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玉女蒙塵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2頁,共2頁

邱侯爺嘆道:「這個愚兄也深表懷疑,但侯小棠與太子所現示的劍招卻很邪門,辛辣刁鑽,二十招內,把兩位老師父都比了下去!」

「這個實在叫人難信,鐵劍先生雖是劍術名家,但不會比宮廷中幾位供奉高,就是鐵劍先生自己,也不可能在二十招內擊倒對方的!」

「侯小棠所用的劍式不是崑崙的,我曾就這個問題請教過他,他卻只有苦笑支吾,看來他也是受了百花門的禁制,有著難言之隱!」

王剛沉思片刻才道:「我還是從侯小棠身上著手!」

「你恐怕找不到他,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太子府中。」

「我就到太子府中找他去,憑我跟他在通州建下的一點交情,想他也不至於避而不見吧!」

王剛在侯侍郎公館沒找到侯小棠,但是那兒的人對他很客氣,立刻把他帶到太子府去。

侯小棠也立刻把他請了進去,見了他之後,十分高興地把他拉到一間小屋子裡道:「王兄,你來得正好,小弟也正想著人請你去了,我已經打聽出如倩的下落,只是自己不便去營救,只有仰仗王兄大力了!」

「啊!葉姑娘在哪裡?」

「在城西郊外的東宮別府中!」

這個訊息倒使王剛十分的意外,忙問道:「怎麼會在那個地方,難道是太子把她給擄來的?」

王剛滿臉都是詫然之色,侯小棠卻有點慚色道:「擄劫如倩並不是太子的意思,他只是喜歡身邊能有個會舞劍的侍兒,他手下的謀士為他找來了一個女的,他看後十分的滿意,寵幸了兩次。

「但是那個女的十分剛烈,始終不肯就範,他來找我想辦法,我問明瞭那個女子的身材形貌之後,知道是如倩……」

王剛的心中像是被劍刺了一下,厲聲問道:「難道你沒說如倩是你的好朋友嗎?」

侯小棠臉上也有一絲痛苦之色道:「那時太子已經寵幸過兩次,生米煮成了熟飯,說了也沒有用,所以我也沒說穿,更不敢去見如倩了!」

王剛冷笑道:「她倒一直把你引為知己,每次見了我都談起你,對你讚不絕口,想不到你卻……」

侯小棠低頭道:「王兄要怎麼罵我也沒辦法,反正不是我把她送給太子的,我只有勸太子說,江湖武女,性子剛烈。而且此女身手不凡,銜恨在心,恐怕會對太子報復,嚇得太子也不敢再去找她,我無能保住她的清白,只能設法使她少受點折磨,這是我惟一能為她盡的力了!」

王剛漸漸從激動中冷靜了下來道:「葉如倩不是輕易肯就範的女孩子,太子如何近得了她的身的?」

「她是被迷藥迷昏了神智,又被使用了春藥,完全失去了抵抗,以前有不少女孩子,都是如此對付的。

那些女孩子在一兩次之後,也就乖乖地認命了,何況太子對她們也不錯,養在宮中,不僅本身衣食錦繡,連家人也得到了富貴。但這一套對如倩卻沒有用,她只要神智略略清醒,就要找人拼命……」

