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玉女蒙塵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1頁,共2頁

第十天頭上,侯小棠接到京中急報,說家中有事要他快回去,他也只有放棄了找尋葉如清的活動,告辭回京去了。

等他走了兩天,王剛找到了葉逢甲道:「前輩,據晚輩的判斷,葉姑娘多半被移到京中去了,要救令媛,也是在京中較為方便!」

葉逢甲問道:「何以見得呢!」

王剛沉思了很久才道:「因為侯小棠走了!」

「他走了有什麼關係?難道說他會有問題?」

王剛又沉默了一陣才道:「晚輩不敢說他一定有問題,但是有些跡象卻不能無疑,晚輩研究過,那天的毒是下在壽桃中的!」

「喔!你能確定嗎?」

「可以,那天中毒的人全吃過壽桃,有些下人卻沒有飲用過酒菜,這點已無可置疑,而那天惟一未曾吃壽桃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可是他也中了毒呀!」

「前輩找到他時,他只是醉酒嘔吐而已,卻不一定是中毒,他平時酒量很好,何以那天才喝了幾斤酒就嘔吐了呢,可見他是存心裝醉離開,好避免吃壽桃。

原本他的計劃是隻有他一個人不中毒,再來解救大家的,晚輩與前輩兩個人得以及時發覺而解了毒,完全是意外,他只有偽裝中毒來掩飾自己了!」

「那麼他為什麼要擄去如倩呢?」

「這必然是有原因的!」

他把受護國侯之託,偵查那個秘密組織的情形說了,又說了他破獲梅莊的經過。

葉逢甲才恍然道:「如倩告訴我在梅莊險些為梅雪海所辱,也說了梅雪海是她殺的,可是那賊子的首級又和莊丁們放在一起,老朽十分納悶,原來卻是老弟動的手腳!」

「晚輩根據線索找上了梅莊,早就在注意他們了,解救葉姑娘,那只是適逢其會而已。

邱侯爺已經得到訊息,說那個秘密組織會在李老英雄的壽辰上有所行動,晚輩就是來觀察防備的!卻沒想到還是被他們得手了!」

葉逢甲道:「擄去如倩,還可以說是要了解真相,但是他們開那個玩笑,又是為了什麼呢?」

「晚輩想一定會有其他目的的,只是目前不得而知,也不知道將要提出些什麼條件,或使用什麼手段!」

葉逢甲長嘆一聲道:「我最近看過幾個朋友,他們似乎也有點風聞,說是有批人在想作一番大舉動,正在網羅各種人才,問我是否也接觸到他們!」

「前輩是否更深入問過他們?」

「我隨口問過,也沒在意,因為那些人得來的訊息太籠統,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我也沒放在心上!」

王剛嘆道:「這個組織的主持人自號百花主人,倒是有幾分眉目了,晚輩根據最近破獲的一些資料看,他的所屬分站都是以花為名的,這未嘗不是一個線索。」

葉逢甲皺眉道:「這太籠統了,天下以花為名的地方太多了,不可能都與他們有關吧!」

「這當然他們的目的大概也是想借此擾亂偵者的注意,要是我們對每一個以花名為名的地方都去偵查的話,不知要浪費多少人力了。

邱侯爺所領-騎營的人員雖多,也無法負擔這麼大的浪費,所以我只能消極地盯住一些已知的線索活動。

但是我懷疑的侯小棠卻不會有錯,他的姑母是那個秘密組織的重要人物,他們全家恐怕都有份!」

葉逢甲道:「這一個組織居然連京師顯宦都包羅在內,勢力已大得驚人,他們的目的又何在呢?」

王剛道:「梅莊內私藏幾萬斤火藥,還養著一批鑄造火炮的工匠,前輩應該想得到他們是想幹什麼?」

葉逢甲大驚道:「難道他們是想要謀叛造反!」

王剛嘆道:「假如是尋常小案子,就不會牽動到邱侯爺的-騎營專案來對付了,邱侯爺早在兩年前就開始注意這個組織了,卻一直沒什麼進展,最近總算摸到一點頭緒,找到一兩個較為重要的人,但是仍然無法找到主謀者。」

「假如他們有這麼大的圖謀,就絕對不是江湖人所能主持的了,你們該在當朝權貴中去找!」

「邱侯爺正在往這個方面追索,只是不太容易,朝中顯貴權宦,已結黨翼,由來已久,幾乎已蔚為風氣。現在,朝中已有幾個勢力集團,看起來哪一個都有可能的,但找不到確切證據前,哪一個都不能動。」

葉逢甲輕嘆道:「這個集團既然有意大舉,就不該在江湖人中間攪起風波,江湖人最忌諱與官府打交道!」

王剛嘆道:「盛名如前輩者,會說這種話,但有些人卻不這麼想,他們技藝未臻頂端,名聲未及顯聞,但又不甘寂寞,不肯居於人下,雄心勃勃,就容易受他們利用了,還有一點是江湖人窮的多,人窮則志短,謀求富貴之心就會急切,就會受他們利用了。」

