因為他還不知道王剛今天在這兒要辦什麼案子,是否會因自己這一鬧而受影響,更不知道自己闖的禍有多大!
兩名公差拿著鏈子要上前綁葉維善,他畏縮地道:「列位,老朽可沒有參加鬧事!」
王剛冷笑道:「反正你跟他們在一起,你就有份,鬧事與否,到堂上自有分曉,-騎營辦事寧枉毋縱!」
葉維善道:「老朽沒鬧事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你就算沒參加鬧事,但這裡面就數你年紀最大,而且今天是你做東請客對不對?」
「對!那不犯法吧!」
「怎麼不犯法,你為老不尊,引誘世家子弟涉足風月場所,只此一條,就夠打你幾十板子了!」
朝廷的確有此禁例,禁止世家子弟涉足風月場,違者杖責,引誘者同罪,王剛搬出這一條來,倒使葉維善沒話說了。
葉維善臉色一變道:「老夫葉維善,在京師也不是無名無姓的人,閣下有何見教,可以請了拘票,到葉某家中鎖人,如此平白無故想鎖我可不行!」
他雙臂一振,套在身上的鐵鏈居然振得寸斷,把大家都嚇呆了。
但王剛顯然早有準備,欺身突進鋼刀攔腰掃去,迅速無比,葉維善跳起來,刀鋒在腳下掠過。
站在一旁的西施突然一揚手,三顆鐵彈準確無比地射出,葉維善倒了下來,就不能動彈了。
王剛上前踏住了葉維善,翻過身子準備吩咐綁人,可是葉維善的身子已軟軟的,再一探他的鼻孔,竟已氣絕了。
王剛頗為吃驚,忙再把他的身子翻回來,葉維善的臉色已經發黑了,分明是中了劇毒的。
王剛頹然地抬起頭道:「他已經死了!」
西施惶然地道:「怎麼可能呢?屬下一共打出了三顆鐵蓮子,雖然取中了穴道,卻不是要害!」
「他是中毒死的,所以才會臉部發黑!」
「屬下的鐵蓮子上可沒有淬毒!」
王剛道:「人不是你殺的,可能是這老兒自己口中預藏了毒藥,看見事敗,就咬破毒藥自殺了!
出了人命,牽連就大了,雷頭兒,麻煩你把屋子裡面的人都帶走,關在班房裡,我要立刻審問。」
雷公臉有難色地道:「每一個人都要?」
「是的,凡是在屋子裡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有兩個姑娘立刻叫了起來道:「這跟我們可沒關係!我們又沒殺人,也沒做壞事!」
王剛道:「我沒說你們犯法,你們在現場,就是證人!」
「王大人自己也在場,看得清清楚楚,何必還要我們呢!」
「我也是證人,問案子的是護國邱侯爺,我自己同樣地要出庭作證!」
聽說是邱侯爺自己問案,雷公也不多說了,他在外面還安排了不少手下,全部召了進來,-一把人帶走了。
護國侯邱光超是預知行動的,一直在府中等訊息,聽說死了葉維善,然後又有一批人被帶進-騎營去了,他立刻也趕到了。
首先是找王剛密談了一下,然後開始個別分開來問話,問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葉維善死亡前後的情形。
問完了口供,卻不是一般例行的畫押,而是捺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