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駱駝嶺巧得赤金牌 碧霞僧行道黃土坡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2頁,共2頁

碧霞和尚到了屋裡頭坐下:「你們主僕二人沒出過門吧!這是從那來呀?」

「我們是遠在四川,到北京城前去投親。」「噢,噢。千里迢迢就是你們兩個年輕人哪?」

其實碧霞和尚的眼力不成,這兩個男的是女的。這個夥計,就是丫鬟,名字叫春桃。那麼這位小姐主人呢,提起來可了不起呀!咱們提出四川劍山蓬萊島,劍山蓬萊島水陸全權大帥,厲膽俠譚天譚桂林有兩哥哥,大爺叫譚田,二哥叫譚璧,譚桂林行三。雖然是親弟兄,從武術來講,譚桂林的老師,那可高得不得了,譚田跟譚璧那可就不成了。他們的父親,姓譚名英字如升,坐過兩任成都府知府。譚知府這人還真是兩袖清風,愛民如子的好官,後來告老還鄉不做官了。老夫妻不僅仨兒子,跟前還有個姑娘,就是這個姑娘,名安叫譚靈仙。今年二十七歲,武學可不會,但是自幼兒家學淵源,她一肚子好學問,那真是中國的女英豪啊!但是有一樣,為姑娘婚事把二老夫妻跟三哥譚桂林急壞了。其實這件事情要是論罪過的話,那還是譚天的罪過。當年英王富保臣來到四川,三顧茅廬請出了譚桂林,當了劍山蓬萊島的水陸全權大帥,成了反叛頭子。他妹妹的婚事怎麼辦?人家衝著姑娘本人,或者衝著二老父母願意埃要是一打聽,姑娘的哥哥是反叛頭,在那個時候,按大清律說話,像譚桂林這樣的造反頭,要滅九族啊!連姑娘婆婆家都得論罪,您琢磨琢磨誰敢要。姑娘這麼大了,每在花前月下,未免惆悵,這二老夫妻也瞧得出來。但是姑娘最尊敬三哥譚桂林,說什麼是什麼。譚家有一件家傳家寶,就是兩個半邊的赤玉蓮花,兩半對在一起是一個整的,拿開是一邊一半,價值連城。譚桂林手裡有半段,這半段就是為了給妹妹將來找個合適的,做訂親之物。

這一天,二老夫妻商量,就將半段蓮花交給了姑娘自己,讓她帶著一個丫鬟,女扮男裝到北京投親。您說那年頭,從四川到北京也確實不容易,一個二十七歲,丫鬟今年二十三歲,這麼年輕的姑娘,如果有一絲辦法的話,譚知府譚大人也不能這麼辦哪!讓姑娘帶著半段赤玉蓮花到北京,投奔白大將軍白國坦,白大將軍白國坦是姑娘姨夫。想在北京城給姑娘找個主。萬般無奈,姑娘為了自己的終身,也決定長途跋涉,遵從父母之命,帶著半段赤玉蓮花到北京來。主僕一路上總拿絹帕纏著頭,耳朵眼用白蠟捻填上,小心翼翼,沒想到都快入直隸了,卻出了事0唉,多虧碰上您,沒有您我主僕的命就沒了1碧霞和尚聽完了,道:「兩位少爺都很年輕,鬼蜮的江湖,不能拿誰都當好人哪!你們當著這麼多的人,就在大道邊上把這金銀亮出來,這叫露白呀。這可不成呀!甭就壞人,有的那種人,他本是好人,就你這一亮金銀,他也敢圖財害命!你瞧趕走這個女賊,就是樣子埃你們睡覺去吧1

