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香生睜開眼睛:「此處離蜀中尚遠,現在趕路的話,去到那裡肯定已經是冬天了,那裡溼寒,很是難熬,咱們又人生地不熟的,還不如現在這裡待到明年春天再啟程。席家村那邊,我畢竟受了老村長之託,雖然不想再多摻和,也不好說走就走,這樣的距離,正好幫扶他們一陣,又能過自己的日子,離得遠了,才不會生出太多麻煩。」
詩情也點頭贊同:「娘子所慮甚是,席家村畢竟偏遠不便,若真想買點什麼,還要費上老大工夫,邵州城總歸是個大城,眼下雖然蕭條些,宅子肯定也因此便宜,咱們想找個地方住,反而方便呢!」
碧霄高興起來:「那起碼要租個兩進的,不,三進的,這樣院子也大一些,娘子喜歡栽花種草,到時候咱們要在院子裡都種滿了!」
詩情生怕主人想起傷心往事,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沒聽娘子說麼,咱們住一陣就要走的,浪費那些工夫作甚!」
碧霄噘起嘴:「住一陣也是住啊,屋子得用心佈置了,住得才舒心呢!」
顧香生攬住她們安慰:「好啦好啦,碧霄到時候愛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住到明年開春呢,也不短了,不過咱們現在又沒有進項,宅子不用大,夠住就行了,雖然暫時不愁錢,也要省著點,有備無患。」
說話間,馬車在牙行面前停下。
這年頭租賃買賣房子有牙行專門負責,就跟後世的房產中介一樣,顧香生他們來邵州之前做了功課,挑的這塊地方距離邵州官府比較近,算是邵州城的黃金地段,鬧中帶靜,因為旱災的緣故,先前有幾戶人家賣了宅子搬去南平京城投奔親戚了,牙行夥計效率很快,聽了他們的要求,便帶著他們到附近轉了一圈,將符合條件的宅子都看一遍。
顧香生看中了一處宅第,朝向好,採光好,隔壁過兩條街就是採買的集市和商鋪,只是跟她先前計劃的還有些區別,這宅子是三進,對他們五個人來說,稍大了些,就算再加兩個可能會常來常往的弟子,也過於寬敞了。
不過其它都合適,單單因為大小而推卻,為免可惜,顧香生仔細盤算了一下,他們帶來的錢,尋常用度,無須節儉,也不過分揮霍的話,三五年還是不成問題的,便答應下來。
碧霄和詩情都很歡喜,她們繞著宅子裡裡外外逛了一圈,總也看不夠似的,席二郎跟在後頭,腦袋也跟著轉個不停,他自小生在席家村,只到過一回鎮上,邵州城更是來也沒來過,此時正正就跟鄉巴佬進城一樣,滿臉的新鮮。
牙行夥計見的人多了去了,很看不上席二郎這般大驚小怪的表現,不過礙於顧香生等人在旁邊,他沒好表現出來,依舊很有職業道德地陪在旁邊,給他們介紹宅子各處。
自進宮之後,長秋殿雖然是顧香生作主,但那畢竟只是偌大皇宮的其中一處,許多事情都要看人臉色,瞻前顧後,到了淮南王府,詩情碧霄雖然有頭有臉,卻也不能在王府裡大喇喇地頤指氣使,及至見了這宅子,想想往後自由自在的日子,禁不住就舒心起來,這些日子的種種不愉快和驚心動魄,彷彿也跟著不翼而飛。
「灶房還挺大的,娘子好些日子沒喝湯了,到時候這邊用來熬湯,那邊用來蒸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