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亮鏢會,西方俠於成等群俠陪著王爺、年大人、海川繞場一週,從北面三家鏢局轉到西面當中,才發現這位老仙長穩坐在棕團之上。西方俠於成暗暗地跟王爺說:「看見沒有?」王爺點了點頭:「我看見了。」
「大人跟海川看見沒有?」海川點頭:「我看見了。哥哥,這是誰呀?」「哈哈!今天這場鬧事兒的總頭兒就是他!這就是劍山蓬萊島的首席軍師、雲臺劍客燕普燕雲風。」西方俠於爺那個意思呀,也暗含著示意大家夥兒,你別看這麼多的鏢師夥計,連你我都在內,大家夥兒合在一塊兒,也幹不過他!
這個人要奪取十三省總鏢頭。燕普燕雲風這個人喜怒不形於色,他發怒的時候,臉上不帶出來;他高興的時候臉上也不帶出來。眾人再往兩旁看:賽南極諸葛宏圖、雲霞道士杜清風、野飛龍燕雷燕子坡、聖崑崙歐陽致正、玉面童子白昆、插翅灰鶴左金童、百步神拳石天龍、隔山打虎石天風、禿頭義士馬亮、紅毛禿頭狸子馬竣金頭龍趙登、鐵銀龍趙亮,再往下天海神鱉班竇生、閉目金蟬班竇佛、攔江蛇顧忠、橫江蟹周義、九尾龜謝文丑,鎮江狸謝文治、鬧海金甲何清泰、海底金蝦何陽泰等,不下六七十位,全在這兒坐著呢。在上垂首樓梯口兒掛著一杆鏢旗,紅緞子旗面上有字:「北京城前門外北孝順衚衕西勝鏢局鎮西方閃電神」,底下一個「鮑」字。王爺看得挺清楚:上垂首這位花白鬍子大個兒是鎮西方鮑古鮑天機,下垂首也是位大個兒,花白鬍子說不上,但是有幾根兒白的,也十分雄壯,叫閃電神鮑圖鮑殿元。等大家夥兒再往前走,過了西勝鏢局,路西又是一家鏢棚。樓梯口兒一把椅子,一杆鏢旗,上頭有字:「北京前門外西河沿東光裕鏢局金弓小二郎李」。李國良這兒坐著呢。王爺可認得他,當初王府那位教師爺神槍花逢春,就是李國良給介紹的。李國良趕緊過來給王爺磕頭請安,後跟西方俠於爺這些人見面。「國良啊!怎麼兩次杭州擂你沒去呀?」「老爺子,我不是要去嘛,就是太忙,顧不過來了1「國良,我可要開鏢局,跟你爭點兒買賣。」「老爺子,您這是給我們鏢局子裡頭添彩兒呢!您幹這個,我們大家夥兒都高興。
您爭不著我的買賣,我不往您那邊去0
寒暄一陣以後,可就往東來了,就是南面兒的三家中盡西頭路南的第一家。這一家大家夥兒都認得,原來是營口永發鏢局,神槍張凱張四爺正坐在椅子上。這時趕緊站起來,跟王爺帶西方俠於爺一塊兒見禮。年大人心說:王爺這一次下江南可認識不少人,連這人物都認得。大家夥兒說了一會兒話,又往東來。這是南面的當中一家,也是三間口面,可沒有西勝鏢局那麼大,鏢師、夥計坐著不少。樓梯口兒一杆紅鏢旗,杏黃的燈籠穗兒,杏黃的飄帶兒,金槍罩頂,杏黃的纓子上頭有字:「北京城前門外糧食店鎮北鏢局」。
在裡面椅子上坐著個人,這人是個大高個兒,前胸寬臂膀厚,虎體熊腰,四方的一張大臉,黑燦燦的臉膛,五官端正。新剃的頭皮兒黢青,油亮亮的,肋下佩著一口刀,這人就是塞北宣化府東北里忠勇義士古雷古鎮北的師弟,叫鎮北天尊羅雷。於爺跟他師哥古鎮北有很好的交情。羅雷這個人性情十分爽直,但是也很古怪,嫉惡如仇。如果他知道你是下五門的賊,那你見到他就跑不了,非逮著你不可。而且逮住你並不拿刀殺你,也不刨個坑把你活埋了,而是左腳一踹胸口,兩隻手一摳下巴頦兒,非把腦袋給揪下來不成。下五門的賊人發現了鎮北天尊,都捂著腦袋跑,怕他把腦袋給揪了去!