「問題是他們要江湖人幹什麼?江湖人桀驁不馴,脾氣大,又不肯聽話,只會惹麻煩,卻辦不成事!」

「那也不見得,江湖人有武功,以十可當千百,勇不畏死,可以當死士,那個組織的野心大,勢力尚不足以吞併天下。

他們就只有運用死士來脅迫那些不合作的人,也可以用來刺殺那些反對的人,流血五步,伏屍一人,就可以把問題解決了!」

葉逢甲臉色轉為沉重,點點頭道:「不錯,對方擄去了如倩,大概也是看上了我和樊飄零的兩支劍可資一用。」

王剛道:「到時候,他們以令媛的生死相挾,前輩和樊大俠是否會為他們出力呢?」

葉逢甲道:「這個老弟可把我問住了,我實在難以回答,因為我僅此一女,自然不希望她有什麼意外。

但與大義違背的事情,我會考慮一下,可是樊飄零就難說了,他對如倩的寵愛尤甚性命,為了如倩,他什麼都可以做的。

若是他被人拉去了,我也只有跟著下水了,我能不要這個女兒,卻不能放棄這個朋友,因為我虧欠他太多……」

王剛對於這個倒是沒話說了,葉逢甲與樊飄零是生死交情,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能去勉強他一定要如何?

葉逢甲也很通情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兄,你是一條好漢子,尤其是膺受邱侯爺重託,辦這件案子,我對你更是欽佩,在可能範圍內,我一定給你全力支援。

現在,我也相信小女被移送到京師去的可能性極大,但是,我現在卻不能去,因為小女是在此地丟的,對方如有什麼條件,也一定是在此地找我提出!」

王剛道:「我想他們很快就會跟前輩接觸的!」

葉逢甲點點頭道:「是的,我的判斷,擄去小女,一定也是為了我與飄零,所以我不急,等人開出條件後,我再斟酌情形。

老弟要到京師去偵查,我也很贊成,對方的重點在那兒,到那兒去,也較為有機會找到線索。

至於我小女的事,老弟倒不必太急切,能有訊息。通知我一聲就好,我相信對方的目的不是要殺害她……」

王剛有點失望,他原是希望葉逢甲能幫助他一起去追索葉如倩的下落,進而追出那個百花主人的,

但是看葉逢甲的意思,似乎很不願搭上官方的關係。

當然,對方是江湖上的絕頂人物,身份清高,是不便跟六扇門扯上關係的,因此他只說道:「晚輩當得盡力,前輩如有什麼訊息,可以寫張條子密封了,到城裡的恆泰茶莊,買一兩雨前,一兩紅茶混合包起來,把字條交給他們,他們就會用最快的方法把訊息送到的!」

葉逢甲笑道:「-騎營的耳目分佈很廣呀!」

王剛道:「那是一個專司通訊的地方,我辦的是專案,手下只有幾個人,直接與邱侯爺聯絡的,對外身份是秘密的。

前輩在條子上,只要說交給黑龍就行了,不必指名要找誰的,晚輩的身份,也請前輩保密!」

葉逢甲笑道:「這個老弟儘管放心,我也混了多少年江湖了,這點輕重總是有的,出了此地,我就忘了我們所有的談話,絕不對第三人道及。」

王剛離開了通州,帶了大部分的人手,一腳就來到了京師。秘密進人了侯府,跟邱光超商議了一陣,出來後卻沒有什麼積極的行動。照樣在大永安寺前廣場上設場賣藥,他是在等待著。

沒有幾天,第一個訊息來了。

訊息來自順義龍虎鏢局的總鏢頭開山神拳查子傑。他是少林寺門下的俗家長老,門下弟子眾多。

龍虎鏢局是順天府地面上第一大鏢局,因為他有少林派做後臺,江湖上誰也惹不起他,而他的人緣又好,沒有倚勢而驕,對人十分謙恭有禮。

所以他的鏢局十幾年下來,連小岔子都沒出過。

但他還有一個極為隱密的身份,他是-騎營的中路員。

護國侯邱光超曾經拜在他師父門下學藝,他們算是同門的師兄弟,師弟請他幫個忙,師兄自然義不容辭。

查子傑也是李天浩的座上貴賓,那天也中了毒,將養了三天才好,回到順義後五六天,他感到不舒服,用功時無法凝聚內氣。

他夜上少林,請藏經樓主持大方上人為他診斷了一下,才知道他體內藏有一股不知名的毒素,僅知道十分厲害,可以致人於死命。

大方上人是他的師叔,醫道十分高明,卻解不了他的毒,可見那個施毒的人更為高明。

查子傑不動聲色回到鏢局,才有一個人來拜訪,那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但卻是百花主人的代表。

他開門見山,直接告訴查子傑中了百花主人的百花追魂散,那是一種很厲害的劇毒,若沒有獨門的解藥,七日斷腸而不治。

解藥也是暫時性的,可以維持七天的功效。

每隔七天,必須再服一次。

來人帶了第一次七日份的解藥,以及百花主人的一封私函,措辭十分客氣,說是久仰盛名,故而敬邀合作。

本門勢通朝野,不日將有壯舉,事成之日,富貴王侯可期,亦為吾江湖輩中人揚眉吐氣一番,盟單一紙,請於來人當面歃血親署,嗣後每隔七日,必遣人致上解藥……

查子傑別無選擇餘地,只有乖乖地咬破手指,簽下了一紙入門的盟單。換來了七日份的解藥。

王剛看了查子傑的報告後,嘆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早就想到他們不會如此輕易了事的,果然別有陰謀。」