和尚出來,人家主僕關好了門,吹了燈休息。

和尚來到自己的房中,把門關好。不必睡覺,還在這窟窿往外瞧,我給你們打一夜更吧。為什麼?恐怕女賊會回來。和尚直到天閃亮閤眼休息,就聽外頭喊送客人。主僕算還了店飯帳,離開雙和小店。碧霞和尚一想:乾脆我也走吧。挑起挑子,也離開了雙和小店。主僕二人出了東村口,往東北方向慢慢地走,想起昨天的事來,真是膽顫心驚啊!沒有這位皈依出家的師父,拔刀相救,焉有咱們的命在。丫鬟可說道:「還是我錯了!小姐我不應當露白,這一露白出了事了。」姑娘明白:「春梅啊,你真糊塗,是你露白的事情嗎?她不是為了錢哪!你瞧她昨天晚上的話,拿著刀逼著讓我答應親事,我怎麼能答應呢1「可不是呢,就是那麼回事。快走吧1離開這個小村,也不過二里之遙。出現一片樹林,大道兩旁邊都是沙土,這個地方叫黃土崗,前面有一個小山樑。猛然間,就由小山樑上竄下一個人來。來到近前,喊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處過,留下買路財。牙繃半個說不字,一刀一個,管殺不管埋!綿羊、孤雁也要留下買路金銀1主僕二人嚇得魂不附體。抬頭一看:哎呀,這個好凶惡!短矬,橫下里頭寬,四方一張大麻子臉,怪目圓翻,塌山根翻鼻孔,大嘴叉,青胡茬,右手一口金背鬼頭刀。

這賊人是誰?

這個賊跟昨天的女賊有關係。他姓蔡,外號叫麻面分水鱉蔡虎。他的父親叫蔡方,有個外號叫勇金剛。蔡方有個拜弟名字叫韓成,外號叫青面瘟神韓成。他在這一直往東,順著瀟河走,不到四十里地,在河當中,四水團圍有個孤島叫盤石島。勇金剛蔡方、青面瘟神韓成就佔踞盤石島,手下有二三百名嘍羅兵,專門使鏢打家劫舍,在船上攔劫過往船客,十分兇惡。麻面分水鱉蔡虎就是蔡方的兒子,依仗他父親、叔叔的力量,在外面胡作非為。送子郎王麗娥想在本地呆下去,就得有個靠山。她知道蔡方、韓成這兩個人是水賊,殺人不眨眼。就跟蔡虎姘靠在一起。兩人就是這麼一對二五眼的,不合法的非禮夫妻。蔡虎今天晚上就來到連漪鎮王麗娥的家。等進來以後一瞧:王麗娥對著燈哭呢,抽抽噠噠拱肩縮背,抖肺搜腸。哎呀!哭得那個可憐勁兒。蔡虎一瞧就愣了:「我說麗娥呀,你這是怎麼啦!為什麼這麼哭呀1

王麗娥能看得上他嗎?一臉大麻子,咧著大嘴叉,兩個獠牙支於唇外,一嘴七顛八倒的大板牙,要哪沒哪。一瞧蔡虎來了,更難過,抽抽噠噠才跟蔡虎說:「少寨主我真是苦命!一個女的走到哪裡都不方便。」「唉,你怎麼說這話,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不要緊!誰要欺負你,你告訴我。」「是啊,誰又敢欺負我呢?可是我真的叫人給欺負了!少寨主你瞧瞧。」他把自己的前胸露出來,把衣服扒開了,就在奶頭的上邊有四個大黑肉包,每一個包都跟小雞蛋這麼大。差點兒沒把她給痛死呀!蔡虎心痛啊:「我說你這是怎麼回事?」「嗨!別提了1就把這事由頭至尾給說了:「這兩個男的很趁錢,吃麵的時候他們把包袱開啟了,裡面足有幾百兩黃金。我一想這可是肥豬拱門,一號好買賣,夜晚之間就住了雙和店了。我晚上要偷他的錢,也不知哪來個和尚,手指頭都跟胡蘿蔔似的,說話嗡聲嗡氣,挺大嗓門。他把我喊出來,我們一動手,他就杵了我一下,把我杵出去一溜滾兒。幸虧我跑得快呀,我要慢一點,命就沒了1「噢,這兩個孤行客什麼樣?」「很年輕,都在二十多歲。」「那和尚哪裡去啦?」「我跑了哪知道啊!可聽那兩個說,他們要去北京投親。」「你甭管了,這事交給我啦1

