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嵩山覓仇

毒手佛心 陳青雲 第1頁,共2頁

徐文施出「毒手二式」,眼看對手「五方教」錦衣衛隊副領隊難逃死厄,忽受劍道高手突襲,招式因之一緩,威力大減,對手傷而未死。

徐文轉目一看,口裡發出一聲驚叫,眼前一黑,幾乎栽了下去。

這以劍猝施突襲的,竟然是世叔蔣尉民。

蔣尉民為了自己的「毒手」,而遠赴終南「鬼湖」,想不到會在此現身,而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投靠了毀家仇人「五方教」,對自己下殺手。

為什麼親者、仇者,都不肯放過自己?

為什麼自己最尊敬、最感激的父執,會對自己下手?

他想不透,猜不到,但內心有如針扎般的刺痛。

黃明也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蔣尉民陰冷地道:「徐文,你不該為仇人張目!」

徐文張口結舌,半天才進出一句話道:「我……為仇人張目?」

蔣尉民厲聲道:「‘衛道會’是你真正仇家,你忘了?」

「世叔……」

「不要說了,現在先解決掉在場的‘衛道會’爪牙!」

黃明大喝一聲道:「他不是蔣尉民,是假的!」

徐文倏有所悟,重重地哼了一聲,惡狠狠地出手攻了過去。

黑衣婦人此刻已接手攻向受傷的副領隊錦袍老者。

那冒充蔣尉民形象的,劍術造詣已登化境,在徐文栗人的招式中,竟然有攻有守,劍氣撕風,劍光如幕,絲毫無懈。

七八個照面下來,雙方平分秋色。

一聲震耳慘號傳處,錦施老者栽了下去。

冒充蔣尉民的,虎吼一聲:「撤退!」

他這一分神下令,給徐文以可乘之機,「毒手三式」,閃電施出。本來,徐文不必施用這最凌厲的一式「閻王宴客」,但他蓄意要毀對方,是以毫不猶豫地下了殺手。

「哇!」

假蔣尉民栽了下去。

「五方教」徒,此刻已紛紛朝下峰方向奔去,現場一片混亂。

徐文一指面前的屍體,匆匆向黃明道:「大哥,看看他的真面目!」

最後一個字出口,人已平空射起,向天梯入口處閃去。他怨毒充胸,有心不放「五方教」活口下峰,身形快得有如魅影飈,眨眼便到了原來兩個老怪物坐守之處,收勢,回身,正好迎上撤退的先頭幾人。

