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女子一個叫趙紅英,一個叫嚴紅麗。「二紅」的名字在全縣廣大各級領導幹部當中多數人都知道,熊天寶更知道。因為從縣委辦一般辦事員提拔成副科級幹部還是他拍的板。
今兒個中午,二人貿然闖進他的辦公室有何公幹,熊天寶不得而知。二人進來,熊天寶就往辦公桌椅子上坐。二人一齊往熊天寶坐的位置前走。驀然,趙紅英回過頭把門砰的一聲關住又上了暗鎖。與此同時,趙紅英與嚴紅麗一齊刷刷刷把上衣和褲子脫了,二人全身只剩下胸罩和三角褲頭。
熊天寶一下子傻眼了,頭就濛濛起來。「二紅」的身子棉花一樣白,乳房跟小山包似的鼓突突,真刺激。他的心抖顫起來,預感今兒個「二紅」是豁出來了。好在熊天寶自控能力強點,立刻大聲說,你們想幹啥?二位異口同聲說,我們想讓你快樂快樂,你為林河縣的發展操碎了心,還不顧社會輿論提拔了我們。我們得報答你呀,要把美好的青春獻給你。我們二人一齊跟你心甘情願。二位邊說邊把乳罩解了,三角褲頭脫了,赤裸裸地站在熊天寶面前。熊天寶雙手捂眼,心猿意馬起來,但很快壓制住了自己將要燃燒的激情,立即放開手,眼睛朝天花板上望,心想,處變不驚,搞政治的人才能變被動為主動。於是,熊天寶就強做平靜樣,把雙手抱在胸前,不緊不慢地說,我玩你們兩人也行,但你們兩人必須給我說實話。一個對誰都不講實話的人就是騙子。我熊天寶最恨的就是騙子。我與你們兩人一樣都讀過大學,應該對我實話實說,求我什麼事?我知道我現在不能喊人趕你們,因為你們會反說我玩弄你們兩人,到時候,我是有口難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但我看出來你們兩人今兒個也是真心的,並沒有用半句話來威脅我。
熊天寶的話,穩住了她倆。「二紅」沒再往熊天寶身邊挪。熊天寶便說,你們穿上衣裳說,辦那事不是很容易嗎。中午,縣委院裡又無人,別緊張。熊天寶的話更進一步穩住她倆。「二紅」隨即穿上衣裳。趙紅英先說,我倆沒啥惡意,想讓你高興高興。另外提個要求,想到鄉下任個副鄉長。機關裡是養老的地方,往上進步很難。嚴紅麗幫襯說,她們出此下策是上次找工作的經驗的鼓勵。剛開始跑工作時,她倆身無分文,便趁一箇中午到楊風花辦公室,主動和他上床,把楊風花伺候服帖了,楊風花當即表態,第二天上午就讓她倆到縣委辦公室報到。後來楊風花又主動把她倆叫到賓館裡玩過幾次。他給她倆許過願,不久要重用她倆,沒想到他犯事兒了,熊天寶接任縣委書記了,原以為她倆政治前途毀滅了,也沒想到,熊天寶又提拔了她倆。她們除了想換個環境,鍛鍊鍛鍊自己外,還有一層意思,就是感激熊天寶的恩情,用身子報答一下,因為她倆身邊也沒多少錢送。
熊天寶聽罷「二紅」的話,又好笑又好氣。心裡說,如今的大學畢業生真是現代派,怪得很,狂得很,明明是用美色來換取自己的前途,還口口聲聲說把青春獻給你。但嘴上仍然和氣地說,我聽明白了。我告訴你們倆,我不是楊風花之流的人。你們主動要求到基層鍛鍊,提高自己的本領,這本身是好事,亮在桌面上講就行了,幹碼用這種令人恥笑的辦法呢?不過,我理解你們倆,沒有背景,沒有任何關係,做點越軌之事也可以原諒。你們回去後,向縣委寫個申請,一星期之內我召開縣委常委會研究,滿足你們倆的需求,到哪個鄉任副鄉長由你們倆挑選。走吧,以後千萬不要幹這種傻事了。
「二紅」倒覺得對不住熊天寶,站了足足有十分鐘,遲遲不肯離開熊天寶的辦公室,直到熊天寶再次開導她倆說,你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是知識分子出身,知識分子最高的境界,是超凡脫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二紅」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熊天寶的辦公室。
隔天晚上9時整,「二紅」敲開熊天寶的家屬房進來,趙紅英扛著半布袋花生,嚴紅麗扛著半布袋紅棗,黃鸝不在家。熊天寶笑著說,禮輕情誼重,我收了。「二紅」很尷尬地笑著,把要求到鄉鎮任職的申請掏出遞給熊天寶。熊天寶看了看又還給趙紅英說,你們別跑了,我已經把你們的請求都與組織部長說了,你們明天把申請書給了組織部長就行了。
