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一面與人相愛,一面又與人調情,那相愛與調情都不如單純相愛或單純調情來得真切。兩個男人各自都必須稍微作些犧牲。」
稍稍停頓之後凱瑟琳接著說,「這麼說你不相信伊莎貝拉非常愛我的哥哥囉?」
「關於這個問題,我真還說不上有何看法。」
「你哥哥到底是什麼意思?假如他知道她已訂婚,那他的行為是什麼意思?」
「你是要問個水落石出啊。」
「是嗎?我只是問我想了解的事。」
「但你是不是隻問我有可能回答得上來的事呢?」
「對,我想是的;因為你一定知道你哥哥的心思。」
「照你的說法,在目前情況之下,我哥哥的心思,我老實跟你說吧,我只能做一個猜測。」
「唔?」
「唔!不,如果要猜的話,還是讓我們各自去猜吧。依靠別人的猜測作判斷是可憐的。前提你已經有了。我哥哥是一個充滿活力的,也許有時候還是遇事考慮不周的年輕人;他與你朋友已經認識大約一個星期了,他知道她已經訂婚跟他認識她幾乎有一樣長的時日了。」
「是啊,」凱瑟琳想了好一會兒之後說,「你或許能依據所有這些猜到你哥哥的意圖;可是我猜不到。哎,你爸爸是不是覺得這事兒不妥呢?他是不是想要蒂爾尼上尉走呢?沒錯,假如你爸爸去跟他說,他會走的。」
「我親愛的莫蘭小姐,」亨利說,「你這樣可愛地為你哥哥的痛苦而憂慮,會不會有一點兒搞錯了?你是不是有一點兒太過分了?索普小姐的愛慕之情,或者至少是她的規範舉止,只有靠不再見到蒂爾尼上尉才有保證?你哥哥無論是為自己考慮,還是為她考慮,會因為這種想法而感激你嗎?他只有被隔開了才安全嗎?還是隻有在沒有別的人向她表白時她的心才能對他忠貞?他不會這樣想,而且你可以相信,他也不會要你這樣想。我不會對你說:‘別擔心。’因為我知道你,在這個時候,是在擔心;但你要儘量少擔一點心。你既然不懷疑你哥哥與你朋友之間的愛慕之情;因此放心好了,真的嫉妒之心不可能在他們當中存在;也請放心,他們之間的不和是不會持久的。他們兩人的心相互間是坦白的,如同他們兩人的心都不會向你坦白一樣;他們完全明白什麼是他們所需要的,什麼是他們所能承受的;你可以放心,他們相互取鬧是決不會失卻所謂尋開心的分寸的。」
見她仍舊是將信將疑、一臉嚴肅的樣子,他又說道,「雖然弗萊德里克不和我們一起離開巴思,但是他可能只逗留很短時間,也許我們走了以後他只呆幾天而已。他的假期很快就要滿了,他必須回他的兵團去。因此那個時候他們相識了又怎麼樣呢?兵團的食堂裡有人在兩個星期裡會端起杯子為伊莎貝拉·索普祝願,而伊莎貝拉與你哥哥則會在一個月的日子裡去笑可憐的蒂爾尼的痴情。」
凱瑟琳心裡不再固執地堅持不聽安慰了。她在聽這一大段講話時,心裡就是不願接受這安慰,然而現在她聽從了這安慰。亨利·蒂爾尼的見解一定最正確。她責怪自己太擔心了,決定再也不把這個問題看得那樣嚴重。
在她們告別前見面時,伊莎貝拉的態度表明她的決定是正確的。凱瑟琳在巴思的最後那一晚,索普一家人是在普爾特尼街度過的,戀人之間沒有發生什麼讓她覺得不安的事,使她離開時心裡仍然感到惶惶然。詹姆斯的心情非常好,伊莎貝拉則平靜而可愛。她對她朋友的愛似乎倒像是她心頭最珍惜的感情;不過在這樣的時刻,這倒是情有可原的;只有一回,她給了她戀人一個明明白白的反駁,也僅僅有一回,她沒有讓他拉住她的手;但是凱瑟琳記起了蒂爾尼的告誡,把她所見到的一切都看作是明智的愛慕之情。小姐們告別時的擁抱、流淚、允諾,在此不必贅述,一切都可以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