「哇!哇!」

人影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山林女神」門下弟子,從後追擊而至。

「五方教」的高手,豕突狼奔,但沒有半個能逃死劫。

只不過片刻工夫,一切的聲浪靜止了,入目的是血、屍體、殘肢。

黑衣婦人似是此間身分僅次於「雲中仙子」的人,下令清理現場之後,向徐文面前走了過來,莊重地道:「本人謹代表會主夫人,感謝閣下的援手!」

徐文冷冷地道:「這大可不必,在下井非有意援手!」

黑衣婦人面色微微一變,道:「閣下是如何脫困的?」

「算是天意吧。」

「天意,此語何解?」

「在下沒有解釋的必要。」

黑衣婦人面色又是一變,似是強捺怒氣道:「照理,本人當阻止閣下離開……」

徐文冷極地一笑道:「孫總管,你恐怕辦不到!」

「辦得到辦不到那是另一回事,不過,江湖中講究的是恩怨分明,閣下援手於先,本人自不能奪理於後。」

「在下說過,不必提援手二字。」

「事實終歸是事實。」

「錯過今天,在下還會再來……」

「閣下不來,敝會也會找上!」

「好極了!」

黃明大步奔了過來。

徐文迫不及待地道:「大哥,那冒充蔣世叔的是誰?」

「沒見過。總是‘五方教’的特殊人物!」

「對方冒充蔣世叔的目的何在?」

「很難說,也許是想嫁禍,激使‘衛道會’對付落尉民;也許另有圖謀。」

「大哥怎知對方是假冒的?」

「我們行止如何?」

「下峰。」

「那我們邊走邊談吧!」

「好。」

徐文轉頭向黑衣婦人道:「孫總管,我們不久再見,在下重臨時,情況將甚於今日!」

「請吧!」

兩人馳下天梯,下面已闃無一人,看來那些朝拜「山林女神」

的,早已聞風而退了。徐文等不及地追問道:「大哥,說下去。」

黃明邊行邊道:「第一,蔣尉民去‘鬼湖’未返,不會突然現身;第二,聲調與武功路數不對;第三,蔣府新遭對方洗劫,說什麼也不會歸附仇敵。」

「有理。我一時被矇住了,其實早該想到的。」

「對方易容之術不惡,我當時竟也一眼看不穿呢!」

「‘五萬教’全軍盡沒,看來決不會善罷干休……」

「這也許正是‘衛道會’所希望的局面。」

「江湖仇殺紛爭,永無休止……」

「賢弟到底為何受困?」

徐文照實把經過說了一遍,然後惶惑地道:「大哥依你看來,家父真的尚在人世麼?」

黃明沉吟了片刻道:「江湖詭譎萬端,愚見我無法置詞!」

談話中,兩人來到峰腳。黃明停下腳步,道:「賢弟我們赴‘終南’一探蔣尉民下落,如何?」

「在汝州城會面如何?」

「好,一言為定。」

「賢弟此去,要多加小心。」

「謝大哥的關切,小弟省得。」

「我們還可同行一程,到前面再分子吧。」

兩人在暮色悽迷中出了山區,眼前現出三岔大道。黃明執著徐文的手,依依地道:「賢弟,我們該分手了,你珍重,十日之內,在汝州城再見!」

徐文對這份純摯的友情,無限心感,微笑著道:「大哥也珍重!」

兩人緊緊拉了拉手,分道趕程。

嵩山,是四大門派中居於領袖地位的「少林派」發祥之地,雖然因近年來才凋落,趨於式微,但聲譽仍舊不衰。

「什麼意思?」

「本使者奉教主上諭,傳訊與閣下……」

徐文心裡暗吃一驚,原來自己的行蹤,早已落入對方眼中,不知「五方教主」是否知道自己目前的真正身分?

「傳什麼樣的訊?」

「令堂與尊愛‘天台魔姬’,在本教中受優厚待遇。

徐文一聽提到母親與愛人,目中迸出了火花,激顫地道:「優厚待遇,這四個字何解?」

「就是說生活得很好!」

「還有呢?」

「本教主提出一個條件,作為交換,你閣下如能辦到令堂與‘天台魔姬’便可還自由之身。」

徐文心中一動,咬了咬牙,道:「如果辦不到呢?」

錦衣少年陰寒地道:「此生恐無相見之期了!」

「什麼條件?」

「以‘衛道會主’夫婦的人頭作為交換的代價!」

「什麼,要上官宏與‘雲中仙子’的人頭?」

「一點不錯。」

「本人會接受這條件嗎?」

「會的。」

「如此自信麼?」

「第一,上官宏夫婦與閣下有飢,閣下不會下不了手。第二,為了令堂與愛人的生命安全,閣下非接受不可。」

這是實話。自己與上官宏夫婦之間的新仇舊恨遲早必算,而母親與「天台魔姬」的生死,並不殊本身的生死,甚或更重要,只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對方巢穴,就如此聽任擺佈麼?