一個星期後,常委會專門研究了趙紅英、嚴紅麗的事。趙紅英到東部一個邊緣鄉任副鄉長,嚴紅麗到西部一個邊緣鄉任副鄉長,相距40公里遠。把「二紅」分開一點,是熊天寶的意思。熊天寶覺得「二紅」在一起商量出來的點子都有悖常理。各自憑自己的智商奮鬥興許還都會有燦爛的前途。因為「二紅」畢竟才是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可塑性還是很大的。組織部長金建設跟「二紅」談過話後,熊天寶又專門給「二紅」談了一次意味深長的話。熊天寶以老師的口氣說,你們讀過老子的《道德經》嗎?《道德經》對人生最實用的話是什麼?你們可能知道,但我今天再給你們重複一遍。實際「二紅」不知道,就看她倆瞪著迷惘的眼睛全神貫注的樣子就能判斷出來她倆不知道。熊天寶說她倆知道是故意高看她倆,讓她倆聽了舒服。熊天寶接著說,最實用的話,就是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慈是慈愛,對人慈愛了就有人隨從;儉是節儉,用今天的話講是廉政,節儉了,嚴於律己,人就有威望;不敢為天下先,不是教你們不敢闖不敢幹,遇事畏首畏尾,前怕狼後怕虎,而是做人要謙虛謹慎,多學別人的長處。再講得白一點,學會以退為攻。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老子的三點,是人生之寶,如何用寶,就靠你們自己了。
「二紅」激動不已,表示記住了熊書記的話,一定要幹出個樣子來。熊天寶強調,不是記住我的話,要記住《道德經》上的幾句話。「二紅」又表示,回去後,先買本《道德經》學學。現在既是以法治國的年代又是以德治國的年代。熊天寶想再給她倆講以德治國的「德」,與《道德經》上的「德」概念不同,但又覺得她倆能把兩個「德」聯絡在一起,也算有了進步,真正地把握住了「德」字的含義,也有益於她倆的健康成長。
39黃鸝也是無官一身輕,在婆家小住了幾日,又到孃家小住。她有個弟弟叫黃蹈,剛剛大學畢業,正趕上老家縣裡招考公務員,一考便考中了,被安排到一個鎮裡辦公室工作。姐姐來了,他求姐姐讓姐夫給他調到林河縣工作,朝裡有人好做官,往上進步得快。黃鸝說,調到林河不可能,但你姐夫可以與老家的縣委書記撮合撮合,先提拔個副科級,這估計不成問題。黃蹈聽了很高興,說,騎著馬好找馬,先任個副科再說。
黃鸝沒回家。熊天寶老慣例,中午在辦公室裡少養會兒神。剛閉上眼,矇矇矓矓似夢非夢正在和黃鸝辦高興事,快感要來時,「咚咚咚」有人敲門。他睜開眼,右手摸了摸襠間,那東西挺拔著,他「撲哧」一聲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差一點外洩出來。他想要是黃鸝在身旁,總得跟她雲雨一番。男人這種東西真怪,天天夜裡摟著也沒覺出什麼,才離開女人八九天,就思念女人得不得了。
門「咚咚咚」地又敲起來,彷彿敲門的知道自己在屋裡睡覺似的。他下意識地罵了一句,誰他媽的不是東西,偏偏在人家熟睡的時候來打擾。但他本能又覺得能在中午打攪他休息的人也不是一般人。
時候是夏末初秋,雖還有點熱,躺下時,他脫了襯衣和褲子,只穿了背心和褲頭,他慢慢地起來,從衣裳架上摘下襯衣和褲子穿好,又蹬好鞋,才迅疾地向外間走去開門。
門一拉開,又是個女的,而且比「二紅」還美麗。臉蛋嫩得跟蔥梗兒一樣,眼珠子亮得跟瑪瑙一樣,飄飄灑灑的披肩發,跟瀑布一樣,不胖不瘦的身段跟電影明星一樣。紫紅色的低領子襯衫正露出白生生的乳溝,橘黃色的短裙顯出肥實實的大腿。臉上沒有一絲皺紋,估計也就二十七八歲,一瞧就讓人著迷。
女客「砰」的一聲把門關住,一陣浪笑聲隨熊天寶往裡走。
如往常一樣,誰來找他談工作,熊天寶就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這女客不是和一般彙報工作的人一樣坐到桌子緊對面的藤椅上,而是坐到熊天寶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瞧熊天寶。
女客坐在沙發上,雙手沒有擱在腿上,而是放在沙發的兩邊扶手上,短裙朝上縮,正好露出紅豔豔的三角褲頭的中間狹窄帶。大腿根兒清清楚楚,隱秘處也不太隱秘,連黑毛也伸出不少。熊天寶襠間的東西就挺了起來,他本能地把雙腿夾了夾,控制了一下。正在熊天寶想入非非的時候,女客笑著張口道,我叫董紅梅,董小宛的董,紅色的紅,梅花的梅,今年27歲。
熊天寶心裡說,你確實像董小宛一樣抓人魂魄。還沒輪到熊天寶張口,董紅梅又毫不客氣地說,我是楊風花的情婦,他給了我300萬元,他沒承認,我也不會揭發他。
熊天寶心裡「咯噔」震顫了一下,襠間的東西立馬落了下來。心想,來者不善。如此袒露,是真是假還得看她往下要幹什麼,便說,你找我有什麼事?