第二天起來,吃了點東西,蔡虎就出來直奔黃土崗而去。果然,沒有多大時間,譚靈仙主僕就到了。蔡虎一橫金背鬼頭刀道:「哼!你們走的了嗎?」

譚靈仙主僕「撲嗵」就跪在哪裡道:「大王爺!我二人奉父母之命北京投親。

您要打算要錢,我們這裡有得是,您隨便拿!只求好漢爺爺貴手高抬,饒我主僕一命啊0」嘿!不能饒!昨個晚上我的妻子要劫你們,被球和尚給攪鬧了!今天我要殺你們兩人,給我妻子報仇0他說著話一舉刀,主僕嚇得」撲嗵「坐在地上。樹林裡頭一溜煙地就出來個人:」南無阿彌陀佛,麻小子,你真乃大膽!老僧在此0水底金蟾碧霞僧挑著挑就趕到了,顧不得亮傢伙。」彌陀佛,好大膽麻小子0」嘿!和尚,昨天晚上,你傷了我的妻子。今天你家少寨主在此,焉能給你留命?哪裡走0往前一趕步,左手一晃面門,蹦起來就給和尚一刀。水底金蟾碧霞僧伸左手」嘭「地一下,把蔡虎的手腕抓住了,往回下一拉,這右手立起來,照著蔡虎麻臉蛋子的臉上,」撲哧「給插進去。蔡虎一聲慘叫,」撲通「撒手扔刀就躺下了,鮮血流了一地。把這主僕的臉都嚇白了。」哎呀!大師父,您又救了我們的命了。有生之日既是感戴之年,我主僕給您磕頭啊0兩個人跪在那裡磕響頭埃和尚一攔:」別磕了!老僧這手勁大,把這賊人給插死了。你們呢,也不要往心裡去,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蛇蠍之鄉,不可久留,趕緊逃命去吧0」大師父,我主僕應該怎樣謝您?「」不用!出家人方便為本,慈悲為懷,救你主僕是份所應當。豈能望報?你們趕緊地走0主僕給和尚磕了個頭,腳步踉蹌地就走了。按理說,這已經就到了井陘大道,再往那邊就奔直隸啦。這主僕可到不了哇!怎麼啦?連驚帶嚇,到店房裡頭就病了。主人先病,很長時間好不容易好了。丫鬟又病了,姑娘反過來待候丫鬟,這日子可就長了。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麻面分水鱉死了。碧霞和尚一瞧四下無人,得啦,他一看東面好像是個墳地,拿起刀來,拉著蔡虎的死屍可就奔了墳地。在祖墳的墳頭根底下,拿刀刨了個窟窿,就把死屍搡在祖墳的墳頭裡頭去了。一路上的血泥,他都給掩蓋起來,最後連刀也不要了。和尚剛要走,就聽樹林東邊有人喊:「好和尚!庫天化日,朗朗乾坤,草菅人命,你還不打官司嗎1嚇得水底金蟾碧霞僧撒腿就跑,到了道邊上,挑起挑來往南就下去了。誰喊的,暫時先不提。

碧霞和尚一想:這可糟了!哎呀,我埋死屍叫人瞧見了。跑吧!一路狂奔,挑著挑跑出十幾裡地去,可就到了瀟水河。瀟水河往東四十里地,就是盤石島。河北面一大片樹林,河面很寬,水流也很急。但是本地的小孩兒不在乎,人家就生長在河邊上。和尚把這兩個圓籠櫃子摞起來放在樹後頭,自己站在樹林邊上看河水。河邊水裡有大小十幾個小男孩,全脫光了,正摸魚呢,柳條穿了十來條。和尚看著高興,他可就坐在大樹旁邊啦,看著看著他睡了。

