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新的疑點:Y與Z

火焰圖案

那個象徵邪惡的惡魔徽章,那個昨晚不止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它,出處原來就在這裡。

金田一耕助忽然感到十分掃興,不過沒多久,他又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逼視著新宮利彥的左肩,看著那塊胎記,心底升起一陣戰慄感。

只見他那沒有光澤的肌膚上,清楚浮現出淡粉紅色的火焰圖案。

沉默的氣氛凍結了整個客廳,每個人的手心都撥出了汗水。

「啊!真要命!」

等等力警官笨拙地假咳了幾聲,然後才以一種十分困難的語氣說:

「好了,好了,請穿好襯衫吧!」

新宮利彥這才不情願地在太太華子的幫忙下,把襯衫穿好,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原來如此,這個記號真奇怪,是不是一出生就有了呢?」

等等力警官接著問道。

也許是激動的情緒經過剛才的發洩已經略為平靜的關係,新宮利彥此時露出一副鬥敗公雞的神情,點著頭說:

「是啊!真的很奇怪,平常只是淺淺地隱藏在皮膚下面,幾乎看不出來,可是隻要一喝酒、泡澡,皮膚充血後,就會像現在這樣清楚地呈現出來。」

「啊!這麼說來……」金田一耕助看著新宮利彥,「你剛才喝了酒?」

「嗯,是的。不過這也是不得已的呀!發生了那麼可怕的事,如果不喝點酒壯壯膽,我會受不了嘛!無論如何,這件案子還是儘早偵破比較好。」

「舅舅老是這樣,‘在家是老虎,出門像豆腐’,都一把年紀了,還怕見生人。」

金田一耕助突然想起昨晚美彌子說的話,不由地想到膽小的新宮利彥如果不靠著酒來壯膽,恐怕沒有膽量接受盤問。

「新宮太太,你知道你先生的身上有這個胎記嗎?」

金田一耕助突然轉向華子提問,讓她顯得有些慌亂。

「這個嘛,我……」

「我們是夫妻,她當然知道呀!別忘了,她是我老婆,這事麼可能瞞得了她?真是多此一問!」

新宮利彥看到華子吞吞吐吐的樣子.便搶著回答。

「我明白了.那麼除了你太太?還有誰知滿你身上有這個胎記?」

「因為一出生就有了,所以家裡除了年輕的一輩不大清楚外,其他人大概都曉得。」

「信乃也知道嗎?」

「她當然知道啊!咦?她是不是說了什麼?」

新宮利彥說到這裡,突然想到某些事情,先看看等等力警官,又看看金田一耕助,然後狐疑地追問:

「她究竟對你們說了些什麼?」

「嗯,沒說什麼。我們問她是否知道火焰圖案的意思時,她完全否認知情。」

新宮利彥非常吃驚地看看華子,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倏地罩上一層陰影。

「警官,金田一先生!」

新宮利彥扳著手指,突然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我很不喜歡這樣,這件事為什麼要瞞著大家呢?雖然我並不以此為榮,但也不覺得那是個見不得人的秘密。雖然我不會到處宣揚,但是至少不會在意這碼事,那些人幹嘛要……」

新宮利彥以激動、充滿怒氣的眼神望向金田一耕助,繼續說:

「你應該還記得昨晚卜沙卦的情景吧!當沙盤上出現和這個胎記形狀相同的圖案時,大家那種驚異的表情,想必你十分清楚吧!那時我確實相當驚訝,華子也很不解,為什麼會有這個符號出現?但奇怪的是,那些人為什麼不把這件事說出來?他們幹嘛不乾脆說:‘這和利彥身上的胎記完全相同’呢?」

金田一耕助也正在想相同的問題,所以當他聽到新宮利彥的質問,便一語不發地點點頭。

新宮利彥則醉眼迷濛地輪流看著等等力警官和金田一耕助。

「事實上,當時我一直在等待,看誰會把這件事說出來,如果有人說了,我馬上就可以找到表白的機會,結果竟然沒有人說出來!大家都嚇得不敢開口,似乎只要誰一開口,就會遭到大禍似的。我也搞不清楚,那些人幹嘛害怕我身上的胎記,幹嘛要隱瞞這件事呢?我真的搞不清楚這些人是怎麼回事?我身上有這個胎記大家都知道的呀!」

金田一耕助悄悄看了新宮利彥一眼.問:

「是不是你自己也不願意提這件事呢?」

「我並不打算隱瞞,再說,我也沒有理由要隱瞞呀!」

在新宮利彥病態的眼眸中,一股焦躁的神色燃燒著,清亮的嗓子一下子變成乾啞的嘶喊聲。

「當時我還確實是被嚇著了,不過,這並不只是因為沙上出現那個圖案,而是其他人的恐懼與驚異影響到我。現在想來,與其說我被嚇著,不如說是被震懾住……遺憾的是,這件事我始終沒有機會說出來,因為後來就聽到笛聲傳來了。」

金田一耕助點點頭。

「那麼為什麼玉蟲伯爵被殺之後,你想用沙掩蓋掉那個圖案呢?」

「事實上,那時候我已經被弄得神志不清了,你想想看,在殺人現場中,竟然出現和我身上的胎記相同形狀的血徽章!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就算到現在我還是搞不清楚,不過,我仍然忍不住想要去掩蓋它。現在想想,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當時的行為非常愚蠢。」

金田一耕助沉默地站了起來,雙手叉在腰上,在屋內踱步。

「但是,我們在椿英輔的屍體,喔不,應該說是在被認為是椿英輔的屍體身上找到一本日記,日記中畫有和你身上胎記一模一樣的圖案,旁邊還寫著‘惡魔的徽章’字樣,你應該也知道這件事吧?」

新宮利彥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看著金田一耕助,過了一會兒,才不情願地點點頭。

「請說明一下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新宮利彥劇烈地咳著,像要把喉頭中的痰吐出來似的,過了好久才說:

「椿英輔那傢伙準是發瘋了,不知為什麼,他老是把我看成惡魔的化身!」

新宮利彥說完,立即發出一串自嘲的笑聲,笑著笑著,卻又變成略帶哭腔的哼哼的聲音。

金田一耕助迅速瞧了等等力警官一眼。

「你知不知道椿子爵為什麼對你有敵意?」

新宮利彥的臉上燃起熊熊怒意。

「只要隨便問這個家中的任何人,大家都會告訴你,我和他之間處得相當不好,我討厭那個男人……我想,你應該知道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