心念之中,冷極地一哼道:「就這麼一個訊息?」

「正是!」

「本人不接受。」

錦衣少年面色一變,道:「那閣下會後悔終生。」

「未見得?」

「那就等著瞧了,再見!」

「不許動!」

「怎樣?」

「別打算如此輕易地一定了之。現在先說你們教主的名號來歷!」

「閣下認為辦得到嗎?」

徐文目泛碧芒,面湧殺機,冷厲地道:「這由不得你!」

錦衣少年驚怖地向後退了兩步,突地彈身奔去,身法之奇快,令人咋舌。但,徐文豈容他兔脫,大喝一聲,「站住!」一個彈身,捷逾電掣,一下子截在頭裡,錦衣少年掉頭轉向。

這一起一落,業已接近林緣,如讓他逃入林中,可就費事了。

徐文如影附形而起,凌空揮出一掌。這一掌雖遜於腳踏實地所發,但他已用上了全力,狂症飈卷處,震得錦衣少年一個踉蹌。

徐文橫身一堵,暴喝道:「想脫身是做夢!」

錦衣少年面色灰白,連退了三四步,手一揚,一股幽香罩向徐文。

徐文不屑地道:「你居然也學會了用毒,可惜碰上了用毒的老祖宗。」

錦衣少年是情急無奈而出此下策,他並非不知道「地獄書生」

是「毒道」高手。

由於對方露這一手,徐文確定了「五方教主」便是獲得「毒經」的本門叛逆。

錦衣少年怪叫一聲,出手如電,亡命地向徐文攻去。所謂一夫拚命,萬人莫敵,「五方使者」的功力本就驚人,再加上排命出手,徐文對擋起來頗感費力。

然而,這種拚命的打法,僅憑一口銳氣,論功力,他比徐文差遠了。

就當錦衣少年一輪疾攻之後的換勢瞬間,徐文施出了「毒手一式」。

「哇!」

一聲慘哼,錦衣使者口吐鮮血僕了下去,但隨即又掙扎著立起身來。

徐文要留活口,所以這一式中並未夾施劇毒,否則對方不會再起身了。

「你還是說了的好?」

「辦不到!」

徐文吐了一口大氣,道:「不說也可以,帶路到你們總航!」

錦衣少年一抹口邊血沫,慘厲地道:「休想!」

徐文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一伸手,抓住對方的「肩井」,五指深陷入肉,鮮紅的血從指縫間滲出,那襲錦衣,更加鮮豔了。