「嗤呼嗤呼」也不知過了多大工夫,孩子們一嚷一喊:「和尚,和尚你別睡啦1水底金蟾碧霞僧可就醒過來,一瞧:怎麼這樣?一圈小孩,都光著屁股,把和尚圍在了當中。和尚問道:「哎呀,你們這是幹什麼呢?」「你偷我們魚!你偷我們魚乾什麼?你給我們,我們好容易撈的。你這和尚不是吃素嗎?當著人吃素,揹著人吃魚呀1和尚有點生氣:「這叫什麼話!我貧僧吃素,當著人吃素,不當著人也吃素。你們這些小孩,大熱的天把我圍上,這幹什麼?」「你偷我們魚,我們好心好意撈的魚,全沒啦!這地方沒人,不是你偷的是誰偷的?你給我們1「嘿!這是哪的事,老僧看你們幾個小孩兒撈魚,還真有點意思。我看著看著就坐在這裡睡了,你們一吵,把我吵醒了。我偌大的年紀,還怎麼能偷你們的魚呢?再說,我真的吃素,我也不吃魚。」「我們不信,這裡沒別人1和尚說沒偷,小孩們不幹,硬說偷了。

正在這時候,由樹後頭轉過一個人來:「和尚,你這麼大年紀,怎麼偷人家魚啊?」這些小孩一瞧,這位是向著他們的,就閃開了,把這位露出來。

水底金蟾碧霞僧一看:這是個大孩子,有二十歲掛零,中等身材,細腰窄背,中方一張臉,白潤白潤的,白中透紅,紅粉相間,真是蘋果臉,好看極了!

樂呵呵地問和尚道:「你這麼大和尚怎麼偷人小孩的魚?」碧霞和尚氣大了:「你先等等,你看見沒有!眼前這些光腚的小兄弟他們都小,我在這裡高興看著他們摸魚,我睡著了,我醒了他們說我偷他們的魚。他們說我什麼,我也不往心裡去,因為都是歲數校你就不然了,人有二十歲了吧?」「哎,你猜對了!我二十歲。」「你怎麼也說我偷魚?你看見我偷幾條魚啊,我偷了放哪啊?你怎麼看見的,你給我說出來?」這些孩子可說:「大哥!你要看見了,你給他打個執對,讓他可得賠我們魚。他那麼大歲數,小偷兒,三隻手真不像話1和尚的腦筋都蹦起來:「你說吧,我跟他們不說。你看見沒有?」「你讓他們搜搜。」「搜搜!這怎能隨便搜人哪?」「隨便搜人倒是差點。可要是萬一搜出來呢1「好吧!我願意跟你打個賭。」「怎麼打個賭?」「讓這幫孩子搜我,真搜出魚來,老僧拿出十兩銀子作為賠禮。可是要搜不出來呢?」「那你說怎麼辦?」「搜不出來,你拿出十兩銀子來給孩子們分分!你看可以不可以?」「好吧,搜不出來?我拿十兩銀子給這些小兄弟1開啟圓籠蓋,翻了個兒底,沒有。跟著把底下的圓籠蓋一打,剛一打,就支楞起一個柳樹葉來。和尚一哆嗦。喲!我那圓籠裡頭怎麼會有柳樹葉呢?把圓籠蓋開啟一瞧:歡蹦亂跳的十來條魚。孩子們「呼啦」一下就圍上了,「這你還有什麼說的?」這大個年輕人攔住道:「小兄弟們,有理講倒人!和尚,這圓籠是你的不是?」「是。」「圓籠裡的魚不能自己蹦進去吧?」「對1「那麼就是你自己偷的。」「哎喲,我沒偷呀?嗨!好,我認輸1就拿出十兩銀子來。和尚一害臊,挑起挑來撒腿順著河岸就跑。