於爺跟羅雷說完話,又帶著大家夥兒往東走。這就是南面的三家最末一家,浙江紹興府鎮遠鏢局神鏢手黃仙洲。王爺他們都認得。大家再往北來,也就是東面的盡南頭這家。三間口面,裡頭坐著不少的鏢師、夥計,蘇州閶門外鎮海鏢局巡府夜叉石倫石鏢主,在椅子上坐著,他跟大家夥兒都認識,彼此見禮各道寒暄。西方老俠於成對石倫說:「石鏢主,咱們有時間再說話,我陪著王爺轉轉。」「老俠客爺您轉吧!王爺,過了這事兒,我要給您到府上請安去。」說著大家夥兒往北來。正中這一家是蘇州胥門裡鎮南鏢局,鏢主是長臂仙猿陸永傑。所有的鏢師、夥計各就各位。陸永傑跟大家夥兒也都是熟人,見王爺、西方俠於爺、南北俠等眾人。行完禮之後,大家夥兒再往前,就是最末一家,到了東北上了。
東面緊北頭這家是雙龍鏢局北號。藍緞子旗面白蜈蚣走穗兒,白火焰兒、白飄帶,葫蘆金頂紅纓子,上頭有字:「雙龍鏢局北號獨佔北方笑鰲頭南極崑崙子北俠客秋」。這裡是秋老俠的椅子,按理說秋老俠應該坐在北號。但是不行啊,得上南號那邊去跟侯振遠在一塊兒。今天是他們哥兒倆,還有黃燦、潘龍四個人的事情,得到那邊兒商量。來到雙龍鏢局的南號,大家夥兒順著樓梯上去,一看屏風後頭有兩張軟榻,當中還放著一張桌。這時,老俠於成對王爺說:「王爺我想年大人和您老二位要來,咱立這亮鏢會弄不好就得掛晚了。我怕王爺跟大人累得慌,告訴黃燦、潘龍給你們老二位預備了兩張床榻,累得慌就躺那兒歇會兒。」說著話就進欄杆裡頭落坐。正居中是王爺坐的,上垂首是年大人,下垂首是海川,挨著年大人的就是西方俠於成。
這邊兒就是司馬空、甘雨、苗澤、張鼎、李源,這邊兒的人最多。最後侯振遠跟北俠老哥兒倆一商量,侯振遠說道:「我看哪,今天能壓住,咱們就把它壓祝這樣吧,讓黃燦他們上去,讓各鏢局把所有新出世的徒弟們的花名冊交上來,回頭讓他們練藝。」小孟嘗黃燦這才來到梅花圈上道:「諸位同行同業們,我的老師跟師伯有話,咱們各鏢局子把新教出來的弟子們的花名冊,統統交到雙龍鏢局南號,交到我黃燦的手裡。」說完了黃燦可就回來了。
陸陸續續,十幾家鏢棚所有徒弟們的花名冊一樣一樣都交來了。上頭都有人家鏢局的名字,裡頭是出師徒弟們的姓名、年齡、外號等。侯老俠看了看對秋老俠說:「哎呀,哥哥。」秋田秋佩雨瞧了瞧侯振遠:「怎麼著兄弟?」
「往年他們這兒可是先練功夫後吃飯。乾脆今年咱們給它改改,咱們就先吃飯後練功夫。大家夥兒吃完飯了,說真的,練功有愛看的,有認為與自己無關的,愛看的可能看一會兒,不愛看的,人家就走了。可您要老不吃飯,大家夥兒老在這兒盯著,非盯出事來不可!咱們要先吃飯呢,那不愛看的一走,越走人越少,再出事也就大不了啦。」「兄弟,你還是真有招兒啊!咱們就按你的辦,潘龍你去說。」
潘龍潘宏鼎來到梅花圈上,作了個羅圈兒揖:「眾位,往年咱們三月三亮鏢會都是弟子們報了花名,先練功夫,事情完了咱們再吃飯。由於今年的弟子多一些,我想這樣改個章程,咱們是先吃飯後練。如有不愛看熱鬧的,沒有他們鏢局子什麼事的,沒有徒弟在這兒練功的,人家想走啦,那也隨便。」
