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耕助目送著先走過橋的三島東太郎的背影.然後自己緊跟在後。
過了橋之後,他們就和三島東太郎分手了。回到客廳時,澤村刑警早已焦急地等待著。
從他興奮的臉色,金田一耕助立刻猜到調查的結果,心情不免又鬱悶了起來。
「警官!」
澤村刑警正要拿出什麼東西的時候,等等力警官趕緊遞個眼色叫他等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再慢慢走到澤村刑警的身旁。
「結果怎麼樣?」
澤村刑警一言不發地從口袋裡拿出兩個信封,信封上印著天銀堂的名字,上面好像還用鋼筆寫了一些字。
澤村刑警在一旁說明道:
「這個是剛才從裝長笛的盒子裡發現的,而這個是從天銀堂那裡拿來的,請對比一下。」
等等力警官從兩個信封裡倒出兩隻耳環,開始對比起來;金田一耕助閉上眼睛,一想到這個家族的悲慘命運,心中不覺沉甸甸的,像吊起一塊大石頭。
「唉!」
等等力警官嘆了一大口氣。
「絕對不會錯。不管昨晚那個男人是不是椿英輔,這個事情絕對和天銀堂事件有關!」
「但是,警官……」
金田一耕助為了排除自己的感傷,拼命搖頭。過了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對著等等力警官說:
「同樣的耳環可能會有很多對也說不定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會出現同樣的耳環。因為這是依某一位夫人的要求特別設計、特別訂做的,澤村……」
等等力警官在澤村刑警的耳邊悄悄說了一些話,澤村刑警聽了之後,立刻把兩隻耳環分別放進信封裡,然後小心地塞進口袋,飛也似地衝出房間。
(看來他應該是到警政署去報告了吧!這件事想必會引起一陣轟動。)
金田一耕助微微鎖起眉頭,像是喝下一口滾燙的咖啡似的,覺得有一股苦味在咽喉裡沸騰,他再度閉上了眼睛。
「現在該怎麼辦呢?」
金田一耕助仍然閉著眼睛。
等等力警官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不停地在房間裡打轉。
「把信乃叫來問問吧!她昨晚不是也看到那個長得像椿英輔的人嗎?」
金田一耕助有些無精打采地說:
「好吧!」
等等力警官馬上派人去把信乃叫來。
警員花了一些時間才把信乃帶到客廳。
她站在客廳的門口,一動也不動地瞪著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好一會兒後才默不作聲地進來,然後大咧咧地坐下,又朝他們兩人看了一眼。
「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希望你們不要耽誤我太多時間,我還要照顧秋子小姐呢!」
信乃目中無人的姿態和非常刺耳的言詞,讓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感到相當不悅。
前面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很少有這麼醜的女人,她眼珠暴、鼻子塌、嘴巴大、眉毛稀疏,整個臉上到處都是皺紋,就像是一條老舊的抹布似的。
此時,她把頭髮梳理得很整齊,在腦後結了一個鬢,身穿著素色條紋和服,兩手交叉平放在膝上,用那種極度不屑的眼光直瞪著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那神情就像是在戰場上叱吒三軍的總司令一樣盛氣凌人。
「放心,我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我們只是想問一下有關昨晚的事。」
等等力警官上前一步,看著她說:
「聽說昨晚你也看到了那個長得和椿英輔非常相似的男人,這件事,你能不能說個清楚?」
信乃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情,斜睨了等等力警官一眼,說:
「幄,這件事啊!大家都到沙卦室那邊,秋子小姐就叫我陪她去廁所。雖然秋子小姐膽子一向很小,但是她平時並不會這樣。都怪昨晚發生了那件奇怪的事,她才那麼害怕。喔!當然,那時她還不知道玉蟲大老爺被殺的事,因此我就陪小姐去,然後在廁所門外等她。」
信乃看都不看等等力警官一眼,兀自說著:
「哪知秋子小姐突然尖叫一聲,我雖然覺得很失禮,但還是衝了過去。只看到秋子小姐一邊捂著臉,一邊指著窗外說我家老爺站在那裡。我心想:不可能吧!一定是小姐看走眼了。於是就探身朝窗外一看,結果……」
「那個長得像你家老爺的人站在那裡,是嗎?」
金田一耕助插嘴問。
「嗯,而且他手上還拿著黃金長笛。」
「你看得清楚他的臉嗎?」
「看得很清楚,因為那時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
「你認為那個人是你家老爺嗎?」
信乃用她那有如禿鷹般銳利的眼光直盯著等等力警官。
「這種事我可不敢亂說。不過長得真的非常像他。」
「然後呢?」
「我當然立刻從廁所跑出來,那時目賀醫生和新宮先生他們聽到尖叫聲也馬上趕了過來,我就把先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
「他們兩個人有沒有去找那個男的呢?」
「沒有,因為目賀醫生年紀也大了,至於新宮先生嘛……我想,他不是個有勇氣的人。」
看來,新宮利彥幾乎被這個家的所有成員抨擊得毫無尊嚴了。
「然後呢?」
「沒有了,我要說的都說了。後來,我就趕緊打電話到警局,然後一直等你們來。請問我可以走了嗎?我不放心我們家小姐。」
信乃說完後隨即起身要走,金田一耕助趕緊阻止她:
「啊!等等,我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還有什麼事嗎?」
「昨天晚上卜沙卦的時候,不是出現了一個好像火焰的圖案嗎?你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
「不知道!」
信乃斬釘截鐵地回答。
「但是那時候我看到你的樣子好像非常驚恐!」
「那麼奇怪的形狀,好像是用印章印出來的一樣,任誰看到了都會驚訝的。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告辭了。」
信乃說完便起身從容地走出客廳,那種威嚴的姿態簡直是不可一世。
就在信乃還沒走出客廳大門之前,突然聽到走廊那邊傳來一陣叫罵聲和叭叭的腳步聲,從那個聲音聽來,應該是新宮利彥!
信乃回頭一看,然後迅速掉頭往相反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只見新宮利彥上身穿了一件汗衫,東倒西歪地闖進來,看來他喝了不少,酒氣沖天、蓬頭垢面的樣子,令人看了就討厭。
新宮利彥睜著充滿血絲的雙眼凝視著金田一耕助,過了一會兒,嘴角忽然浮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然後出其不意地在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面前脫他的汗衫。
「老爺、老爺,有話直說,何必脫衣服呢?」
華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跟著進來,看到新宮利彥的魯莽舉止,急忙上前阻攔,卻被他猛地一推,差點摔了一跤。
「少羅嗦,你給我閉嘴,信乃那個死老太婆一定是來告狀的。」
新宮利彥一邊說,一邊把衣服給脫了。
「喂!你們大概從信乃那裡聽說了吧?來吧!看清楚喲!這就是惡魔的徽章!」
新宮利彥猛地一轉身,把脊背露給眾人,在他那骨瘦如柴的左肩上,赫然浮現著一塊非常像火焰的淺紅色圖案。
眾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