和尚一邊走可就害怕呀!我碧霞的本領,在師兄弟當中比我高的有的是,可是在武林道里頭,我碧霞有本領就算很不錯。但是什麼人把魚給我裝到圓籠內的呢?我旁邊有點響動,我堂堂的水底金蟾碧霞僧和尚就不知道,看來這個人能耐可不校這個大一點孩子是誰呢?這小夥長得挺俊的,從他的眼神里頭看,他武功很不錯。嘿!我這麼丟了十兩銀子,當然我不在乎。但是,我心裡有點窩囊。和尚越想越生氣,他可就順著瀟水岸就走下來。

眼前河邊上出現一個大村莊。一進西口,路南里就有個大飯館,字號是「迎賓樓」。和尚正往前走,想奔飯館吃點飯。就在這個時候,飯館旁邊有個人在這裡站著,穿著一身藍,繫著圍裙,肩膀上搭著塊湯布手巾:「喲,大師父,我可等您一會了!琢磨著您快到了。大師父您有點餓了吧?」和尚一想:還真有這麼和氣的人。「朋友,你是誰?」「您瞧,我是迎賓樓的夥計。姓王,我字叫王二。」「噢!王二夥計。」「不敢當!大師父,您是核桃園關帝廟方丈爺,您叫水底金蟾碧霞僧。對不對?」「嗯!不錯,是啊1

「您瞧,瞧您這短脖蛤蟆臉,您這外號真是名符其實。」碧霞和尚一想:你管的著嗎?我蛤蟆臉不蛤蟆臉礙著你什麼了?「王二,你這什麼意思?」「大師父我跟您說,飯在樓上都給您準備好了。您上去吧,您餓了。」「哎,我餓了,你怎麼知道?」「倒不是我說的,您師叔說的。」「師叔?」碧霞一想:我哪個師叔?我有不少呢,叔伯的師叔,可有一樣啊,我沒見到過。「噢,我師叔在上頭吶?」「他吃完已經走啦。他說您一會就來,讓我等著您,給我二兩銀子。我給您準備了一斤素湯麵,這素湯麵香極了。說您吃完了以後,願意上那就上那去,他就不管了。哈哈哈,要不我下這麼大精神等著您1

「既然我師叔給錢,我就吃吧。」和尚挑著挑起來,把兩個籠放在下面,就上了樓。碧霞一笑:「噢,王二呀,你趕緊把素熱湯麵端來1一會,把素熱湯麵端來,和尚吃的可挺來勁。吃完了,一抹嘴:「王二呀,你們這素湯麵還真有點味道1「大師父,您師叔來不來的,您再打這過,您只管進來,只要您找我王二,我一定伺候您這碗熱湯麵。不過,不見得您準給我二兩銀子1「錢多錢少我不在乎,只是吃著對味就成!王二,我師叔多大歲數?

是和尚啊還是老道,是俗家呀?「」喲!大師父,怎麼說呢,您別怪罪我!

您師叔是個小孩。「」啊0碧霞的脾氣不好:」什麼小孩?「」大師父,您彆著急啊!他也就二十歲左右,長得挺浚一身藍,腳底下穿著薄底的福字履鞋,揹著個長條包袱,一條大辮,長得好看。您要有這麼個小師叔?還真不錯0」去!這師叔也能隨便認嗎?二十歲冒充我的師叔,他付我的飯錢也不成0氣得和尚」噔噔「從樓上下來,挑起挑來出去,順河沿出村,可就往東去了。」嗯!這大孩子不是剛才樹林裡頭,吆喝那些小孩罰我十兩銀子那位?他也是一身藍,穿著薄底的福字履鞋,也是一條大辮,也是揹著一個長條的包袱。嘿!小娃娃找我的便宜,我的師叔差不離都得八九十歲啦。