董紅梅說,找你因為你是個好官。頓了頓又說,但好官不一定是好人,好人就當不了好官。楊風花就是個好人,但不是個好官,因此被抓了。
熊天寶覺得這個女人說話新鮮,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便問,何以見得?
董紅梅說,好人,心眼子直率,表裡如一,石頭塊子般實在,而官場上的人形形色色,什麼鳥都有。一個實誠人怎會與眾多不實誠的人打交道、相處呢?
熊天寶說,照你這樣說,我是好官,但不是好人了?
董紅梅說,也可以這麼說。如果你是個正派直率人,怎麼會很快接住楊風花的位子就穩住林河縣了呢?你是好人就應該反腐倡廉,把與楊風花有染的人一個一個收拾呀。你的心靈深處想的就是求穩怕亂。如果亂了,你的縣委書記交椅就不穩了,就顯不出你的水平了,往上爬的希望就會成泡影了。
熊天寶心裡說,這個女人真不尋常,能看到他的靈魂深處。但氣勢上還得壓壓這個伶牙俐齒的女人。便說,你就不怕我把你得的楊風花的不義之財揭發給檢察院嗎?
董紅梅坦然一笑說,我不怕。因為你是好官嘛。好官總是為別人著想,壞官總是為自己著想。
熊天寶還想壓一壓這個話裡帶刺的女人,就說,我要是執意去揭發讓人來抓你呢?
董紅梅又是一臉燦爛,很輕鬆地說,你抓了我也不怕。打死我也不會坦白,到時候,你會感到你失敗了。現在我相信,你抽屜裡也沒放著錄音機,我與你說過的話,我會矢口否認。不信,你就試試。既然我下定決心來找你,就什麼都考慮進去了。
這女人真厲害,該讓她露實底了。熊天寶想了想後說,你找我,要叫我幫你幹什麼?
董紅梅得意地說,我就知道你會幫我。我說過你是好官嘛!縣供銷社下邊有個土產公司,前幾年就關門了,但那裡有塊20畝大的地皮,我想佔了。拿這300萬元開個林河縣最大的娛樂洗浴飲食中心。改革開放搞經濟建設,林河縣總得有個休閒的地方嘛。
熊天寶懸著的心掉下來了,轉了半天,你也想洗錢呀。把不當的錢變成合法的財產再去賺錢,有遠見。正巧,我現在也需要招商引資,乾點政績。便說,是好事呀,這個忙我幫定了。20畝地地皮錢,每畝5萬元成交。這地皮錢,政府替你拿了,你放心了吧。
董紅梅臉一沉說,我不放心,還替我拿100萬元,哪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事。
熊天寶站起來撓撓頭說,那怎樣才能讓你放心呢?我在林河縣說話是算數的。
董紅梅臉紅起來,說,正因為你在林河縣一跺腳城頭就掉土,說了話管用,我才不放心。
熊天寶如墜霧中,感覺到面前的這個女人真難對付。便說,你說我怎麼才叫你放心?
董紅梅邊站起來邊含情脈脈地說,我的話你聽嗎?
熊天寶板上釘釘說,絕對聽,你講吧。
董紅梅上前幾步靠近熊天寶胸脯一挺,眼角眉梢一起顫動,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你日俺一回吧!
