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魔蹤初現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1頁,共2頁

到了天生堂藥局,他飛快地衝了進去,同時對藥局中的夥計叫道:「請李掌櫃的快點來!」

夥計見他全身是血,倒是不敢怠慢。

李掌櫃的也很快地到了,沒問他如何受傷,只是迅速地檢視了傷口,然後替他治傷,首先把斷下來的耳朵替他粘了回去。

他道:「侯公子,斷耳肌肉未死,粘回去還能長攏,只是要縫兩針,你可得忍住點痛,肚子上的傷倒好辦,你很運氣,入肉未深,也沒傷及腸子,敷上藥,很快就會好的!」

侯小棠這才放了心,哼聲道:「那就麻煩掌櫃的一下子,唉!那個婆娘真狠!」

「侯公子敢情是在女人那兒受的傷?」

「要不是女人,怎麼傷得了我!這些潑婦,吃起醋來就跟瘋狗一樣亂咬!」

「哈哈!侯公子,你這樣子風流下去,總有一天會死在女人手上的!」

李掌櫃的醫術很好,迅速為他縫好了耳朵,包紮好傷口,然後道:「最好是靜靜地躺個四五天,但你侯公子是大忙人,不會聽話的,我只能勸你少動,酒色絕不能沾,否則傷口絕對好不了,收不了口就砸了我的招牌了。」

他笑著收拾好用具出去,屋中另外進來了一個人,蒙著面,穿著長袍,瞧不見身上一點肌膚。

但他的全身卻佈滿了一種無形的殺氣與威嚴!

侯小棠一驚,連忙由榻上站了起來,顧不得傷勢,惶恐地道:「參見門主!」

蒙面人哼了一聲,自顧坐了下來,冷冷地道:「侯小棠,你去見過王剛了?」

「屬下是奉命而去的,前天曾得門主手示!」

「你去跟他談了些什麼?」

「完全是按照門主的指示,把此地透露出去,也把安樂王的訊息輾轉透露出去!」

「王剛相信了嗎?」

「對此地的事,他沒有理由不相信,對安樂王那邊,他實在沒理由相信!」

「把訊息透過去就好,相不相信是他的事,侯小棠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這個據點由你的口中轉出去?」

「屬下不知道,門主的決策睿智天聰,實非屬下所能蠡測,更不是屬下所能知道的!」

蒙面人冷笑道:「那我可以告訴你,就是為了保全你這笨蛋,你已經受人注意了,為了使你能繼續活動,我不惜犧牲一個重要的據點,送給你去取信人家!」

「門主天恩,屬下感激萬分!」

「可是你這混蛋,你做了些什麼,你跑去惹葉如倩。」

侯小棠低下了頭,頓了一頓才道:「屬下不知道她對屬下銜恨至深,幾乎要殺了屬下!」

蒙面人冷笑道:「她會恨你?你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她心目中,對你的評價比一條狗都不如。她會提得起恨你的興趣?你第一次出來時,還是好好的,趁著王剛不在,你又跑去幹什麼?」

「屬下是想去向她解釋一下!」

「有什麼好解釋的?你已經是一條狗,難道你還希望她把你當人看待!你做的那些,還希望她能原諒你?」

侯小棠低下頭來沒說話,臉上有著痛苦的表情。

蒙面人又道:「她已經是王剛的妻子了,你還想去接近她,看看能否去挽回她對你的好感,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人見人愛的小白臉,每個女人都會被你的花言巧語所陶醉?」

「門主!我們過去畢竟好過……」

「好個屁,那是因為她瞎了眼睛才會看上你這個混蛋,你哪一點配得上她,我把她送到東宮別府去,就是要她看清楚你的為人,早點對你失望……」

侯小棠抬頭欲言。

蒙面人又道:「你不服氣是不是,我說你的哪一點不對?告訴你,她的父親和師父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我正極力去拉攏他們,所以才禁止你去親近葉如倩!」

