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連頭髮都來不及梳,只挽了個髮髻,面露慍色道:「三更半夜的,五嫂嫂這鬧的是哪一齣,不問而入難不成是顧家的教養?」
劉氏也是真惱火了,否則不至於說出這樣不顧情面的話來。
顧香生面色如常,只作不聞:「對不住了,情勢非常,我有要事與八郎面談,還請八弟妹將他請出來罷。」
劉氏怒道:「我家夫君病了不是一日兩日,此事嫂嫂不是不知,緣何還說出這等糊塗話來,且不說他已經睡下了,便是還未歇下,如今神志不清又能與你說甚?!」
顧香生淡淡道:「平日裡無事,八郎愛作甚便作甚,我也不過問,今晚外面的動靜,你不是沒聽見,若不能勸住景王,倒霉的人裡頭說不定就有你我,你帶我過去,我把事情利害與他說明白,去不去由他來定。」
劉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也不知是因為顧香生話語裡暗示自己知道夏侯潛在裝瘋賣傻的事情,還是因為顧香生毫不客氣的語氣。
顧香生見她沒動靜,忍不住蹙眉低喝一聲:「愣著作甚,還不帶路!」
劉氏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一凜,也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就下意識做出了反應,轉身走了幾步之後才有些懊惱,可後頭顧香生已經跟了上來,沒奈何,劉氏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劉氏帶著顧香生在夏侯潛歇息的屋子門前止步:「嫂嫂稍等,我進去喚醒他。」
她進去之後,也不知道與夏侯潛說了什麼,片刻之後夏侯潛的聲音大了起來:「我不見我不見我不見,我要睡覺嗚嗚嗚!」
劉氏小聲勸哄:「你乖,見一面就讓她走好不好?」
夏侯潛:「我不!我就不!我不見妖怪!我不要見妖怪!」
硃砂聽得瞠目結舌,顧香生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都有點裝過頭了罷?
她也沒等劉氏發話,直接就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穿著單衣的夏侯潛看見她和看見鬼怪似的,直接就往床鋪深處縮去。
顧香生無奈道:「八郎,都什麼時候了,別玩了,陛下不與你計較,你還真把自己當個傻子不成,裝一時就罷了,難不成還能裝一世?」
夏侯潛睜大眼睛看她:「你是妖怪嗎?快快報上名來,我找天師降伏你!」
顧香生眼角抽搐,再也忍不住,直接戳穿他:「你被子下面放的是什麼?」
沒等對方反應過來,硃砂直接上前抽出被褥下露出一角的……春宮畫冊。
夏侯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