我哪有這麼小的師叔?我師父多大歲數啦?怪呀!誰呢?「走著想著,眼前出現了擺渡口。

擺渡口岸上插著不少的樁橛,每一根樁橛都拴著纜繩,一隻小船一隻小船,起碼有六七十隻船。和尚一想我僱只船喲。只見從船上順著跳板上,蹦下一個人問道:「大師父啊!您老人家是井陘大道娘子關關帝廟的廟主,水底金蟾碧霞僧師父吧?」碧霞和尚一想:不錯啊,是我埃「你怎麼認識我呀?」「唉!我跟您房不連簷地不連邊,怎麼能認識。說真的。咱們二位也沒在飯館一起吃過飯、茶館喝過茶。就再近乎點,我也沒有跟您茅房裡頭蹲過對坑。」「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叫我的名字?」「我認識您。」「你怎麼認得老僧?」「這是您師叔說的。」「喲!怎麼著,我師叔又露了。」「你師叔說您累了,給了我們五兩銀子。您到這裡願意上船您就坐船,您不願意上船,船錢就賞給我們了。我姓李,行三,我叫李三。大師父您坐船走吧!

您什麼時候不累了想下船,您就說話。「」嗯,李三,那我上你的船0和尚一想這小子找我的便宜?我不坐船,錢都花了。我要坐,我就承認他是我師叔啦。小冤家又不跟我見個面,又不說明白。再說,我確實確實沒有這麼年輕的師叔呀,七十了,出來二十歲的師叔,這像話嗎?夥計挑著挑,水底金蟾碧霞僧一按戒刀的刀把,順著跳板上來。船頭上放個馬紮,瀏覽兩岸風光。這船走的可真叫快,順風順水。眼看著日薄西山,太陽西墜了。這片水勢很大,往前一看,一眼望不到邊。雲霧迷漫,山峰隱隱。

李三的小船慢下來。和尚問:「李三吶,這船怎不走啦?」「大師父,我得問問您,你是抄近道,你是走遠道?」「近道、遠道什麼意思?」「近道您瞧見沒有,走這弓弦直接往東的水路,近著三十多里地,就繞過眼前這片山了。但是有危險1「有什麼危險?」「這個地方叫盤石島。盤石島上有兩家寨主,大寨主叫勇金剛蔡方蔡老寨主,二寨主青面瘟神韓成。不瞞您說,就咱們這擺渡口一帶的船,跟他們山上有勾結的不是沒有。你要是攜帶金銀珍寶,就直接把您送到盤石島,人家劫您。不過最近這二年好多了。您要是怕有危險,就順盤石島南下走這弓背,擦著江堤走,但是得遠幾十裡地。

您看怎麼樣?「」我一個和尚怕什麼東西!再說人家劫道,人家劫有錢的,劫我一個窮和尚幹嗎?甭害怕0」他們這個劫人可有點損。「」怎麼回事?「

「他們先把船底鑽了。我不知道大師父您會水不會水?真要把船底鑽漏了,您看,四面都是這麼大的水,水流又急,水勢又深。我不怕把我船毀了,我只能跳水逃生。大師父您怎麼辦?」碧霞心裡說:爺兒們,你別弄這事了!

還告訴你,我到水裡就到姥姥家了,我隨便呆。不過,不跟他說這個。「夥計你甭管,咱們就抄近道走1和尚站起來,站在船頭看著前面,越走越近,山峰隱隱。這座盤石島的山勢聳處立在水中,四水團圍,十分險惡。這隻船距離山口,從水路上說有半里之遙。

這個時候,水手李三一瞧:「喲!壞了,大師父,咱們這船漏了1就覺得這船底下「嘭嘭嘭」有人鑿船底。「壞啦,有劫船的啦1「嗯,彌陀佛1水底金蟾碧霞僧還有一個挑,衣缽、戒牒裝在裡頭,還有經卷呢,他不管了。碧霞就把自己的僧袍往起一撩,往絨繩上一掖,一伸手「嚓啷」一聲響,把戒刀亮出來。一瞧夥計李三,「嗵」地一下,就跳到水裡,奔岸上跑,跑到岸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