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如倩正在烤肉的時候,王剛去忙別的了。
葉如倩把兩條狗腿烤得又透又香時,王剛也忙完回來了,一個人一條,津津有味地吃著。
王剛笑道:「幸虧你父親愛吃狗肉,你也養成了愛吃狗肉的習慣,有些女孩子聞到味道就會吐,那可就慘了!」
葉如倩笑道:「你認識很多女孩子嗎?」
王剛道:「不少,出門在外,總免不了會有接觸的!」
「都是些怎麼樣的女孩子?」
「各種的都有,有大家閨秀,也有小家碧玉,更有不少江湖俠女,和風塵中的女郎!」
「你跟她們都很要好嗎?」
王剛笑笑道:「有些很不錯,有些則是泛泛之交,有些是逢場作戲,有兩個女孩子想要嫁給我!」
「哦!是怎麼樣的女孩子?」
「是真正的大家閨秀,父親做過大官退休了,她們是雙生姐妹,同時鍾情於我,姐妹兩個相約私奔來找我!」
「那不是很好嗎?一箭雙鵰,豔福無窮!」
「只可惜我無福消受,又把她們送了回去!」
「為什麼?難道你不喜歡她們?」
「那時我還沒洗手,還是個大盜,但我從不劫色,她們被一群山賊劫到了山寨,被我碰上了,把她們救了出來,她們就因此而鍾情!這份感情太荒唐了!」
「怎麼是荒唐呢!由感激而生愛也是很自然的!」
「不是那樣的,她們只是把我當作個見義勇為的俠客,一時衝動之下才生的感情,她們既不會武功,也沒出過遠門,只是一番好奇刺激而已,說是要追隨我浪跡江湖,這不是開玩笑嗎?」
葉如倩笑了一笑道:「女孩子有時候是很執著的,她們肯回去嗎?」
「起先是不肯,結果我每人打了一頓屁股,點了她們的穴道,硬是送回去,交給她們的父母嚴加管教!」
「大哥,你也太殘忍了,幹嗎要這樣子對待她們呢!」
王剛一笑道:「大家閨秀、千金小姐並不是每個都嫻靜知禮的,這兩個丫頭就是欠揍的。我送她們回去時,她們還是尋死覓活,非我不嫁,我只好對她們說,要她們等我三年,三年後我再登門去求親!」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五年了!」
「那你就太不應該了,害人家等這麼久?」
王剛笑道:「她們沒等,一年後就雙雙出嫁,嫁的是兩個官員人家子弟,三年後我再度訪問她家時,其中一個已經有了孩子,見了我很不好意思!」
葉如倩吁了口氣道:「假如她們真的還在等著你呢?」
「不會的,我知道她們嫁了才去的,假如她們還等著,我就不去了!」
「那你不是存心騙人!」
「不是騙人,她們的父親很明理,跟我成了忘年之交,並不反對把女兒嫁給我,但我知道不適合。
我跟她們的父親說好了,如果她們矢志守定我不嫁,要她們多等一年,四年後,她們如果還是不變心,我一定去下聘迎娶!」
「為什麼要這樣子呢?」
「三年是約期,多加一年是看她們的決心,三年後我沒有如約而去,是免得她們為約言所約,假如她們還是不易其志,足見是真心愛我的,可是她們連一年都守不住!」
「她們都很美吧?」
「不算醜,現在是京師有名的十大美人之首,一個是新科翰林魯伯泉的少奶奶,一個是護國候的長媳婦,你應該聽說過的!」
「原來是這兩個人呀,我不但聽過,還見過呢,雍容華貴,儀態萬芳,的確都是大美人,沒想到她們跟大哥還有一段情呢!」
「事關他人名節,只可你知我知!」
「我當然不會去逢人說的。大哥,這樣兩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你放過了,心中不感到惆悵嗎?」
王剛笑道:「怎麼會呢,我心中只感到高興,一開始我就沒認真,我知道她們不是我理想中的伴侶,再者,我也知道她們的感情不成熟,絕難守得住的!」