熊天寶怔住了,眼前一片迷惘,琢磨不出董紅梅是怎樣的女人。
董紅梅趁機一把拽住熊天寶的一隻胳膊邊往裡拽邊近乎乞求地說,你就與俺同流合汙一次吧。
此時,熊天寶明白過來了,董紅梅要牢牢牽住他,才肯拿出300萬元黑錢。真是這年代,男人幹事憑本領,女人幹事憑面容,本領加面容,地球能轉動。這女人是女人身,男人心,厲害。還沒容熊天寶再往下多想,半推半就便進到裡間床前。董紅梅很利索地扯光了自己的衣裳,然後又利索地剝光了熊天寶的衣裳,然後直挺挺地面朝上躺在床上誘惑熊天寶上床。熊天寶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董紅梅坐起兩手拉住還在床邊站著的熊天寶的雙手就往自己的乳房上撫摸,然後趁勢平躺,熊天寶的身子還沒壓住董紅梅的身子,襠間的硬東西也還沒頂住董紅梅的下邊,董紅梅便閉上眼睛雙手攤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呻吟起來。
熊天寶的腦子立即清醒了。你與楊風花做愛後肯定是左右他為你服務,我要是與你做愛後你也肯定會要挾我掌握我為你效勞。一想到後果,那東西驟然軟了。離開董紅梅的身子,坐到床下頭裝出無可奈何的樣子,說,我這東西陽痿,對不起。
董紅梅坐起來說,不怕,你主要是心慌,我等你會兒,不行,讓我用手給你擺治擺治。熊天寶腦子更清醒了,心想,不能與她再上床了,真辦了那種事,他在林河縣當一天縣委書記,林河縣就一天是董紅梅的。她與楊風花做過真事,楊風花付出了300萬元的代價,她要與他做過真事,他付出的就不只300萬元了。熊天寶越想越害怕,便以閃電般的速度穿起丟在地上的衣裳。
董紅梅見熊天寶沒戲了,也起身下床穿好衣裳,嫣然一笑說,我剛才說你是個好官不該錯了吧。你膽怯了。你怕我給了你身子,你給了我林河縣。熊書記,好樣的,我永遠欠你一次獻身,你什麼時候找我,我都樂意奉獻。其實你玩我一次十次二十次,只要你不說,我至死不會說。今兒個權當什麼也沒發生。
熊天寶以退為攻說,發生了,政府無償給你20畝地皮,你拿出了300萬元投資。
董紅梅又嫣然一笑說,我還以為你忘了呢。你這人能交往,比楊風花高。你何時與我回話呀?
後一句說得嗲聲嗲氣,嬌滴滴的,叫人肉麻,但不厭惡。
熊天寶心想,讓她吃顆定心丸吧,不然她還不知下步採取啥行為呢,便說,三天吧。
董紅梅說,你這人挺慷慨,也很果斷。比楊風花強。楊風花栽了,一個重要原因是不聽我的話。
熊天寶心裡說,這女人在抬高自己。
董紅梅接著說,我說過楊風花,不能學西楚霸王,一手遮天,你應該把權力給下級點,你吃肉,也得讓下級喝點肉湯。下級權力大了,他們可能犯錯誤,有把柄。下級有了毛病,你就好統治。你想想,天天與雷鋒、焦裕祿似的人打交道,結果會是什麼呢?我還對楊風花說過,錢財不要全部交給妻子。他的妻子神經了,不神經才怪呢。她見過世面嗎?檢察院一鬨,說她丈夫交代了,她便拿出了十幾張存摺呀,上百萬元。
熊天寶心裡說,這女人還舉例項抬高自己。
董紅梅繼續說,都說紅顏是禍水,可有的紅顏是聖水,也能成全男人的事。像妲己、楊貴妃,日日纏著男人吃喝玩樂,不讓男人理朝綱,就是禍水。但像小鳳仙和國母宋慶齡都是幫男人成大事的女人。沒有小鳳仙的掩護,哪有蔡鍔的雲南起義,袁世凱哪會倒臺。沒有宋慶齡的獻身精神,哪有孫中山的一世英名。不能小瞧紅顏呀。也不能不聽紅顏的建議啊。你知道,美國為什麼先進發達嗎?中國為什麼落後嗎?美國先進發達,真是雜種國,集思廣益,群策群力,全世界的精英都匯聚在美國了,博採眾長,那麼多奇妙的智慧,社會能不繁榮嗎?而我們中國呢,當官者一意孤行,權力集中,家天下,就憑掌權者一人的智商和全家人及狐朋狗黨們的智力能有千巖競秀、萬壑爭流的局面嗎?多數人的知識受壓抑,少數人的思想在擴張,社會會高速前進嗎?
