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帆之所以這麼做,自然不是為夏侯淳著想,而是擔心夏侯淳一開殺戒就沒完沒了,將一場本來還可以挽回的禍事直接變成災難。
然而夏侯淳身邊像他這樣想的人並不多。
夏侯淳性子衝動魯莽,願意待在他身邊正經做事的幕僚本就不多,最後留下來的,自然都是阿諛奉承之徒,這些人巴不得夏侯淳明天就登基為帝,他們好跟著撈個從龍之功。
所以當夏侯淳那股熱血上湧的勁頭過去,開始在宮門猶豫徘徊之際,反倒是這些人拼命在旁邊勸說,希望他不要遲疑,直接帶兵衝進去。
宋帆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些著急,他先前設法將訊息送去給顧香生那邊,不是希望顧香生出頭,而是寄望於起碼顧香生會告知其他人,最後起碼有個人能出來阻止夏侯淳,否則以夏侯淳的行事作風,一旦闖入宮開了殺戒,那可就不是輕易能夠結束的,再加上身邊這些人的慫恿……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可能會釀成的慘重後果。
然而此刻,宮門口這裡依舊沒有人出現。
眼看夏侯淳原本猶豫不決的心思再次被說動,宋帆急道:「殿下,此事不可為,一旦陛下帶著大軍回來……」
另外一人嘲笑道:「宋先生怎的如此膽小如鼠,畏首畏尾?陛下身在前線,若無事早該出來了,何至於連奏疏批文都由他人代筆?前線不比朝堂,主帥一日不現身,影響的是萬千軍心,難道宋先生待在殿下身邊這麼久,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這些人眼紅他受夏侯淳看重,話裡話外千方百計擠兌他。
宋帆也不理他們,還想再勸,夏侯淳卻已經下定了決定,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滿城宗室公卿,至今沒有一個人敢露面!」夏侯淳面露嘲諷,「今夜的京城由我作主,待我佔了宮裡,坐穩那個位置,是殺是剮,還不是由我說了算!」
他心下已經篤定皇帝那邊必然出了事,天子親征軍群龍無首,屆時新主登基,那些人除了回來拜首稱臣之外,還能有什麼選擇?
耳邊慫恿之聲不斷,有些甚至連「萬歲」也喊上了,夏侯淳腦子一熱,張口就道:「下令入……」
宮字還未落音,遠遠便傳來一聲高喊:「大兄且慢!」
馬蹄聲由遠及近,數騎飛馳而來,定睛一看,為首的卻是近來一直因為瘋病而在家休養的夏侯潛。
夏侯淳當即就咧嘴一笑:「唷,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不裝傻了?」
夏侯潛臉皮比城牆還厚,直接忽視了對方的諷刺,笑道:「好久不見,大兄精神爽朗,勝似往昔啊!」
夏侯淳哼笑:「你小子少來這一套!別人都不敢露面,怎麼就你來了?不會是來撿現成的便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