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道陌生的靈氣,她身體吸收靈氣的速度格外快,快得讓箜篌以為自己是走火入魔了。
睜開眼時,太陽已經當空高掛。她轉身去看桓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桓宗今日的臉色,看起來似乎好了很多。
桓宗緩緩睜開眼,對上了箜篌的視線。
昨天夜裡,他與箜篌竟然在因緣巧合之下,進行了一次天地雙修。天地雙修,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兩個擁有契機的人在一起打坐,很有可能引起靈氣重合,讓彼此的靈氣在兩人的經脈中運轉,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天地雙修與男女雙修不同,條件非常嚴苛,能夠有這份機緣的修士少之又少,很多修士終其一生,都不可能碰到屬於自己的有緣人,所以修真界並不嘗提這種雙修方式。最常見的雙修大道,還是以道侶之間為主。
摸著今日終於沒有痛楚的靈臺,桓宗眼神有些複雜,沒有想到,他與箜篌之間,還有這樣一份緣。
「桓宗,剛才是怎麼回事?」箜篌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覺得這次打坐修煉實在是暢快極了。
「這是天地雙修。」桓宗道,「我也沒有想到。」
「天地雙修?」箜篌曾在大師兄口中得知這種修煉方式,但是大師兄說,這種修煉方式可遇而不可求,能夠互相契合,能夠引動天地靈氣的修士,更是難以尋找。
說好的難以尋找……就是這種程度的?
「也許是秘境中靈氣太過濃郁的緣故?」箜篌看桓宗,「我們離開秘境後,再試試?」
「好。」桓宗點頭,起身再次把手遞給箜篌:「我們可要去四周看看。」
這次箜篌沒有問他為什麼,直接把手放進桓宗的掌心:「要去看,萬一尋雲樹就在附近呢?」
走了兩步,箜篌發現幾株小草上,結了很可愛的紅色果子,停下腳步問:「這是什麼草?」
「傳說中有種草叫可以把自己的根從泥裡拔出來,然後挪到自己喜歡的地方,再把根紮下去慢慢長。」桓宗指著小苗苗:「這種草,我曾在書中看到過,好像叫……」
「啊!」遠處傳來尖叫聲,聲音有些像綾波發出來的。
箜篌彎腰把這幾株草連根帶泥挖起,放進收納戒裡:「桓宗,這個聲音是真的,還是幻境製造出來的?」
「跟我來。」桓宗看著聲音來源處的上空,靈氣與妖氣裹在一起十分混亂,有人在那邊的林子裡發生了打鬥。
箜篌走進林子,看到綾波手持本命劍,臉上帶著沒有擦去的血汙。伸手把一名女子護在身後,形容狼狽,青絲散亂。
被護著的姑娘,名字好像叫……金玲?
兩人身邊圍著幾十只黑色的怪鳥,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撲到她們身上,把她們吞吃入腹。
戰鬥一觸即發。
「你別踩我裙子。」綾波拉了拉裙襬,「這是我買的最新款。」
第72章迷霧
身為昭晗宗的招牌天才弟子,綾波在劍之一道十分有造詣,入宗門不過幾十年的時間,已是金丹期的修為。她的這種修煉速度,不知引起了多少修士的羨慕與吹捧,直到雲華門出了一個四年便築基的箜篌,綾波身上的天才光環瞬間黯淡了一大半。
習慣了被無數人吹捧的綾波,心裡多多少少有那麼點不是滋味,尤其是她發現箜篌竟然連容貌也與她不相上下時,心中更是五味陳雜。沒辦法,這個世界上不僅僅是男修有好勝心,女修也一樣。
傳入秘境後,她發現自己跟師兄師弟們分開了,沒走多遠就看到元吉門一位女弟子掉進峽谷,她順手把人撈了起來。若是救個貌美的男人便罷了,救個嬌滴滴的女修算什麼?
帶著拖油瓶一路走一路斬殺幻妖,好在拖油瓶知道哪家鋪子髮釵做得精緻,哪裡的脂粉最細膩,才讓她一直忍到現在。
但是在大量幻妖圍攻這一刻,她發現拖油瓶竟然把她最新款的裙子踩髒了,上面大大一個腳印,黑糊糊的讓她難以忍受。裙子變得不漂亮,她連揮劍的心情都沒有了。
必須先施幾個清潔術再說。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裙子?」箜篌飛身過去,舉起水霜劍攔住撲過來的幻妖,抬腳踹飛一隻白毛藍臉猴。
「你怎麼在這?」綾波回過神,飛身來到箜篌身後,斬去一隻企圖偷襲箜篌後背的幻妖,「你的劍術好像是雲華門的基礎入門劍法?」
呵,這是在嘲諷她劍術不好?
