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勿擾飛昇 月下蝶影 第1頁,共2頁

他快步上前,走到桓宗身邊看了一眼,隨即沉默著連連後退三步,希望公子剛才沒有發現他。

「林斛。」桓宗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他,側臉仍舊完美得挑不出半分缺點。

林斛:「公子,我去陣眼看看。」

「你身上有妖族血脈,不適合靠近煞氣重的陣眼。」

林斛:「不,這點些微血脈影響,並不重要。」

桓宗不再說話,只是用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盯著他。

箜篌並沒有去注意桓宗與林斛說了什麼,她用指腹揉了揉男童額頭上的腫塊,把玉還給他,「這個還給你,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我不能要。」

男童連連搖頭:「我沒有騙你,這塊玉很值錢,求求你收下吧。」

「我會救你妹妹。」箜篌捧住他的臉,再搖下去,這個孩子的腦袋都要掉了,「我不僅要救她,也要救你,這座城裡的人,我都要救。」

男童愣住:「你是……大夫嗎?」

「我不是。」箜篌勉強笑了笑,「我是你外祖母的遠房親戚。」

男童皺眉:「可是母親跟我說,外曾祖父是郡王,外祖母的親戚都是前朝皇族,你……」父親很少在母親面前提及前朝皇族,但是私下裡教他讀書習字時,卻跟他說過,前朝皇室族人大多驕奢淫逸,荒唐至極,當今陛下奪得皇位時,天下百姓無不拍手稱好,很多村子裡甚至請了鄉戲來唱了三天三夜。

前朝名聲那麼差,這個小姐姐看起來這麼漂亮,為什麼還要主動跟前朝扯上關係,這不是自找麻煩麼?

男童小聲道:「姐姐,你還是快些走吧,就連陛下派來的御醫都會疫病束手無策,你不要留在這裡陪葬。」

「小小年紀,知道什麼叫陪葬?」箜篌站直身體,回身看過去,發現襁褓已經從桓宗懷中轉移到林前輩那裡,她掏出一瓶靈液,往女嬰嘴裡餵了一滴。

「桓宗,我飛到陣眼上空看看。」箜篌從收納戒裡取出從秘境中得到的斂息傘,撐開舉在頭頂,「你與林前輩在此處等我。」

「我陪你一起。」攔住她道,「你不要單獨去。」

箜篌緩緩搖頭:「你在下面看著我就好。桓宗,姬家欠天下百姓的債,我要還回來。」

「我陪你一起還。」桓宗拿過她手裡的傘,眼神溫柔的看著她,「你陪我踏遍萬千河山找藥,我陪你踏破這個陣法,可好?」

箜篌怔怔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桓宗忽然俯首在她肩膀上靠了一下,然後飛速離開。

箜篌茫然:「桓宗?」

桓宗抿著嘴,面頰有些發紅:「我都想出新的撒嬌方法了。」

「你……」

他漂亮的眼睛裡,倒映出箜篌茫然的模樣:「答應我好不好?」

第91章苦中作樂

「好、好的吧……」箜篌捂著臉,聲音細弱蚊蠅,「那、那你不能一個人跑到前面去。」

桓宗輕笑一聲,抓住她的手:「我就走你旁邊。」

「跟在我後面。」箜篌抽出自己的手,指了指自己身後,從桓宗手裡搶回斂息傘,「跟好了。」

桓宗低頭看了眼空蕩蕩的掌心,單手負於身後,右手虛握成拳,放到唇邊輕咳一聲,「那還煩請箜篌仙子在前方引路。」

箜篌:「……」

沒想到桓宗也有貧嘴的時候,箜篌回頭瞪了他一眼,足尖一點,朝陣眼處飛去。桓宗不動聲色的跟上,手中光芒一閃,龍吟劍已經在手。

男童呆呆的看著漂亮姐姐與她的朋友飛遠,他幼小的身軀裡,承擔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震驚。武林高手,可以飛得比城裡最高的塔還要高?

他扭頭走到林斛身邊,一會兒看飛向空中的箜篌,一會兒看抱著妹妹的林斛。

「擔心她?」林斛問。

「沒有。」男童連忙搖頭,「把妹妹交給你們,我很放心。」

就算不放心,這也是他唯一能讓妹妹活下來的選擇,他不敢不放心。

「你先抱著。」林斛見這孩子嘴上說著放心,滿臉滿眼都是擔憂,把襁褓塞回他懷裡,「照顧好自己,等下我可能還要去幫忙。」

男童小心翼翼的調整好抱孩子的手勢,發現妹妹的面色竟比剛才紅潤了許多,心頭大喜。剛才那個漂亮姐姐喂妹妹東西的時候,他怕對方一個不高興,就不帶妹妹走了,所以也不敢多問。現在見妹妹面色好了許多,他就猜到,剛才漂亮姐姐喂的可能是藥。

難道,她真的有辦法救全城百姓?

