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焦氏雖然門第稍遜,也沒有過人美貌,但她在擊鞠會上面對同安公主刁難,挺身而出的那番表現,顧家人都是有目共睹的,顧凌更看在眼裡。
原本他是不喜祖母安排,但經過婚前數次相處,也逐漸不那麼抗拒了。
洞房花燭夜如何魚水交歡且不提,翌日一大早,小焦氏便打扮齊整,過來向顧家人請安問好。
在和夫家長輩的關係上,小焦氏無疑是幸運的,丈夫的祖母是她的親姑婆,丈夫的親孃早逝,後孃是個性情軟弱的,別說拿捏媳婦了,而是壓根就對小焦氏構不成威脅。
至於二房三房,雖然是長輩,但也沒權對小焦氏指手畫腳。
所以假如小焦氏足夠聰明,這日子是可以過得相當舒坦的。
這是新婚之後第一回正式會見新婦,除了顧香生那位常年在外遊學的小叔叔之外,所有人基本都到齊了,小焦氏在顧凌的指點下依次向長輩行禮,長輩回贈禮物,到了顧琴生這幾個小姑子這裡,則是反過來,她們向小焦氏見禮,而小焦氏送上見面禮。
想來先前也仔細打聽過各人的愛好,小焦氏在禮物上頗費了一番心思。
送給顧琴生的是蘇繡山水小面屏風,送給顧畫生的是一對紅玉鐲子,送顧香生的是一方蟾宮折桂香牌,顧香生沒有細聞,但從那若有若無的香味上來判斷,裡頭用的方子外面不曾賣,應該是焦家獨有的香方,至於送顧眉生和顧樂生的,則分別是一套精緻茶具和文房四寶,既顯出自己與長房的親疏關係,又不失禮,收到禮物的人都很滿意。
殊不知大家在觀察小焦氏,其實小焦氏也趁機在觀察每個人,等回到自己院子,小夫妻倆關上門說私房話的時候,提起今日見禮的事情,顧凌問她對自己幾個妹妹觀感如何,小焦氏便笑道:「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話果然不假。若是用五行來形容,大娘若水,二孃似火,四娘則近木。」
顧凌果然大感興趣:「此話怎講?」
小焦氏笑道:「上善若水,包容萬物,大娘秉性柔和,婉約綺媚,正所謂動者樂流水,靜者樂止水。利物不如流,鑑形不如止。在妾看來,靜水流深,宛如大娘。」
顧凌想了想,顧琴生平日裡說話做事,無不輕聲慢語,大嗓門的人到了她跟前也不自覺地放輕聲音,即便是流水,也像那多情春溪,綿細潺潺,清澈卻不澎湃。
「有些意思,那二孃為何又像火?」
小焦氏笑道:「二孃生性熱情,可不就像那熊熊烈火一樣?」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覺得顧畫生像火,還有另外一個原因,火者,氣之所聚也。顧畫生行事風風火火,易於衝動,比大娘少了幾分婉柔,比四娘也少了幾分淡定,這把火若不稍加遏制,遲早灼傷別人,也灼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