「那麼她現在一直是在昏迷中了?這種迷藥用多了,會把人變成白痴的!」

「這個我知道,所以我向太子獻計說,不能再用迷藥,只有把她手足捆緊,日夜找人看守,慢慢磨去她的火性。」

王剛冷笑道:「閣下對太子倒是忠心得很!」

侯小棠苦笑道:「王兄,我知道你對我很不諒解,但我的處境與你不同,我是官宦人家子弟,不能挺劍而逞一快。

我還有一堆家人,還有家父的前程,甚至於還有我自己的前程,我不能去獲罪於當朝太子!」

「侯公子用這種方法去混前程的嗎?」

侯小棠苦笑道:「王兄也許以為不齒,但太子現下年事尚輕,好嬉遊是自然的事,現在聖上已漸漸在加重他的責任。

等他多負點責任後,他自然會變好的,可是我若跟他鬧翻了,我們這一家這輩子就完了!」

「他難道還能抄了你的家不成!」

「那倒不至於,貴為天子,也不能隨便抄人的家,但是我們這一家也別想在官場上求發展了。

家父已經是二品的侍郎,進而到尚書人閣拜相都有可能的,要是毀在小弟一時之不忍上,那不是太已冤枉了嗎?」

王剛也沒有話說了,侯小棠本不是江湖人,不能夠以江湖的標準去要求他的,何況人各有志,這也不能勉強別人一定要如何的。

他能夠把訊息洩露出來,已經是不錯了。

何況自己也另有身份,不能對他要求太多的。

因此,他慢慢冷靜了下來道:「侯公子,別的都不必去說,在下只希望知道幾件事情,第一,那所別宮中守衛的情形如何?要多少人力才可以救她出來?」

侯小棠道:「守衛的力量不弱,其中頗不乏好手,不過有辦法可以想的,小弟新受聘為東宮太子府記室,總攬一切事務。

明天,小弟可以借就任為由,設宴邀請府中及各處的武師來見見面,那時重要的人員都會來了。

別宮中最多隻有一個輪值的侍衛,王兄去救人時方便得多,至於去的人,倒是越少越好,最好是悄悄地行動,不要傷人,否則問題就嚴重了。」

王剛點點頭,又問出第二個問題:「是誰把她送去的?」

「這個小弟還不知道,但可以設法調查的,因為葉姑娘是在通州失事被擄,卻被送到京師來。

其間過程,不無可疑之處,也許可以查到通州下毒者的線索,小弟一定會盡力,找出這個人的。」

聽他如此說,王剛也沒有辦法了。這個傢伙太狡猾了,明明他身上揹著的嫌疑最大,但他推得乾乾淨淨。

假如他跟葉如倩不是朋友,他可以推開不管,最多通知葉逢甲一聲,由她老子去傷腦筋去。」

但是對葉如倩,他卻不能不管,也不知為了什麼,對這個女郎的事,他就是丟不開。

最後,他提出的問題是有關別宮中的建築位置,這一點侯小棠倒是很熱心,說得很詳細,甚至於還畫了份地圖,標明瞭內部警衛的狀況。

王剛離開了東宮太子府的時候,內心是十分沉重的,他也找到了邱光超,說出了這件事。

邱侯爺也十分為難道:「賢弟,情形比我想象中嚴重,他們居然搭上了太子的線,這倒是很討厭。

太子只是在女色上有點放縱,但只是他手下人偷偷摸摸送兩個女人給他,事後他的確對那些女孩子都很好,所以有些女孩子是自願地留下來了,實在不肯留下的,他也重重地賠了錢,把人送回去!」

王剛怒道:「他壞了人的名節,又豈是金錢可以彌補的,強xx民女,這種行為就該死!」

邱侯爺嘆了口氣道:「賢弟,天下事有時不能全照法理來辦的,否則我們自己也站不住腳。

就以上次你在梅莊殺的人來說吧,-騎營有權執法先斬後奏,但必須是在對方頑抗無法生擒的情形下才有此權力,否則還是違法的。那十幾名莊丁已經被你擒下了,你還是殺了他們!」

「梅莊叛逆有據,罪無可道,那些人死得並不冤枉!」

「賢弟,你是在殺了他們之後才找到證據的,他們縱然該死,也不該由你執法,可是沒有人來追究你,因為你有特權。

這個世界上的事不能十分公平,只能維持一個差不多的標準而已。你平時不是那麼衝動的人,怎麼會在這件事上,失去了理智!」

這一說,王剛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太子玩一兩個女人,這並不是大事,王剛以前也不是不知道,但沒有如此激動過。

何況,葉如倩失貞,也不是太子主謀擄去的。

那是百花門乾的事,只是把人送給了太子而已,太子只知道她會點武功,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葉如倩也只是在王剛心中有特殊分量而已,在別人的眼中,她不過是一個江湖武女而已。

王剛終於冷靜了下來,有點訕然地道:「對不起,侯爺,是我太激動了!」

護國侯笑了一下道:「因為葉姑娘是你的朋友,激動在所難免,人非太上,事著關心則亂,愚兄是可以諒解的,而且也會全力支援你把人救出來!」

「不必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騎營的人跟東宮的人衝突起來了不太好!」

護國侯笑道:「不是衝突,別宮中也有一些是-騎營的人,我可以給他們一份通知,叫他們協助你救人!」

「-騎營的人也派到太子別宮?」

「是我特地安插的,-騎營的任務就是維護皇室的安全,太子是未來的皇帝,我當然要採取些保護的手段!」

他看見王剛又有不以為然之色,笑笑道:「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太子年少荒唐,是一般少年人的通性,他的素行不檢,但並無大錯……」