「你敢再說一個不字?」

「不!」

徐文手一緊,錦衣少年一聲狂嗥,肩骨已被抓碎,大粒的汗珠滾滾而落,面對扭曲成一副怪形,目中是驚怖粒的汗珠滾滾而落,面孔扭曲一副怪形,目中是驚怖與怨毒參半。

「肯不肯帶路?」

錦衣少年一顫,淒厲地道:「‘地獄書生’你會得到十倍的報償!」

徐文從鼻孔裡冷嗤出了聲,道:「那不干你事!」

錦衣少年閉口不語。

徐文再次喝道:「說,肯不肯?」

錦衣少年仍不開口。徐文殺機難遏,厲聲道:「你不肯,旁人會肯,你安心要死,就別怪本人手辣了!」

驀在此刻-一

十餘條人影同時從四面八方出現,一律錦衣勁裝,手執長劍。

徐文一看,便知來的全是錦衣衛士。

緊接著,一面如重棗的威猛錦袍人,直逼徐文身前沉聲道:「放了他!」

徐文凌厲的目光朝錦袍人一掃,道:「閣下如何稱呼?」

「本座‘五萬教主’!」

徐文登時熱血沸騰,目中碧芒大熾,振臂,抖手……

「哇!」

慘號搖曳過空,那名「五方使者」,被擲飛五丈之外撞巖斃命。

「五方教主」暴喝道:「徐文,你太張狂了!」

徐文目如電炬,直照在「五方教主」面上,他要仔細看一看這師門叛逆.到底是如何一位殘狠陰險的人物。久久,才從牙縫裡迸出一句話道:「請教尊姓大名?」

「五方教主」嘿嘿一笑道:「小子,你還不配問!」

徐文略作思索之後,道:「閣下來得正好,咱們先談私人恩怨……」

「什麼?還有私仇公怨之分……」

「不錯。」

「說吧,私仇如何?」

「血洗‘七星堡’可是閣下所為?」

「本座曾命人傳言,你可自去找‘衛道會主’。」

「閣下一教之主,說話算數麼?」

「當然」

「然則家母何以會落在閣下手中?」

「五方教主」遲疑了一下之後,道:「江湖霸業,只沉聲道:「放了他!」

徐文凌厲的目光朝錦袍人一掃,道:「閣下如何稱呼?」

「本座‘五萬教主’!」

徐文登時熱血沸騰,目中碧芒大熾,振臂,抖手……

「哇!」

慘號搖曳過空,那名「五方使者」,被擲飛五丈之外,撞巖斃命。

「五方教主」暴喝道:「徐文,你太張狂了!」

徐文目如電炬,直照在「五方教主」面上,他要仔細看一看這師門叛逆,到底是如何一位殘狠陰險的人物。久久,才從牙縫裡迸出一句話道:「請教尊姓大名?」

「五方教主」嘿嘿一笑道:「小子,你還不配問!」

徐文略作思索之後,道:「閣下來得正好,咱們先談私人恩怨……」

「什麼?還有私仇公怨之分……」

「不錯。」

「說吧,私仇如何?」

「血洗‘七星堡’可是閣下所為?」

「本座曾命人傳言,你可自去找‘衛道會主’。」

「閣下一教之主,說話算數麼?」

「當然」

「然則家母何以會落在閣下手中?」

「五方教主」遲疑了一下之後,道:「江湖霸業,只求目的,不擇手段,此點本座毋須向你解釋。」

「在下不滿意這答覆……」

「那是你小子個人的事。」

「然則殺害‘三指姥姥」,劫持‘天台魔姬’,又為了什麼?」

「同樣理由!」

徐文咬了咬牙,道:「現在請你放人!」

「五方教主」不屑地哼了一聲道:「如此容易麼?」

徐文殺機陡熾,厲聲道:「你非辦到不可,否則「否則怎樣?」

「‘五方教’將雞犬不留。」

這句話所含殺機,令人聽來不寒而慄。

「五方教主」又是一聲冷哼,道:「這種狂妄的話,嚇不倒本座!」

徐文極想出手,但他終於按捺住了,因為有許多問題必須先加說明,還因為彼此是同門的兩代人,不能不按理而行,可是怒火業已爆發如狂,當下切齒道:「閣下真的不放人?」

「除非以上官宏夫婦的人頭作為交換。」

「否則呢?」

「殺兩個人在本座眼中,並不強似踏死兩隻蟻螻!」

「閣下若活得不耐煩,死也不難。但,我要你先摒退手下。」

「為什麼?」

「家法不許外人干預!」

「五方教主」再退了一步,寒聲道:「徐文,你得了姓伍的那老匹夫什麼好處?」

「徐文暴喝道:「你敢如此侮辱他老人家!」

「這沒有什麼敢與不敢……」

「要你摒退手下!」

「毋須!」

「我說必須!」

「你還不配!」

徐文幾乎氣炸肺腑,「萬毒門」禁例,不許洩露任何秘密,當著這多「五方教」徒,他不能暢所欲言,為所欲為,而「五方教主」的態度,根本不把門規放在眼裡,這使他忍無可忍,咬緊牙根道:「要我動手麼?」

「你尚未說出‘家事’兩個字的意思?」

「你先摒退手下!」

「本應說沒有這必要!」

「如此我只好替你代勞了……」

話聲中,身形電閃撲向人圈。

「你敢?」

暴喝聲中,「五方教主」跟著撲向徐文。

「哇!哇!」慘嗥聲起,三名首當其衝的錦衣衛土栽了下去。

也就在同一時間,「五方教主」撼山狂飈業已罩身湧到。徐文反掌力封,倉促中被震退了兩步。

「五方教主」嘿的一聲怪笑道:「小子,本座若不殺你,誓不為人!」

雙掌一圈一放,一道罡風破空卷出。

徐文心頭大震,這類罡氣,無堅不摧,是一般掌力的精華,「雲中仙子」與「痛禪和尚」,皆練有這類跡近失傳的罡氣,看起來,「五方教主」的功力比「痛禪和尚」高了許多,比「雲中仙子」,似在伯仲之間……