「大哥心目中的伴侶是怎麼樣的人呢?」
「我已經找到了,就是你這樣的人!」
葉如倩心中很甜蜜,笑笑道:「我可比不上那兩位大美人,人家可是京師公認的蛾眉魁首,絕品仙姝!」
「不!你比她們美,她們比你嬌,不過這都不是原因,我看人並不只重外表!」
「比內涵我也不如人家,那兩位少夫人詩賦全能,還畫得一手好丹青,我可只識得上幾個大字!」
王剛笑了道:「我說的內涵不是指此而言,我指的是性情,你身具俠骨俠懷,有一手武功,可以幫助我,而且將來能接受我的生活,可以共白頭!」
葉如倩低下了頭,王剛又道:「這些都還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我一見到你就覺得動心!」
這句話使葉如情的身心都融化了,她顧不得油膩膩的手,撲過去攬住王剛的脖子,貼住他的臉,低聲道:「大哥,我好高興!好高興!」
王剛油膩的嘴吻在她嫣紅的唇上,兩個人都忘乎所以,就這麼痴痴地溫存著,暮色卻漸漸地深了。
太陽已落到山後,王剛溫柔地抱起她,柔聲道:「我們也該歇一下,準備晚間的廝殺吧,且喜今夜無月而有星,不致於黑得看不見,養足體力好搏命!」
兩個人都蜷進了樹洞,那個洞也只夠容下兩個人的。
葉如倩乾脆蜷在王剛的身上,雖然只有一條胳膊,但是那擁抱仍是那樣有力,使葉如倩感到無限滿足。
她也真是疲倦了,從早上到現在,幾度苦戰,受了傷,還流了不少血,現在身心一放鬆,她竟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但王剛一動,她就驚醒了。
黑漆漆的不見人物,等了好一會兒,她才由微弱的星光中看清了王剛的輪廓,低聲問道:「是不是他們來了!」
「差不多,山下有點響動了!」
「隔這麼遠,大哥都能聽見?」
「沒聽見,對方也是行動的好手,我是看見的!」
「什麼,隔這麼遠,又這麼暗,大哥居然能看得見?」
「我沒看見人影,但看見了被驚起的宿鳥!」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一切的環境異動都可以用作判斷動靜的參證。
葉如倩發覺自己實在太差,以前闖的幾年江湖實在不算回事,好在她的武功是受過真傳,也拼過幾次命,此時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她低聲問:「我們怎麼行動?」
「守在此地別動,等他們過來送死,幸好我們進村前殺了一批狗兒,山上又宰了兩條,他們怕犬吠會驚動我們,不敢放狗上來,否則還真討厭。」
「這個地方並不怎麼好,眼前的障礙不多,對方容易隱身,我們卻除了這棵樹外,別無藏身之處!」
「這棵樹正是最佳的隱身之處,我們到樹上去,居高臨下,無後顧之憂,見了人之後,別忙著行動,等我的通知,出手要狠,先用暗器,放倒一個是一個。」
「我帶來的弩弓呢?這時正好用上!」
「我另有用處,還是用你的金針吧,那玩意兒無聲無息,出手致命,最利於夜襲!」
兩個人輕輕地爬上樹後,找好位置,貼著樹幹站好。
夜空中時有宿鳥飛起,而且越來越近,證明來人漸漸接近了。
忽然,十餘丈外,有人發出一聲痛呼,接著有人問道:「十一、十二,你們怎麼了?」
「我們中了暗算,十二了賬了,我胸前中了一支短箭!」
葉如倩和王剛躲在樹上,葉如倩咬著王剛的耳朵道:「大哥,你另外還有幫手嗎?」
「沒有,你知道我們就是兩個人進來的!」
「那是誰在那兒放冷箭施暗算呢?」
「一點小小的佈置,我把弩弓張開,搭上箭後,綁在一棵小樹上,牽著一根細繩,觸著機關,弩弓自動發射,這是獵人捕獸的裝置!」
