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勿擾飛昇 月下蝶影 第2頁,共2頁

「因為我的……手……斷了。」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箜篌回頭看去,她手裡牽的不是桓宗,而是一隻手臂,桓宗站在離她兩三步遠的地方,眼神幽暗的看著她。

箜篌停下腳步,默默扔掉手中的手臂,拔下發間的水霜劍就追著這個「桓宗」砍去:「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敢冒充桓宗?!」

她心目中的桓宗那麼完美,那麼好看,那麼風度翩翩,這種玩意兒算什麼?

「也不看看你那小短腿,也不看看你那駝背勾腰的樣子,哪裡有桓宗半分風采?!」

「桓宗」的動作很快,被箜篌追得吱吱亂叫,卻只被箜篌傷到幾根毫毛。箜篌氣不過,掏出一件法器拋了出去。法器在空中化作金色大網,把「桓宗」禁錮在樂網中。

「還想跑?」箜篌走近金網,把網兜往上一提,才看清這個偽裝桓宗的怪物是一隻十分醜陋的猴子。

「吱。」被箜篌抓住的猴子雙手合十,圓滾滾的眼睛直直看著箜篌,似是求饒。

「現在知道求饒了?」箜篌聞到猴子身上的腥臭味,這是常年居住洞穴之中,又不洗澡留下來的味道。她一手拎著猴怪,一手叉腰,故意嚇唬它:「我還沒有吃過猴肉,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原本還雙手合十求饒的猴怪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這就暈了?」箜篌戳了戳猴子毛絨絨的腦袋,「剛才膽子不是挺大,還來嚇我麼,這會兒又裝死了?」

箜篌在這隻猴子身上沒有察覺到煞氣與血腥氣,這也是她剛才沒有一劍捅死它的原因。

「行了,別裝了。」箜篌開啟金網,「再不走,我就真的要吃猴子了。」

原本還暈著的猴怪,聽到這句話,噌地一下爬了起來,前後肢並用,連滾帶爬跑出箜篌的視線。箜篌覺得有些奇怪,這隻猴子除了能夠偽裝成他人以外,就沒有其他的能力,那是靠著什麼把她與桓宗分開,還讓她半點都沒察覺到?

掏出一把用來扇精火煉器的扇子,箜篌扇著四周的迷霧,好能夠看清腳下的路,但她又不敢走得太遠,怕等下桓宗找不到她。

「桓宗,你在附近嗎?」

「桓宗?」

四周沒有應答聲,迷霧中除了她的呼喊聲,什麼聲音都沒有。沒有風,沒有其他生物,什麼都沒有。箜篌取下鳳首釵捏在手中,警惕地望著四周。

咔嚓、喀嚓。

有腳步聲傳來,這個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一陣風起,白衣玉冠的桓宗出現在不遠處,他朝箜篌招手:「箜篌,快過來。」

嗡。

箜篌的手指搭在鳳首的弦上,厲聲道:「滾!」

迷霧中危險重重,桓宗絕不會站在原地讓她走過去。平日桓宗走路的步調確實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仗量過,但絕不是什麼時候都這個樣子。

那日在雁城,當她被邪修襲擊時,桓宗的步調是急切又混亂的。沒有人能夠在親近之人遇到危險時,還能與平日完全相同。

鳳首曲響,不遠處的桓宗果然化作一團濃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箜篌的手覆蓋在弦上,曲停霧濃,四周再次安靜下來。下一刻,霧中再次傳來腳步聲,還有一聲輕咳。

「桓宗?」箜篌往聲音來處望去,手卻沒有從鳳首弦上拿下來。

從濃霧中走出來的桓宗,穿著一身從未穿過的豔麗的紅衣,紅衣上法光重重,就像是點亮的紅燈籠。

第73章溫柔強大

箜篌準備撥絃的手指頓住,她怔怔地看了紅衣桓宗一會兒:「桓宗?」

「箜篌,你沒事吧?」紅衣桓宗把龍吟劍插入劍鞘中,快步走向箜篌,在離她還有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你別害怕,我不是幻妖。」

習慣了桓宗身穿白衣的樣子,忽然出現一個身穿紅衣的桓宗,箜篌第一個反應不是懷疑,而是驚豔。雪服紅衣,還有朦朧的霧氣,讓眼前的男人就像是突然現世的魅妖,足以令女人失去心神。

明明眼前的人穿衣與以往截然不同,但是箜篌卻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種心安的感覺。收起鳳首,箜篌順手把鳳首釵插在髮間,朝桓宗邁步。

「別動。」桓宗道,「這裡每一塊石頭,每一株草都有可能是秘境中的陣法,觸發了陣法你會被傳到其他地方去。」他一邊說,一邊以奇怪的步伐來到了箜篌身邊,然後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箜篌解下手腕上的月光色緞帶,把自己與桓宗的手腕綁在一起,得意笑道:「這下就不會被弄開了。」

「嗯……」桓宗低頭看了眼兩人系在一起的手腕,扣住她的手指,「剛才那兩位姑娘應該已經被傳到了其他地方,我們先從霧林中出去。」

「好。」箜篌偷偷摩挲了一下桓宗的手指,還是那溫軟的觸感,是桓宗沒錯了。

走在前面的桓宗耳尖潮紅,讓自己極力忽視箜篌的小動作。

箜篌是在跟他玩撓癢癢的遊戲麼?