他想了一下道:「侯爺,那天去賀壽的人中,跟你有關係的人有幾個?」

「有直接聯絡的有三個,他們的名氣不若查子傑,百花門只是派了個人去接觸,沒有那封私函,但提出的條件卻是一樣的,也是要他們簽署血盟單後再給解藥!」

王剛道:「那是一網打盡,人人有分了!」

邱侯爺道:「是的,恐怕只有你,葉逢甲跟侯小棠三個人沒有中毒……」

王剛道:「不對!我還帶了一批人去,扮作雜役下手,他們一也中了毒,但是服下解藥後就好了,沒有再次中毒的現象,百花門也沒找人再去聯絡呀!」

「這當然是因為他們的地位不夠重要!」

「這個我知道,但是他們何以能避免再次中毒呢,他們中的毒一樣,服的解藥也一樣,何以事後卻能安然無事呢?可知查子傑他們是另外又中了一次毒!」

邱侯爺道:「還是賢弟細心,我竟沒有想到這一點,那麼賢弟對這件事,又是如何看法呢?’」

王剛想了一下道:「我知道了,是那兩個大夫,當服下解藥後,雖是解除了毒素,但是大部分的人還是衰弱不能行動。

侯小棠派人到城裡請了兩個大夫回來,還找了兩家藥號,用車子把藥材帶來,為大家清除餘毒。

因為人太多了,大夫開好藥方後,依中毒情形輕重,分成了。甲乙丙丁四張單子,病人一經診脈後,大夫就分歸入四類,自行到藥房去領取藥汁來飲用!」

「難道那些方子有問題嗎?」

「方子沒問題,的確是清腸解毒之劑,而且還十分高明,所以我也沒去留心,但是一些地位較為重要的人,也就是所謂的貴賓,則是傭人們去藥房裡端了來侍候喝下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這時候動的手腳!」

邱侯爺也點頭道:「不錯,他們下毒於先,解毒於後,誰也不會想到他們會再來一次的!

而且我也想起來,如查子傑等貴賓們所服的,都是甲字號方單的藥,那與其他藥方的效能並沒有大大的差別。

只是加了幾味貴重的補藥而已,在人情上說,對貴賓們較為禮遇,也是人情之常,大家都忽略了!」

「那些大夫和藥房都是侯小棠找來的?」

王剛道:「是的,他祖籍通州,在老家還有祖宅地產和一些生計,大夫是屬於藥房中的,一應侍奉醫護的人員,都是他從藥號中調來的,而藥號就是他家的產業。

所以,他那一趟為大家盡心盡力,沒有要半分銀子,使很多人對他非常感激,李天浩更是不必說了!」

邱侯爺一嘆道:「第二次下毒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用第一次下毒來作為掩飾,這批人的心思也巧妙到了極點!賢弟,看來這次的任務十分艱苦,你要多費心了!」

「侯爺,小弟會盡全力的!」

邱侯爺又道:「這次對方總算又叫出了百花門的口號,但這百花門中不知又包含了哪些成員?」

「赴壽宴的人,稍具名望者,大概都入其掌握了,當然也一定會有幾個寧死不屈的,但這些人不久就會傳出噩耗,我們卻只能見死而不能救,想來也實在慚愧!」

邱侯爺道:「這個賢弟卻不必負責,我們已盡了力,敵勢猖獗,且又在暗中活動,我們防範不周,也沒有辦法,賢弟在京師,又準備從何下手呢?」

王剛想了一下道:「百花門的擴充勢力,分兩方面的,一方面在朝中抓權,一方面則是在江湖上蓋勢,第一方面,小弟無能為力……」

「這個愚兄會注意的,好在侯君逸的身份已明,只要注意他的動態就行了,江湖上的情形,賢弟比較熟悉,請賢弟在江湖方面多留心吧!」

「侯小棠回來後,忙些什麼呢?」

「太子要學劍,而京師貴公子中,只有侯小棠的劍藝最高,所以侯君逸才急急地召他回來,到太子東宮教劍!」

「宮廷中不是有各類武術教練嗎?」

「太子年輕好嬉遊,學劍只是個藉口,主要是為了好玩,侯小棠在犬馬聲色方面,無一不精,是個最佳的玩伴,跟太子走得很近,所以才要他教劍!」

「侯爺在皇帝面前,似乎應該諍諫幾句的!」

「我諫過了,可是沒用,侯小棠一支劍,擊敗了所有的劍術教練。他要從最高明的老師學,這個理由很充分!

而且這小子也真有兩手,他教太子不過才五天,居然使太子劍藝大進,擊敗了曾教他兩年的老師!」

「宮廷中不乏名家,怎會如此差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