「大哥,你會的玩意兒真多,跟你作對的人實在太危險了,因為你整人的辦法太厲害了!」
「我在做黑龍的時候,就是專與一些奸臣大惡作對的,我雖在黑道,卻大部分都是幹黑吃黑的勾當,我面對的全是一些陰險邪惡的人,所以我必須懂得很多!」
前面又傳來一些聲息,想是那四個人已經安頓好同伴,繼續開始搜尋了,這次他們更小心了,四個人不再分開來,排成一排,各隔半丈許同時推進,以便互相照應。
慢慢快接近時,葉如倩已緊張起來,準備跳下去搏擊,因為對方手中全持著弩弓,若是被發現了,集中攻擊,連個躲的機會都沒有。
王剛卻沉住了氣,貼耳低聲道:「彆著急,等一下聽我的口令再發動,出手要狠,目標看得要準,你管左邊的兩個,務必一擊而致命!」
那四個人慢慢摸近到四五丈處,那兒有兩叢矮樹,看來是可以藏人的地方,所以他們特別小心。
但就在他們接近樹叢時,突然撲起兩條人影,那四名秋風殺手大吃一驚,手中的弩弓齊集射擊,錚錚聲中,弩弓全部射出在人影身上。
可是並沒有阻擋住來人撲攫之勢,仍徑撲而至,他們只有用另一手的兵刃揮出去。
嚓嚓兩聲,兩條人影被揮成四段,從兵刃著肉的感覺上,他們知道殺死的確實是人,對方倒地不動了。
他們中間的一個才晃著火招子一點,卻發現是兩個無頭的屍體,由衣著身材看,認出是先前被殺死的秋五和秋六。
那個執火摺子的漢子道:「不好,這是老五老六!」
王剛在樹幹上輕喝一聲:「殺!」
他的沒羽袖箭連續射出,葉如倩的金針也跟著出手了。
王剛對付右邊的兩個喉間額上連中了好幾箭,未及掙扎就倒地不動了。
葉如倩出手較慢,只射殺了一個人,另外那個是殺手群中的領班秋大,他的警覺心也高,發現不對時,連忙滾身躲開,避過了致命的金針。
但王剛的身子已像一頭鷹隼般地射出,人在空中,長鞭卷出,一下子纏住了秋大的腳踝,秋大剛要站起,又被拖倒了。
他的反應也快,長劍一掠,居然削斷了長鞭。
可是這兩下子耽誤,王剛人已追到了,大刀猛劈,口中喝道:「朋友,在王某手中,你還跑得了嗎?」
秋大咬牙展開劍法,跟王剛殺成一片,劍法居然也十分凌厲,兩個人鬥得很激烈,完全是在拼命!
葉如倩在一邊卻瞧得心驚肉跳,這時她才知道自己的本事跟人家差了有多少!
這倒不是她的技藝不如,她身受兩大名家的傳授,至少也有六七分火候,一手劍法到江湖上也罕有其匹了。
可是王剛與秋大的戰法卻完全是兩回事,他們不是在較技,而是在殺人。
他們每一刀每一劍遞出,取的都是對方的要害,放開本身的空門而不顧,似乎存心在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但到了最後,他們又巧妙地自有化解之策。
所以這一場的決鬥是十分精彩的,葉如倩看得忘其所以了。
不過,決鬥的情勢對王剛是有利的,對方出動六個人,已死掉五個,剩下這個秋大斗志已喪。
人雖在拼命,其即時刻都在想法子脫身,何況旁邊還有個葉如倩在。
兩個人戰到四十多個照面後,秋大突然發狠,幾劍急劈,聲勢十分凌厲,王剛不禁被他殺得連連退後,不過刀勢未亂,並不是失敗,只是暫時避其銳鋒!
秋大卻是借這個機會脫身,他逼退了王剛,沒有繼續追擊,卻往旁邊一晃,急縱而出,一跳有四五丈遠,落地後又是一跳,就有八九丈了。
可是這次落地,卻再也沒有起來,反面撲地倒下了。
王剛追了過去,見他還在地下抽搐著,毫不猶豫,一刀劈下去,把腦袋砍了下來。
葉如倩比他先到,見狀忙道:「大哥,我的無影飛針已經射中他的太陽穴,深刺入腦,他是絕對活不成了,你又何必要補上這一刀呢!」
王剛道:「如倩,假如你沒有砍下他的腦袋,就千萬別以為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