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今天穿了一套三件式西裝,他前些日子在義大利定做的。他告訴我,要等到特別的日子才穿。
有人上來跟他寒暄,他輕輕攬著妻子的腰,笑得高貴而從容。
很完美的一幕……
而我,是這完美中唯一不完美的存在。他看我了嗎?看不到吧。我是如此的慘不忍睹。跟她妻子相比,我只是一片荒蕪的廢墟,一座寒愴的遺蹟,一個不可外傳的隱疾……
俏無聲息地從他們身邊輕輕走過,他匆匆瞥了我一眼,然後視而不見。
一對金童玉女被眾人簇擁著向裡面走去,我站在他們身後望著他們,望著我愛的男人和他的妻子,望著這個華麗的世界。
「筱喬……」
有人在叫我,我轉身一看,原來是祁沐風。
他的笑容還是那麼和煦如風,徑直走過來,站在我身邊,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她叫邊思雨,正天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嫁給倪曜前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寵兒,上流世界青年才俊的夢想。」
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
「筱喬……」他上下打量我,歪著頭輕輕微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謝。」他不說還好,一說我的眼淚就噼裡啪啦的落了下來。我不想哭,妝會花掉,可是越想控制,眼淚就掉得越兇。
「走吧,要哭也不是在這兒……」他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想甩開他的手,今天不想跟他走,我的臉很難看,不想被任何人看見。他力氣很大,我掙脫不開。我一邊掉眼淚,一邊被他拽著走出大門。他示意門童把車開過來,一隻手緊抓著我不放。車來了,我蹲在地上就是不肯上去。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他竟然把我像麻袋一樣扛在肩上。我嚇得連哭都忘了……
他開啟車門把我扔了進去,然後自己坐在駕駛位上。
我想下車,他卻鎖上了所有的門,「筱喬,別讓我生氣。」他沒看我,發動了引擎。
聽出他的慍怒,我停下了動作。
我們沉默著,車在路上飛馳。我開啟車窗,風從耳邊吹過。雨已經停了,將夏日的塵埃沖洗無餘。璀璨的華燈,絢麗的霓虹。整個城市光鮮亮麗得猶如魔術師手中變出的幻影,似乎可以瞬間消失。
這是我所生活的城市。我在這裡出生,上學,戀愛和告別。它是這麼冷漠,這麼華麗的城市。埋葬了我的回憶,我的歷史,我的愛情,我的童貞和過往。用它的繁華,它的沒落,它的風情萬種……毫不留情的掩埋掉一切。
是的,一切都會過去,快樂的,不快樂的,伴著猶如風中殘燭的生命的逝去,所有的悲傷都改變了形狀,變成了不值一提的東西。
我閉上眼睛,風撩起我的長髮,在迷茫的夜色中飛舞。
「筱喬,生日快樂。」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他沒看我,專心致志地開車。
「你怎麼知道?」我問。
他笑:「想知道自然會知道。這麼特別的日子,不應該哭的。」
我低下頭,把自己縮在車廂的陰影裡。
「為什麼在我最難堪的時候總會遇到你?要你一次次為我解圍,我真的覺得很丟臉。
他又笑了,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頭髮。我的臉有點發熱,這個動作過於親暱了。
「不必放在心上。記住,千萬別對男人太好。太容易到手的東西男人是不會珍惜。」
車停了,我向外看了看,是「帝都」。
「為什麼帶我來這兒?」
「為你補過一個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