見熊天寶津津有味地聽著,董紅梅毫不掩飾地說,我要做熊書記的聖水,讓熊書記嚐到甜蜜。
熊天寶越發覺得董紅梅高貴了。他平生第一次遇到在從政之道上與自己有同感的女人,而且又有豐富知識的女人,與這樣的女人結識,也不算掉價,於是便說,明天我就與你回話。
董紅梅就上前伸出手來朝向熊天寶親切地說,交個朋友吧。
熊天寶便也伸出手來握住董紅梅的手親和地說,咱交定了。
董紅梅鬆開熊天寶的手挺神秘地說,既然你這樣善待我,我也得千方百計保護你。我清楚,現如今官場上栽倒的人一是因為女人,二是因為經濟。這兩方面,你請放心,熊書記,我不會叫你出任何紕漏的。
接下來,董紅梅對熊天寶說了她的招數。她明裡不露面,只暗中與熊天寶聯絡,明面由她親弟弟董永張羅。她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與別墅中的電話全告訴了熊天寶。
熊天寶心裡說,這女人的智商是高,怪不得楊風花栽了,她還漏了網。
董紅梅怕熊天寶再有顧慮,就一臉燦爛地說,熊書記,我還欠你一回,你找地方我去也行。
熊天寶臉窘得通紅,說,不欠。
董紅梅說,熊書記,你別小瞧我,我也是研究生畢業。不過,我這個研究生文憑是中央黨校發的,沒有你那個研究生文憑含金量高。
熊天寶咧了咧嘴,笑著說,怪不得你知識豐富,中央黨校研究生畢業。文憑與我的文憑平級,但在行政上,你這個文憑比我的還硬。
董紅梅一臉的趾高氣揚,說,我不會從政的,掙個死工資,這種年代,有多大意義。但我要與從事行政的人打交道。在目前中國市場經濟體制不健全的背景下,誰與有實權的人貼近,誰就能發大財。
熊天寶心裡說,社會的弊端,算讓你找準了,也讓你利用好了。你發財,與你貼近的人倒霉,你算玩高了。我也叫你貼近了,但我得牢牢把握自己,與你共一次事,看看你是真保護我呀,還是坑害我。
董紅梅見熊天寶臉色有點憂鬱,覺得剛才的話說得太露了,會給熊天寶的心裡蒙下點陰影,便拾起剛才的話說,熊書記,說內心話,我還是願意從事行政的,如果你能提拔我個科級幹部,我情願做這個旱澇保收、不擔風險的差事。
熊天寶既淺顯又深沉地說,你太敏感了。明天,你就聽我的回話,讓你那與天仙配中的董永一個名字的弟弟展示他的風采,你可要當好參謀長呀。
董紅梅這才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40下午一上班,熊天寶叫來縣長王太和和組織部長金建設商議。熊天寶扯了個謊話,拉了面大旗,說省裡一個領導的親戚看中了縣供銷社土產公司閒著的地皮,想投資搞開發。省裡領導與市裡領導打了招呼,市裡領導又與他打了招呼,讓林河縣提供寬鬆的條件,儘快促成此事。熊天寶又佯裝嚴肅地說,這也算招商引資嘛。一會兒你們二人就一塊兒與縣供銷社主任說,解放思想換腦筋,不換腦筋就換人。地皮錢縣財政按每畝5萬元給他們,一文不少。但要緊密配合,不能拖開發商的後腿。拖了後腿,另請高明。這100萬元縣財政也不能白拿,給開發商算股份。但考慮到政府不能入股經商,違犯規定,100萬元的股份紅利不要,可以返還給開發商算作支援開發商做大做強企業政府的具體行動,以便鼓勵更多的開發商來林河投資。但我們不能給開發商少要稅,多收稅就彌補過來我們的投入。這樣,省市領導會滿意我們的做法。什麼叫轉變觀念,轉變觀念就是讓利。什麼叫發展生產力,發展生產力就是吃虧。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明天就讓開發商找你們倆談專案建設。
熊天寶一番宏論,讓王太和和金建設一時雲遮霧罩,找不著北,只得異口同聲說,熊書記這個指導思想對,我們現在就去找縣社談判。
熊天寶糾正他倆的話說,不是談判,是裁判。找到他就得定了。王太和和金建設又齊說,中。不定不由他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