大家夥兒都同意。然後潘龍傳話,馬上準備。底下人立刻調擺桌椅,廚茶兩行一塊兒忙。用清真菜的,飯單有人家清真的廚房,有清真的師父、夥計;用素菜的,單有素菜的廚房,有素菜的師父、夥計;用大教飯的,單有大教飯的一套裝置。冷葷熱素往上一端,大家夥兒暢懷痛飲,有吃有說,十分興致。
飯快吃完了,老俠侯振遠這才讓黃燦、潘龍把所有的花名冊拿過來,那個意思可就要派徒弟到梅花圈上練功夫了。老俠侯振遠很高興:「哥哥您瞧見沒有?直到吃完了飯,沒有一點兒出毛病的地方,這可就唸了佛了!但願得吃完飯,咱們平平安安的。徒弟們練完了之後,咱們一散,明兒一報帳就齊了1秋田秋佩雨反駁他說:「兄弟,哥哥我還不這麼看。」「哥哥您怎麼看呀?」「恐怕這事情得鬧起來,是癤子就得出膿1這個時候王爺可就喊了:「侯老俠客。」「哎,爺駕。」「怎麼還不打呀?」侯振遠心想:這王爺幹嘛盼著打起來,打起來就不得了啦!侯振遠也大聲回王爺:「王爺,但願得化干戈為玉帛。」「唉!不打可沒有勁。」「爺,指著您老人家跟大人在這兒一福壓百福呢!您怎麼先盼著打起來。這打起來傷人流血,又有什麼意思呀?」王爺笑了:「咱們可以不傷人不流血。但是大家必須得正勁練點兒功夫,我們好開開眼。」
正說著呢,猛然間,南面的盡西頭有人喊:「秋老俠客爺,侯老俠客爺!
在下有兩句話說,不知當講不當講?「秋田一聽,便對侯振遠說:」兄弟,你知道哥哥我拙嘴笨舌,我可說不上話來,要說話可得瞧你的。「老哥兒倆站在北面兒一看,永發鏢局神槍張凱。說真的,這位張四爺為人很討厭。侯振遠就問:」哎喲!張鏢主,您有什麼話說?「」徒弟們練功與不練功,不是要緊的。當著咱們所有的同行同道,我有兩句話要問問二位,不知道該講不該講?「鎮東俠侯振遠衝他一笑:」張鏢主,你也是咱們同行同道的老前輩了,幹了一輩子了,有什麼話您只管說,我弟兄洗耳恭聽0」侯老俠客,秋老俠客,當初兩次杭州擂,我張凱可都在內,最後,有王爺出頭給雙方說和了。當著群雄,雙龍鏢局化干戈為玉帛,本是兩號鏢局,最後成了一號,也就是雙龍鏢局南號,雙龍鏢局北號。按咱們同行同道的關係,自從十三省總鏢頭沒有了以後,咱們是十二家鏢局。說你有錢要再開鏢局,你得附屬一個鏢局,而不能出第十三個。同時,您這兩號鏢局要關了一個,出現一個富餘字號,自有別的鏢局往上頂。現在這十二家鏢局可就剩了十一家了。因為雙龍鏢局南北兩號是一個東,一個西,歸黃鏢主和潘鏢主哥兒倆辦了,這件事情您知道,我張凱也知道。但是您可沒有通知眾同業,這兩號就改成一號了。我們大傢伙也有心,背地裡頭研究研究,想找找您。後來一想,侯老俠、秋老俠都年逾八旬,是武林的老前輩,也可能事情多,把這事給耽擱了,您也忘了,那麼我們也就不好意思的再找您了。直到現在徒弟們都要練功了,我總認為您應當當眾說出這件事來。因為我張凱跟二位有交情,不然的話,我就不管了。現在我給您提出來,也不知道對不對?「