「屬下也是為了同一目的!」

「你簡直是渾蛋,憑你這副德性,她遲早會看穿你的為人,到他們對你深惡痛絕的時候,一切都完蛋了。

她跟王剛才是最理想的一對,為了促成他們在一起,我不惜犧牲了一個據點,叫梅雪海去侵犯她,造成王剛救她的機會,哪知你這渾蛋竟然去插上了一腳!」

侯小棠抬起頭道:「王剛是我們最大的對頭,屬下實在不明白門主何以要把葉如倩促成跟王剛在一起,這樣一來,我們更難拉攏葉逢甲和樊飄零了!」

蒙面人嘿嘿冷笑道:「本座的安排又豈是你這笨蛋所能知曉的,我只警告你一聲,以後別去惹王剛和葉如倩,否則他們不殺你,本座也會立刻取爾之頭!」

侯小棠苦笑道:「以後也沒有這種機會了,今天葉如倩已經擺明了態度了!」

蒙面人冷笑道:「侯小棠,我知道你還不死心,以為葉如倩也跟普通的女人一樣,嘴中說恨你,心中還在喜歡你。

「她是個愛恨分明的人,她要殺你,就是討厭你到極點的表示,心中對你已全無一點好感了!」

侯小棠低下了頭。

蒙面人又道:「再者,我還要對你提出一點警告,你不要以為在太子面前得了寵,就妄想脫離本門,為己張本了。

太子的命抓在我們手中,隨時隨地都可以叫你斷了念頭,那時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你是伴隨太子最接近的人,太子若是無端暴斃,殺頭抄家,都抵不了你的罪的!」

侯小棠冷汗直淋,顫聲道:「屬下不敢,屬下一切作為稟承了門主的指示!」

蒙面人這才冷哼了一聲道:「你明白就好,以後放老實些,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不準多走一步!」

