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記(一)

十善業道經 佚名 第2頁,共2頁

「靡不由心」這四個字就否認了一切無因生、邪因生的邪論。這裡要想到:如果一個法無因就能產生,為什麼不一切時處都產生呢?既然不必要條件就能生,應當何時何處都能生。實際上,並沒有恆時生同一種法的現象,所以萬法不是無因生,而是因緣所生。這個「因緣」說到底就是眾生自己的心想,除了自己的心造作根身、器界之外,上帝等創物主、基本粒子等物質是不可能造萬物的。再注意「如是一切」這四個字,這涵蓋了法界一切現相,決定沒有絲毫是由自心之外的作者所造。

《心賦注》裡引古德的語錄說:「眾生世界海,依住形相、苦樂淨穢,皆是眾生自業果報之所莊嚴,不從他有。(如海的眾生世界,不論所依的器界形相、能依的根身形相,或者種種苦樂的受用、淨穢的顯現,都是眾生自己的心造業感現果報而為莊嚴,此外不是從其他處顯現。)諸佛菩薩世界海,皆依大願力,自體清淨法性力、大慈悲智力、不思議變化力之所成就。(如海的佛菩薩世界,也都是依大願的妙力、自體清淨法性的妙力、大慈大悲大智的妙力、不可思議變化的妙力而得以成就。)故知染淨緣起,不出自心;世界果成,更無別體。(由此就知道,染淨現相的緣起不出於自己這一念心,根身器界都是自己的心造的,離開自心沒有獨立的體性。)」

戊二、明勝義心即無心

【而心無色,不可見取,但是虛妄諸法集起,畢竟無主,無我我所。】

「心」是指萬法作者的心。誰都不懷疑自己顯現了心,比如自己顯現了了別色法、聲音等的心,顯現了貪心、嗔心、嫉妒心,自己的心在思維、打算等等,所以心不是像龜毛、兔角一樣畢竟無有。但這顯現的心是現而實有,還是現而無實呢?顯現有兩種:一是不但顯現,而且能得到實體;二是雖有顯現,但得不到實體,就像水月、鏡花。比如:河水中現了明晃晃的月亮,但在水裡去尋找,就在顯現水月的那裡,無論在上面、下面、左邊、右邊,即使找遍了每一個微塵也得不到水月。又像明鏡裡顯現了花,但在鏡子的上、下、內、外等任何處去尋找,也得不到那朵花。所以水月和鏡花現而不可得。那麼,當下顯現的心是什麼體性呢?同樣是無自性。

經文裡,「心無色」等兩句是就心的體性指示心無自性,後四句是觀察「心是由因緣集起的,故無自性」。

一、從心的體性上觀察心無自性

「心無色」,意思是說,心沒有色、聲、香、味、觸等的相狀,色要理解成廣義的色法。(「不可見取」,就是用眼、耳等前五識見不到心,取不到心。)

大家可以觀察當下的心,有沒有紅、黃、藍、綠等的顏色?有沒有大、小、方、圓等的形狀?觀察後會發現心無色、無形,不是以眼識能見到或取到的。

再觀察當下的心有沒有粗、細、尖銳、柔和等的聲音?觀察後也會知道心沒有聲音,不是以耳識能聽到、取到。

再觀察:心有沒有酸、甜、苦、辣等的味道?有沒有香、臭、焦等的氣味?有沒有冷、熱、粗糙、光滑等的感觸?這樣一一觀察,會知道心無味、無香、無觸,不可能嚐到、嗅到、觸到。

又觀察:心如果真實存在,應當有它安住的地方。如果安住在身體內,就再觀察心、肝、腸、胃等裡面有沒有心安住?能不能在裡面找到心,而且把實有的心拿出來?像這樣在所有的內臟當中尋找,絲毫不見有心安住在裡面。或者觀察:在血液、肌肉、骨骼、水分等中有沒有心安住?能不能從裡面找到心,而且把心取出來?在一個個細胞裡有沒有心安住?在體內的虛空裡有沒有心安住?決定都一無所得。

這樣身體內沒有心安住,身體表面或外部有沒有心安住呢?身體表面的皮膚、毛髮等上沒有心安住,身體外的傢俱、房屋、車輛、街道,乃至山河大地等處,也沒有心安住。所以心不是有什麼實體存在。

又觀察:心有沒有來處和去處呢?當下的心是從某個起點一步步走來的嗎?過後是從顯現處一步步走到了其他處嗎?按照這樣觀察,會發現心既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因此這就像電影銀幕上顯現的影像,每一次的影像都沒有來處和去處,都是空無自性的。

二、觀察「心是由因緣集起的,故無自性」

是不是不觀待因緣,就自然存在種種心呢?答案是否定的。我們不論心裡起貪心、起嗔心、生嫉妒等等,沒有一個不是由因緣集聚而生起的。既然心只是因緣集聚而生起,就沒有不觀待因緣、自己成立的體性,因此說:「但是虛妄諸法集起,畢竟無主。」