心念之中,陡運本門玄功,以十二成功力,硬轉過去。

「隆」然巨響聲中,樹折草偃,岩石紛飛激射,勁浪撕空暴卷,三丈之內的錦衣衛士,一個個倒退不迭,人人面目失色,心旌搖搖。

徐文與「五方教主」,雙雙各退三四步。

這一驚世駭俗的回合,竟是勢均力敵。

雙方立即蓄勢對峙。

「五方教主」栗聲道:「徐文,這半年多來,你另有奇遇?」

徐文冷凝地道:「你管不著!」

「本座倒想提醒你,莫忘以仇家人頭換取……」

「你……毫無人性……」

「哦,若談人性,本座不會活到今日。」

「閣下的算盤不錯,借本人之手,為你除去心腹大患?」

「隨你如何解釋。」

「閣下自信今天能保住老命麼?」

「百分之百!」

此際,夕陽已沉,半天晚霞映得峰頭一片通紅。那紅,在暮色中,有一種血的意味。所有錦衣衛士,一個個兀立如雕像,長劍在晚霞中,泛出縷縷血芒。這場面,夠肅殺,夠陰森。

徐文錯了錯鋼牙,目眥欲裂地道:「現在私仇暫且擱下,我們來談談家事……」

「什麼,家事?」

「郾師分壇地牢中姓伍的老人那件公案,你不否認吧?」

「五方教主」向後退了三步,目射厲芒,栗聲道:「你稱它為家事?」

「不錯。」

「什麼意思?」

「你承認是你所為了?」

「嗯」

「摒退你的手下!」

徐文是蓄意清理門戶,完成師祖遺命,救母拯愛,了斷私怨。

而「五萬教主」卻立意要毀去這可怕的第一號敵人。

這從雙方的眼神里,可以明白地看出彼此心念。那份怨毒、殺機,令人不寒而慄,旁觀的衛士緊張得汗珠直滾。

雙方,成了兩尊石像,不言不動。

空氣似乎也凝結住了。

場面,緊張得使人透不過氣來。

太陽收束了它最後一抹殘霞,夜幕漸垂。

這是定力的比拼,只要任何一方心神稍懈,對方的致命殺手立即臨身。

盞茶的時間過去了,雙方額上滲出了汗珠。

終於,徐文忍耐不住了,他不能如此久耗下去。

「呀!」栗人心魄的暴喝聲中,徐文施出了「毒手一式」。

同一時間,「五萬教主」凌厲絕倫的招式也會出手。

這是硬碰硬的拼命打法,雙方都只攻不守,人影一合而分,雙雙傳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人影分而又合,徐文攻出了「毒手二式」。

「砰!砰!」

悶哼再起,合而又分,雙方身形連連踉蹌,口角沁出了鮮血。

所有在場的,無不為之亡魂大冒。

「躺下!」

挾著懾人的喝聲,徐文攻出了「毒手三式」。這一式,是他全部功力之所聚,也是他最後一式殺手,如不能克敵,今晚之局如何收場,便不得而知了。

慘哼隨喝聲而發,「五方教主」栽了下去

驚呼之聲響成了一片,所有錦衣衛士一湧而上,劍芒交織成了網。

徐文怪吼一聲,雙掌閃電般划向劍幕。

「哇!哇!」連聲,有四名衛士躺了下去,其餘的攻勢一空。

「五方教主」搖搖不穩地站了起來,費力地喝道:「你們退開!」

那剩下將半的衛士,巴不得這一聲,紛紛向後彈開徐文目光轉處,不由粟撥出聲:

「原來就是你!」

「五方教主」頭巾已落,頭側,現出一道觸目的疤痕。他,赫然正是「過路人」,也就是首開先例,假冒「七星堡主」的面目向徐文下殺手的人,劫走「佛心’」的也正是他。

徐文的確想不到神詭可怖的「五方教主」,會是幾經照面的「過路人」。

「過路人」的功力今昔判若兩人,目是得手「佛心」的必然結果。

對方的真正面目?來歷?仍然是一個謎。

起初「過路人」說是受人所差,身後還有主人,竟是句鬼話。

如此看來,當初冒充「衛道會」總巡的黑麵漢子,也是他喬裝改扮的無疑了。

謎;揭開了一半,但距真相大白還很遠。

徐文向前一挪步……

「五方教主」栗喝道:「別動!」

徐文不期然地收住腳步,拭了拭口邊血漬,道:「我再命令你遣走手下,否則將半個不留。」

「你不敢!」

「為什麼不敢?」

「你母藍玉珍與‘天台魔姬’的生死,握在本座之手。」

徐文咬牙道:「你自身難保,沒有機會作惡了……」

「五方教主」陰森森地道:「本座早已安排妥當,日落之後半個時辰,如無本座金令,藍玉珍與‘天台魔姬’將被執行凌遲,現在時辰差不多了!」

徐文登時目眥欲裂,彈身,出手……

他只要制住「五方教主」,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但,「五方教主」並非等閒人物,當然防到這一著,就在話聲出口的電光石火之間,鬼魅般地遁入身後林中。