說完一陣冷風輕搖,人已離開了屋子,但隨即退回來,冷笑道:「王剛好快的行動,居然盯住了這裡,我要從另一條路離開,你拖住他一下子!」

說著進入了裡間,也不過才眨眼工夫,王剛已跟了進來道:「侯公子,剛才有個人出去又進來,那是誰?」

侯小棠道:「我沒看見有人呀!」

口中說著話,眼睛卻看著裡間。

王剛也不多問,迅速地衝進去,只見裡面是一間精緻的小偏廳,有道門通向另一所院子,門簾還在晃動,好像剛有人出去。

但是王剛卻沒有從門中追出去。他在屋中繼續搜尋著,屋中都不像藏人的樣子。

王剛敏銳的眼光已看到牆上,那兒有一幅巨大的立軸,是一位很有名的當代書法家寫的全篇正氣歌帶序,每個字都有巴掌大小。

這幅立軸就很大了,蓋住了整片的牆,立軸還在微微地擺動。

本來,微風吹過,立軸也會輕搖的。

但是王剛卻知道屋中沒有風,室中還燃著一盤綠香,香灰積了有半寸多,還沒有斷下來,假如有風的話,能夠吹得立軸擺動,這香灰早該落下去了。

立軸不會無風自動的,王剛略一沉思,侯小棠也進來了。

他見狀道:「王兄,快從門裡追出去,那人是百花門主,出門穿過院子,就是大街,再找也就難了!」

「侯公子確知他是百花門主?」

「這個人我不能確定,因為我從未真正見過門主,他的化身很多,每次都蒙面出現,不過以這一個最為可能,他的語氣和威勢都特具逼人之態!」

王剛上前掀起了中堂立軸,那兒居然有一道暗門,是木板的,王剛推了一推,門從裡面閂死了。

王剛用力劈過去,那門倒不太厚,鋼刀破門而入,一連幾刀,已經砍出了一個缺口,門中也沒什麼機關。

王剛仍是十分慎重地伸手進去,抽開門閂,把門開啟了,卻是一條甬道,寬才盈尺,僅容一人通過。

這條甬道是建在一排房屋中的,藏在每間屋子的夾壁中,沒有其他門戶,只是為了便於秘密通行而已。

在屋子的夾壁中建立一條這樣的甬道,只是使房子的內部比實際上小了一點,卻不會引人注意,也達到了真正隱蔽的目的。

侯小棠一呆道:「小弟不知道這兒另有通路,卻不是存心要代為隱瞞。」

王剛微笑道:「兄弟相信,大家都想揭開百花門主的真相,但公子此刻身份不便,還是交給兄弟吧,再者,兄弟的人不久即將清查此地,公子還是早早離開吧!」

說完進入了甬道,一直向前搜尋過去,居然又找到了另一道暗門,推開暗門出去,卻是另外一個院子。

王剛由院子裡穿過去,倒是怔住了,他由位置上來判斷,這兒該是另一條街上的範圍了。

然後他從院子裡居然發現了另外一個人,居然是葉逢甲,肋下插著一支鏢,正坐在一處用功調息。

王剛上去問道:「葉老伯,您怎麼了?」

葉逢甲道:「王老弟,你來得正好,對面那所院子是百花門的巢穴,我和老樊住在這兒以便追查,剛才有個蒙面人從隔院過來。」

「那人就是百花門主!」

「什麼,他是百花門主?早知道我拼死也將他截下了,我攔住他,動手了幾招,卻不防他抽冷子打了我一鏢。

傷雖非致命,卻感到有點麻,想是淬了毒的,我不敢力阻,我叫老樊追了下去,你快跟下去看看!」

「老伯的鏢傷要緊嗎?」

「沒關係,我已運氣逼住了血脈,就算是毒鏢,也不會對我有多大威脅了。你快去看看,老樊一個人,恐怕會吃虧,那傢伙的武功很高。」

王剛見他一時不會有妨礙,倒是放心了,於是忙順著他的指點追了下去。

這是一家叫萬泰的客棧,規模不太大,卻開在鬧街上,大部分都是生意人住宿。

王剛追到大街上,卻見樊飄零提著劍,站在市集口發呆,市集中人頭擁擠,想是把人追丟了。

他的腳下,留著一塊蒙面的布巾。

忙上前問道:「樊前輩,您追的人呢?」

「跑到人堆中去了,他取下了蒙面布,往人群中一鑽,我就找不到他了,因為他穿的是普通的青布長袍,這兒至少有幾十個同樣穿著的人!」

王剛哦了一聲,也不由苦笑了,這市集中穿著青布長袍的人有老有少,的確不下幾十個,而且葉逢甲和樊飄零,穿的也是青布長袍,連王剛也是如此。

那是最普通的衣著,大部分人的衣著,除了織錦的綢緞之外,布袍無非是青色、黑色和白色三種。

而其中以青色最為普遍,憑衣著來認人,確實是不夠的。

王剛道:「他手中還拿著劍,應該比較好找!」

「沒有,我沒看見他執劍,我在屋中聽見老葉的叫喊,出來看時,老葉手撫肩膀,指著一個背影叫我追!」

「葉前輩還跟他過了幾招,他執著兵器的!」

樊飄零道:「他若是執著長劍,藏在衣襟中也很方便,我一路追過來,因為進出往來的人很多,也沒法追快,但見他擠進人群一亂就沒影子了!」

「前輩看清楚他的臉形沒有?」

「匆匆一瞥,沒看清楚,四十來歲,留著鬍子,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很普通的臉,再見到他,我卻未必能認得出來,這恐怕沒有用!」

王剛道:「不!有用的。至少前輩會認識他!」

「這一點我倒可以確定,江湖上我的熟人很多,只要見過面的人,我多半認得的,那傢伙是什麼人?」

「侯小棠說是百花門主。」

「啊!是百花門主,早知道的話,我說什麼也不會放過他了,因為老葉只是叫我追,沒說明他是誰,因為行人太多,我怕手中的劍傷了別人!」

樊飄零十分後悔,王剛卻道:「葉前輩也不知道,我是在天生堂藥局中把他逼出來的!」

「那家藥局果然是百花門的巢穴了?」

「是的,前輩也知道嗎?」

「我不知道,是老葉打聽出來的,這些地方他比我有辦法,我們分頭造訪了幾個人,我一無所獲,那些人雖然受了百花門的禁制,卻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可是老葉卻查出了天生堂是百花門製造解藥的地方,拖了我來到這兒就近監視,我們住了兩天也一無所知,今天該老葉輪值監視,居然等到了百花門主,可惜又給他跑了!」

「前輩們也不算全無所獲,至少逼得百花門主公開現了身,以後找他就簡單了。」

「那有什麼用,我連他是什麼樣子都沒看清!」

「沒關係,前輩沒看清楚,有人看得清楚的,晚輩在四處都佈下了幹探!」

「你在市集中也佈下了耳目?」

「是的,-騎營從天下各地的衙門中,調集了近百名幹探,專司偵查百花門,我的任務一個行動,都分明暗兩處。

明裡由我去打草驚蛇,暗中則由那些幹探負責盯梢、監視,咬住每一個可疑的人,百花門主被前輩追了出來,一定會有人盯下去的!」

「他們為什麼不直接上去圍捕抓人呢?」

「他們的責任不是抓人,因為他們的武功身手不行,而且他們的身份也不便暴露,百花門是一個很龐大的組織,人多而勢眾,如果這些人的身份一公開,恐怕反而會受到百花門的毒手!」

樊飄零點點頭道:「這倒也是。王剛,你雖是江湖出身,但幹起公差來,卻也有聲有色!」

「晚輩是幹黑道的,以黑制黑,自是較為在行!」

樊飄零笑道:「可是那些黑道上的江湖人卻慘了,在你這位大行家的手下,他們還有得混嗎?」

王剛卻正色道:「晚輩僅是在對付百花門事件上幫邱侯爺的忙,只要不是與百花門有關,晚輩對同道朋友的事絕不伸手,否則就有違江湖道義了!」

樊飄零道:「這是對的,否則你雖是洗手江湖,卻也寸步難行,到處都容不得你,我和老葉縱然想幫助你,恐怕也力有未逮!」

「晚輩知道如何自處,請前輩放心!」

「我們對你很放心,不放心的是如倩那丫頭,她的閱歷太淺,脾氣又壞,平常就容易得罪人,若是再弄得仇家滿天下,日子就不好過了,你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