這一點藉助比喻來理解。比如:油燈的光有沒有自主性呢?絲毫沒有自主性。要看到油燈的光只是在燈芯、油等因緣集聚時才顯現,因緣變了就立即消失,所以這只是因緣所生,毫無自主。又比如:投映在銀幕上的影像,也是由銀幕、放映機、膠片等因緣集聚後才顯現,因緣一變就立即消失,所以也是因緣所生,毫無自主。現在轉過來看:造作萬法的心,像貪心、嗔心、佈施心、忍辱心等等,並不是不觀待因緣自然就有這些心存在,事實上,只有能生的因緣集聚了才生這些心,因此萬法作者的心也只是因緣所生,毫無自性。

舉個例子,大家來聽這節課之前,心裡有沒有聽這節課所生起的種種心呢?當時正坐在車上或走在路上,根本沒有後來生的這些心。只有進入聽法的場所,因緣集聚了,在聽到一句句佛法時才生起這一個個的心念。所以這些心唯一是由因緣集聚而生起的。因緣裡,有我講法的一個個聲音、有你當時的耳根、心裡的作意等等,這些因緣也是虛妄的,雖然虛妄,但緣起的作用絲毫不虛,所以空幻的因緣不斷地集聚,就不斷地生起聞法的智慧、信心等。就是這些所生的心它成為造作聞法善業的作者,或得到將來果報的作者。(這裡要抓住:當下生的心既是果、也是因,觀待生它的因緣,這是果;觀待由這樣造作所生的果,這又是因,是能生果的作者。)知道這一點之後,就能認識作者的心是空無自性的。(也就是當下造業的心是因緣所生,不是不依因緣本自成立,因此只是因緣生的幻相,空無自性。)

再解釋「無我我所」。由於心這個作者空無自性,以心造業所感的五蘊也就空無自性,因此這上面既沒有我,也不成立我所。

這裡要問自己:現在在人間的我到底是什麼呢?當下顯現的只有色、受、想、行、識的現相,這是多體積聚、剎那生滅的法,根本不存在常、一的「我」。進一步,這些現相也都只是因緣所生,不斷地生起滅去,哪裡有不變的自體呢?所以不但沒有人我,也沒有法我。既然沒有「我」,哪裡有屬於我的法呢?

就像銀幕上顯現了張三,有他的表情、語言、動作等,不觀察誤以為有張三存在。實際上只有一個因緣生的幻相,張三是絲毫得不到的。既然得不到張三,哪裡有屬於張三的房子、車子、名聲、地位等呢?「屬於張三的法」是一個也沒有的。

【雖各隨業所現不同,而實於中無有作者。】

雖然有情隨著各自的業力顯現了不同的根身、器界,但這不是有什麼實有的作者在造作萬法,一切就如同夢境一樣虛幻。夢裡有種種因緣生的現相,但夢裡能得到實有的作者嗎?夢只是虛幻,哪裡能得到實有的一個作者呢?所以說「實際上在虛幻的現相中無有作者」。

戊三、結成萬法自性如幻

【故一切法皆不思議,自性如幻。】

所以,因果所攝的世俗現相都是不可思議的,就像幻變的事物一樣。

「不可思議」是指萬法現而無實,既不是實有,也不是斷無,也不是亦有亦無(意思是,這不是有、無兩種自性集合在一體上),也不是非有非無。以諸法本來遠離四邊的緣故,不落在分別心所緣、語言所說的戲論中,因此不可思議。

像這樣,了知萬法自性空,就會深信緣起。這要從正反面做思維:如果萬法是實有的,那以因、緣聚合就不會生任何果。比如:種子是實法,水、土等也是實法,把實法放在一起也只是原封不動而已,有什麼生果的妙力呢?死板的東西集聚了,也毫無生動可言。比如天月和河水是實法,就絕不能顯現月影。油和燈芯是實法,也絕不會顯現燈光。因為實法是一成不變的法,聚在一起也變不出任何東西。

反過來,空幻的因、緣聚會,就現起空幻的果,就有世間千變萬化的相,有生生不已的過程。比如:空幻的種子加上空幻的水土,就生空幻的花果;空幻的身體加上空幻的鏡子,就生空幻的影像;空幻的心和空幻的聲帶、舌頭等和合,就現空幻的聲音。這是極為稀奇的!有一首偈這樣讚頌:「了知諸法空,業果依緣起,此為最甚奇,此乃極稀有。」

這樣就知道:萬法的作者唯一是心,而這作者的心又是空幻的,心的作業和感果也都是空幻的。以自性空幻的緣故,就能由因緣的和合而現出與因同類的果。就好比「形直影端」,身體是端正的,鏡子中所現的影像就是端正的,當下的心是端正的,心所現的蘊處界就是端正的。所以要想使蘊、處、界等一切果都端正,唯一的下手處就是恆時使自己的心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