雙方的動手,幾乎是同時。

徐文一撲落空,心神皆顫,狂喝一聲,追入林中。

夜幕沉沉,林中伸手不見五指,他雖有超人目力,但終不比白晝,只這眨眼工夫,已失去了「五方教主」的蹤影。

一個飄緲的聲音遙遙傳來。

「小子,別忘了以人頭交換人質之約!」

對方是以傳音之法發話,方位根本無法捉摸。徐文哪吞得下這口氣,瘋狂地循聲撲去,樹深林密,結果當然是徒勞。

這樹林沿峰迤儷而下,又接上另一嶺。

徐文折騰了半夜,一無所獲。他想「五方教」總舵必設在極隱秘的所在,以一人之力,勢不能搜遍每一角落,這正應了「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詩句了。

憤、怒、恨、毒,在他心頭翻卷,但卻計無所出。

他揀了一塊臥牛巨石坐了下來,靜靜地想

母親與「天台魔姬」的安全,暫無問題,因為「五方教主」

提出了以「衛道會主」上官宏與「雲中仙子」夫婦倆的人頭作為交換的條件,目的雖然不詳,但極明顯的,對方借刀殺人,除根本大患,人質自不會殺害。

自己真的履行這條件,以救母親與「天台魔姬」嗎?

誠然,上官宏夫婦是自己的仇家,但仇歸仇,怨歸怨,豈能有悖「武道」而行,自己是「萬毒門」掌門之尊呀!

如果不照約而行,計何所出呢?

最大的問題,「五方教主」是本門叛逆,師太祖的嚴命,師祖的遺言,只要有三寸氣在,就非遵行不可。自己屈服在叛徒之下,其何以堪?

而自己的「毒功」,是得自父親,父親的「毒功」源出「毒經」,而「五方教主」是「毒經」得主,父親與「五方教主」之間,是什麼關係呢?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妙手先生」。父親的棄婦、大母「空谷蘭蘇媛」,是「妙手先生」所收留,而大母對父親恨如切骨;據老秀才說,「妙手先生」與父親是一路,而「妙手先生」

也曾答應向自己解答若干謎底,由是而論,「妙手先生」極可能知道此中蹊蹺。

當初劫奪「石佛」之時,「妙手先生」與「七星故人」是一路:「七星故人」曾向自己施過殺手,而卻又與父親同被害於開封道上,外間又盛傳父親尚在人間……

說來說去,「妙手先生」脫不了干係。

心念之中,他恨不能立刻找到「妙手先生」,問個水落石出。

據黃明說,他師父現下動向不明,是故意避開自己,還是……

他用了些乾糧,坐候天明。

天亮了,他不甘心如此離開,想起被劫持的母親與愛人,自己空負一身功,卻不能救她們脫離魔手,不由潸然淚下,心如刀絞。

他開始搜尋,擴大了範圍。他相信「五方教」的巢穴不會超出十里之外,否則不會有昨晚的情況發生,也許近在咫尺……

一日,一夜,又一日,毫無端倪。

倔強的他,感到氣餒了。

既已打草驚蛇,再如此盲目搜尋,敵暗我明,會有結果嗎?

是否該與黃明商量一下,改弦易轍,另謀他途?

於是,他在憤恨無奈的心情下,離開嵩山的後峰,上道撲奔汝州城。

到了汝州城,他揀了當街一家最大的酒樓「悅來居」傍街面窗而坐,叫了些酒食,自斟自飲。

黃明與他相約,僅說汝州城,而沒有確切地點,他揀這酒樓的目的,是讓黃明容易發現他。黃明是「妙手先生」高足,而「妙手先生」在「空道」中是輩份極尊的人物,徒子徒孫,遍及天下,黃明要找他,的確最容易不過。

他申酉之時入座,直候到起更時分,猶未見黃明的蹤影。眼看酒客換了一批又一批,再待下去,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心想,且尋個下處住了再說。

心念之中,招手命酒保算帳。

酒保笑嘻嘻地走了過來,道:「爺臺用好了?」

「嗯!一共多少銀?」

「爺臺是從嵩山來的吧?」

徐文一怔神,道:「不錯,怎麼樣?」

「有位爺臺留下話……」

「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