「至少皇帝不該放任他如此胡鬧,侯爺也該奏明皇帝,對他加以約束!」

護國侯道:「皇帝知道,我也沒有矇蔽皇帝,我們是對他作有限度的放縱,甚至於這是我的建議!」

不等王剛開口,邱侯爺又搶著道:「太子未來為人君之繼,但他不是天生聖人,他一樣有七情六慾的。

所以我們放縱他,讓他在少年時盡情荒唐,使他對女人予取予求,然後他將來登基時,就不會對女色看得太重,不會因女禍而誤國。

「本朝前幾代皇帝,就是年輕時被管得太嚴,以至於在登基後,受惑於女子,做了許多糊塗事。

皇帝年輕時,也因為寵信了龐妃,誣害忠良幾至壞了國基,所以我們對下一代的皇帝教育很注意,讓他有很多女人,他就不會特別去鍾愛哪一個女人了!」

對這些謀國大計,王剛既不懂也沒興趣,他關心的只是一個葉如倩。

護國侯也很熱心地幫忙,王剛在進入別宮時,居然有人在暗中招呼引導他,那都是-騎營的人。

王剛才知道,侯小棠對別宮中的情形,並沒有十分的熟悉,他雖然把別宮中的幾個好手都約走了,但是沒有注意到-騎營的人。

那些才是幹行動的好手。

好手不一定是高手,但是在某些行動上,好手的用處就更優於高手,若不是護國侯打了招呼,王剛真可能被坑在這兒了。

因為那些低階的侍衛人員,幾乎都是潛身暗處的,機弩暗器訊息埋伏,守備得十分森嚴,若非有個自己人帶路,他絕對潛行不過去。

那個人把他帶到一所小樓前,才指著亮燈的地方道:「王大俠,那上面就是囚人的地方,您最好能不驚動人而把人救走。

若是驚動了人,您還是從原來的路退走,小的會在別處鬧點事方便您離開,記住,一定要走來時的路,那全是自己人,不會阻攔您,祝您順利!」

他又悄悄地走了,王剛潛上了樓,但見那兒的戒備頗為鬆懈,而且都是些年輕的女人。

他也看見了葉如倩,卻禁不住一陣心跳。

葉如倩被梆在一張大木床上,手腳四肢都被粗粗的棉繩拉開,綁在床柱上,身上沒有穿衣服。

小桌上的燈有點昏暗。

有四個女的坐在她床前摸紙牌,她們居然也是不著寸縷,但她們卻像是久已習慣裸體,已經不以為意了。

王剛定神一想,才明白這樣做的用意。

他們是怕葉如倩逃走,葉如倩是武女,這繩子雖然堅實,他們還擔心捆不住她,怕她弄斷了繩子逃走。

所以才脫光了她的衣服,連看守她的人也都不著寸縷,這樣子就算她能掙斷繩子,制住了看守的人,也找不到一點蔽體的衣物。

這室中就是找不到一寸布匹,這個設防的人,倒是十分有心計的。

王剛皺皺眉頭,先到另一間屋子裡,找了一套女人的衣褲,然後再潛回這間屋子的附近,掏出了應用器具。

因為是深秋,屋中已燃起了火盆取暖,才能防止不穿衣服的寒冷,所以屋門也是緊閉的,很方便他行動。

他點上了迷香,那是下五門江湖人所用的五穀迷魂香,王剛的身上,這些寶貝雜碎都是齊全的。

把迷香在門縫中吹了進去,他算著差不多一盅茶的時分,看看裡面的人都昏了過去。

於是他再輕輕地撬開門,進去後先把門栓上,再解開了葉如倩的手腳,替她穿好衣裳,葉如倩還在昏迷中,他餵了一粒解藥,卻等不及她甦醒過來,揹著她,卻不能再由門裡出去了。

因為要經過樓下的大屋子,那兒有著不少人,託開了窗子,外面卻是口大荷花池,他也顧不得發出聲響了,噗通一聲,跳下荷花池。

那聲音立刻驚動了人,立刻就有人高聲地查問什麼事,而且有人到池邊來探看,也有人叫著:「有人投河了!」

王剛拉著葉如倩,利用殘荷的掩護,一直掩迎到池邊,另一端已有人打著燈籠火把來找了。

好在葉如倩已經被水激醒了,王剛低聲道:「葉姑娘,我是王剛,別聲張,我們要趕緊逃出去。」

葉如倩點點頭,她還是背在王剛的背上,也許她已經能行動了,但她卻沒有放開王剛,反而抱得更緊了。

這個女郎像是溺在池中抓住了一根木頭做依持,死命抱住,再也不肯放手了。

王剛揹著她,循著來路,一直跑了出去,沒有一個人發覺,但是王剛知道,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在注意他們,只是不加阻攔而已。

一直出了別宮,那兒有著王剛早就預備好的一輛車子,車上也有著各種用具。

王剛道:「葉姑娘,你到車上去,把溼衣服換下來,車上有衣服,我們得趕緊離開此地!」

葉如倩這才放開了他,鑽上了車子。

王剛趕了車子飛快地走了,別宮中卻鬧翻了天。

王剛這次住的地方很偏僻,是一間破落的山神廟。

那廟已年久破舊了,但是卻還有兩間屋子還好住,他一個人住在裡面,為的是保持單獨行動的身份。

上次在梅莊附近,他跟那些人住在一起,已經引人注意了。

因為那些人都是各地的幹捕,在京中,認識他們的人多,聚集在一起,容易引人注意,所以王剛叫大家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