抬頭看著飛在空中,一直沒有落下的兩人,男孩心中有了一個十分荒誕的猜測,漂亮姐姐……該不會是已經成為仙人的箜篌仙子吧?

整個姬氏皇族,現在還敢在外面自稱是前朝皇族人的,幾近寥寥。

只有七年前已經成為仙人,讓陛下親自下令建觀祭拜的箜篌公主,才敢如此沒有顧忌。而且除了神仙,誰能像風一樣,自由自在的飛到空中?

箜篌公主來救他們了?

男童抱緊妹妹,她聽到他們的祈求了嗎?

箜篌剛靠近陣眼,就被強大的煞氣衝擊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幸好斂息傘能夠隔開這些煞氣,讓箜篌有喘息的餘地。她連連後退,把傘舉到自己與桓宗頭頂,把桓宗也遮好:「桓宗,這個陣是不是要成了?」

「還沒有。」桓宗沉著臉,看著從陣法中散出的煞氣,「還不夠。」

「什麼還不夠?」箜篌心裡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人命。」桓宗道,「這個陣,以人的壽命為祭品,必須要死足夠多的人,才會陣成。」

箜篌看著腳下的這座城,想到那些死去的無辜百姓,咬牙恨道:「這些畜生。」

這座城的地理位置十分奇怪,不僅有四條江河從它這邊經過,還四面環山,形成一個看似有出路,實則卻是困局的平原。本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在邪修的操縱下,卻變成了萬骨枯陣陣眼的最佳選擇。

「我們先離開此處。」桓宗道,「看看能不能從河流山川入手,毀去陣腳。」

「嗯。」箜篌微微點頭,臉上的嚴肅難消。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身後的陣眼忽然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引力,拖著她就往陣心中吞噬,眨眼間她便被拖出十丈遠。

「箜篌。」桓宗飛身抓住她的手,用龍吟劍斬斷圍繞在她身邊的煞氣,攬住她的腰道:「我們走。」

陣眼似乎感知到有修士靠近,所有煞氣都扭曲起來,附近所有的煞氣都朝他們身邊圍攏,大有不把他們拖下去不罷休的架勢。

「走!」桓宗看了眼被煞氣死死纏住的龍吟劍,劍身發出嗡嗡的鳴叫。側首看臉色煞白的箜篌,他鬆開握劍的手,張開雙臂抱著箜篌,把她護在懷中往外飛去。

「師父,劍是什麼?」

「劍是我們劍修的命。命在,劍在。劍若是不在,你這一輩子,便再也沒有資格做一個劍修。」

「劍是最重要的嗎?」

「或許是,或許不是。」

桓宗閉上眼,回憶著幼時剛拜入琉光宗時,師父曾對他說過的話。已經填入幾萬人性命的萬骨枯陣,他沒有把握把箜篌完完整整帶出來,龍吟劍就是吸引煞氣的最好誘餌。

「桓宗,你的劍!」箜篌知道本命劍對於劍修意味著什麼,看著幾乎被煞氣淹沒的龍吟劍,她急道,「這個煞氣會損壞龍吟劍的。」

「無礙。」桓宗淡淡道,「我們先離開。」

箜篌怔怔地看著桓宗的側臉,狠狠咬了咬下唇,咬得唇角都滲出血來,匯靈力於雙手上,把桓宗一掌拍出煞氣圍攏的範圍。

沒有料到箜篌會有此舉,桓宗驚駭回頭,只看到了黑茫茫的煞氣,只聽到龍吟劍微弱的顫鳴聲。

「桓宗,你如果敢跟過來,我就抱著你的龍吟劍跳進陣眼!」黑霧中,遠遠傳來箜篌一聲吼,但是桓宗卻看不到她的身影。

顧不上箜篌的威脅,桓宗轉身欲追,被忽然出現的林斛攔住。

「讓開。」桓宗揮袖想把林斛掃到一邊,沒想到平日聽從他命令的林斛,竟提劍攔住了他這一擊。

「公子,你靈臺已是不穩,現在連本命劍也丟了,你不想要命了?!」林斛低聲道,「更何況你身為凌憂界的修士,太過插手凡塵界的事,是會沾上因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