「桓宗,你怎麼突然換了身衣服?」箜篌看著桓宗的眼神在發光,「很好看。」

「白衣不耐髒。」桓宗忽然回身抱住箜篌,往左邊退開兩步。箜篌回頭往躲開的地方看去,那裡原本有塊大石頭,現在卻變成了一棵樹。

「好險。」箜篌拍了拍胸口,「桓宗,你是怕我在霧裡看不到我,所以特意換上的紅衣?」

「沒。」桓宗鬆開箜篌的腰,別開臉道:「只是隨意取了一件出來。」

「哦。」心中雖然不信,嘴上卻應了下來。男人有時候也會鬧彆扭,她懂的。這件衣服比桓宗平日穿的花哨很多,上面不僅有各種帶著流光的符陣與花紋,還繡了寶石在上面,除了珠光寶氣便再也沒有詞語能夠形容這件衣服了。

但如此豔俗的衣服穿在桓宗身上,竟被穿出了幾分出塵的味道。

「往北踏一步。」

箜篌依言往左,身後濃霧中傳來慘叫聲,隱隱夾雜著女人的哭泣。

「不要回頭。」桓宗握緊箜篌的手,「往東跨三步。」

哭泣聲越來越強烈,箜篌咬緊牙關,壓制住想要回頭看的衝動,聽桓宗的指示走。反正桓宗不會騙她,她肯定會相信桓宗,而不是那不知從哪兒傳出來的哭聲。

「好了。」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濃霧終於散開,箜篌往四周看了看,這裡是他們剛才進入密林的路,現在他們等於是回到了原位。

「箜篌,快鬆開他!」綾波從樹上跳下來,手握寶劍緊張地指著桓宗,「他根本不是桓宗真人,是秘境中騙人的幻妖。」她雖看箜篌不太順眼,但卻不想修真界流失這麼一個重要的天才修士。

「綾波仙子,你誤會了。」箜篌無奈笑道,「這真的是桓宗,幻境裡的陣法我們已經破除,你不用擔心。」

她的這席話,並沒有讓綾波解除警戒,臉色反而變得更加難看。她看著箜篌與幻妖綁在一起的手,捏劍的手冒出細汗:「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馬上從箜篌身邊滾。」

這個死黃毛丫頭,跟她冷嘲熱諷的時候倒是很厲害,怎麼連人與妖都分不清。桓宗真人什麼時候穿過這麼豔麗繁複的法袍,雖然……確實很好看,但這完全不符合桓宗真人的習慣。

身為劍修,被人用劍指著鼻子等於是最嚴重的挑釁。桓宗看了眼綾波,又看了眼身邊無奈苦笑的箜篌,開口道:「綾波道友,確實是在下。」

綾波嗤笑:「別跟我玩這套,剛才還有幻妖裝成箜篌這個死……裝成箜篌仙子來靠近我。幻妖最擅長的就是魅惑人心,讓人分辨不出真假。你這隻幻妖本領不行,倒是深諳以色惑人的道理。念你修行不易,只要你從她身邊離開,我不殺你。」她可是昭晗宗高貴出塵的綾波仙子,是絕對不可能說髒話的!

看著綾波嚴肅的表情,箜篌對她笑了笑,這個笑容裡多了幾分親近:「綾波仙子,你別擔心,他真的是桓宗,我保證。」

綾波盯著桓宗與箜篌看了幾秒,緩緩放下劍道:「我暫且可以相信他,但你要到我身邊來。」這黃毛丫頭要是被幻妖害死在她面前,恐怕雲華門天天都要上昭晗宗哭,到時候她上哪兒找個五靈根天才女修給他們?

「不行。」桓宗冷著臉道,「箜篌跟在我身邊。」

「嘿!」綾波挽袖,這個以色惑人的幻妖,竟然敢當著她的面如此不老實,當她昭晗宗第一天才美女名號是白來的?

「綾波仙子,有話慢慢說,別衝動。」金玲從樹幹後探出身,抓住她的袖子,「萬一這真的是桓宗真人呢?」

若這真的是桓宗真人,以後大家見面得多尷尬。更重要的是,綾波仙子她打不過桓宗真人啊,聽說劍修被惹怒了,是男女人畜不分,提劍就劈的。

綾波皺眉,把桓宗身上的衣服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若這真的是桓宗真人,他突然穿這一身紅衣幹什麼?眼角餘光瞥到箜篌身上,她腦子裡冒出一個十分荒誕的猜測。

難道……他想用美色吸引箜篌?

「對不住,方才有所誤會,還請真人見諒。」綾波拱手向桓宗致歉,身體卻微微緊繃著,說明她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道友不必如此,秘境中陷阱重重,小心為上。」桓宗握著箜篌的手沒有鬆開。

「不知二位在裡面遇到了什麼?」箜篌有些好奇,綾波的修為與心境比不上桓宗,為何比桓宗還要早出來?

「沒什麼。」綾波面色有些不自然,她總不能告訴箜篌,剛才有個幻妖冒充箜篌,在她面前搔首弄姿,裝成楚楚可憐的模樣,她氣得把幻妖打得毀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