箜篌凌空劈掌,靈氣穿透幻妖的胸口,幻妖瞬間消失:「讓仙子見笑了,劍道只是我的副道,我主修音律之道,不敢像仙子這般,臨陣不懼。」
這小黃毛丫頭竟然在暗諷她臨戰時不認真,看起來乖乖巧巧,心機倒不少。
兩人齊齊揮劍,斬退撲上來的幻妖,綾波道:「你幫我頂著,我先用兩個清潔術。」
箜篌:「……」
不是說劍修不容易受外物影響?堂堂昭晗宗的天才弟子,就這樣兒?
綾波說完這句話,也不等箜篌回答,低頭就往裙子上扔清潔術,箜篌幾劍擊退圍攏過來的幻妖,扭頭瞪綾波:「好了沒?」
「好了。」綾波道,「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劍術。」她飛身而起,手中的劍發出燦爛的銀光,幻妖們放聲慘叫,已折損大半。
「看到了麼?」綾波落地斜睨箜篌,「這才是真正的劍術。」
箜篌扭頭看向旁邊:「桓宗。」
綾波:「……」
早知道琉光宗的桓宗在這裡,她還顯擺什麼劍術,這不是丟人麼?
「感覺如何?」桓宗站在旁邊沒有動手,是為了增加箜篌的實戰經驗。
「還不錯。」箜篌收起劍,朝桓宗身邊走去。見他過來,桓宗朝她攤開手掌,「你剛才做得很好,不過卻只注意到面前的敵人,忽略了後背。若日後你獨自遇險,這種情況會很危險。」
把手放進桓宗的掌心,溫暖的觸感再次包圍了她,她朝桓宗眯眼笑:「下次我一定注意。」剛才是因為有綾波與桓宗在,所以她下意識裡就忽略了自身保護。
桓宗也猜到了這點,他無奈失笑,卻又不忍心她真的獨自涉險,只好道:「等離開秘境,你就與林斛多練練手。」
聽著兩人竊竊私語,綾波的目光落到兩人的身上,這真是純潔的男女友誼?是她交的朋友太少,對交際還不夠了解?
站在她身後沉默不語的金玲,早已經認出了桓宗與箜篌,沒想到這兩人竟然是大宗門弟子。想到之前在兩人面前丟了那麼大的臉,金玲就恨不得馬上從這兩人面前消失。
然而秘境裡太危險,她不敢亂跑。
以前仗著宗門裡的師兄師弟都捧著她,她在修行方面並不是太上心,進了密林才知道修為的重要性。不管是昭晗宗的綾波,還是雲華門的箜篌,她們的修為都比她高強,她成了三個女人中,墊底的那一個。
顏面無存,還欠下一份大恩,欠的物件還是她討厭了十幾年的綾波。
人生真是處處都是轉折點,她的人生中轉折點有些大,她差點有些反應不過來。在這人跡罕至的密林中,沒有獻殷勤的師兄師弟,掉入峽谷裡靈氣全失爬不出來時,她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
她總想著靠別人,但總有靠不住的時候,這種想法真的沒有一點錯?
看到箜篌與綾波肆意舉劍戰鬥,而自己只能躲在一邊時,金玲忽然感覺到羞恥,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她悻悻地低著頭,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而桓宗這個長得好看,卻不會過日子的男人,已經引不起她半點興趣。
四人之間,陷入一種難言的寂靜中。
不多時,忽然大霧瀰漫,整個密林陷入濃濃迷霧中。
「法陣方位改變了。」桓宗握緊箜篌的手,「記住,千萬不要鬆手。」
「桓宗……」
桓宗聽到箜篌聲音虛弱,甚至帶著顫抖,側首看去,箜篌滿臉是血,甚至連身上的皮肉都開始往下掉。桓宗瞳孔有瞬間的放大,隨即鬆開「箜篌」的手,「迷猴獸?」
有種猴子可以模仿人類的模樣,創造出幻境讓人類產生恐懼、驚慌,這種負面情緒就是他們變得強大的糧食。
「吱吱吱吱。」發現自己被拆穿,迷猴獸匆匆逃竄,桓宗舉起劍,即將一劍劈下去時,看到躲在樹幹後只有巴掌大的小迷猴。
小迷猴的臉又幹又瘦,黑黝黝的眼睛盯著逃竄的迷猴獸,伸出了毛絨絨的手臂。
「今日饒過你們一次,若再有下次,便讓你們身首分離。」利劍入鞘,桓宗掐算著陣法的方位,開始尋找箜篌的蹤跡。
迷猴獸撲到樹幹後,把小迷猴抱進懷中,從樹幹後伸出一顆腦袋,偷偷看著桓宗的身影消失在迷霧中。
「桓宗,你的手怎麼變粗糙了?」箜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桓宗的手掌溫軟厚實,怎麼幹燥得像老樹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