老俠侯振遠一聽,心說:張凱這人可厲害!明明地將我弟兄一軍,到了現在反說跟我們哥兒倆有交情。真跟我們哥兒倆有交情,您就背地裡告訴我們就成了,何必當著大家夥兒喊呢?一人作倡,眾者相隨,萬一事情出來鬧大了,你就是罪之魁,禍之首。「張鏢主,請您慢開尊口!不錯,雙龍鏢局是改了字號沒通知眾同業,但這是由於我和秋田我們哥兒倆要管我們的弟子黃燦和潘龍的事。我和哥哥雖然年歲已高,在武林道可謂知名人物,但徒弟要聽師父的,可師父對於這行裡有規矩,並不完全通曉,就猶豫直到現在。
要說這事情沒通知同行同道,還是我弟兄之過,兩個孩子到底是聽我們哥兒倆的。我正要當著大家夥兒賠禮道歉,把這事通知眾同業。可是張鏢主你就發了言。哈哈哈……!張鏢主啊,還真是的,幸虧咱們有交情,你當面質問侯某;要是沒交情的話,你也許攥著刀,拍著我的門找我去。哈哈哈哈……。
謝謝您多言了0侯振遠可能說呀,回答的話也很厲害。張凱聽完了侯振遠的話,一看沒人響應,這麼多的鏢局,沒有一個幫著他說話的,他感覺到有點發怵。同時,臉臊得跟大紅布一樣:」老俠客爺,這算晚生張凱我多嘴,哈哈哈……,您多原諒0
北俠秋田聽完了心說:我這兄弟還行。這要是我的話呀,明明沒理,硬要說出理來這可太難了。老人家看了看侯振遠,衝侯振遠笑了笑。侯老俠客說:「哥哥,您別笑!您總以為這件事叫我一句話給說出去了,就能壓住,我侯振遠沒那麼大能耐。」果然,正西方有人搭茬了:「侯老俠、秋老俠,雙龍鏢局南北兩號出現的這點兒錯誤,我看都因為我們十二家鏢局輪流執年所致。如果要有十三省總鏢頭,雙龍鏢局改字號,人家總鏢頭必然要派人前往,馬上通知眾同業,就避免了這種錯誤。所以,我認為,我們還是恢復恢復當年金鏢將勝子川勝三爺的那個制度,咱們還改為十三省總鏢頭吧。要是認為誰德高望眾夠這身份,我看我們今天以武會友在梅花圈上比試,各鏢局都請了不少的賓朋,哪個鏢局最後贏了,十三省總鏢頭就落在哪個鏢局以內。
侯老俠、秋老俠,您看怎麼樣啊?「哥兒倆一看,正是鎮西方鮑古鮑天機。
侯振遠一聽道:「您的話,我不能同意啊!不是我侯振遠多說話,我們在場眾位,年高有德的武林前輩也有,但是,都不具備勝子川勝三爺那麼德高望眾的威信。他的弟子黃三太都不能維持,何況我們在場眾位!萬一到時候一垮到底,不可收拾,還不如輪流值年的為是。」鮑天機聽後,毫不讓步:「老俠客,我看,咱們大家夥兒就那麼辦吧!同行業們同意不同意憑武奪取十三省總鏢頭?我西勝鏢局可派人了1話剛落音,只聽大家夥兒異口同聲地說:「同意1鮑鏢主勁頭十足地說:「好!那就成立十三省總鏢會,在江寧府設擺松棚會!我們今天以武會友,最後勝者就是總鏢頭。」「譁……」可了不得了,大家夥兒都惦著奪取十三省總鏢頭。侯振遠再想攔,喊得聲嘶力竭,再不管事了。再看西勝鏢棚內「噌」地一下,出來人了。「燕子三抄水」,飛身行上了梅花圈。這一下,王爺在上邊可喊了:「振遠老俠,佩雨老俠,你們老哥兒倆別費勁了,上來吧!別管了1侯振遠心說:衝這王爺也好不了,兩次杭州擂都是王爺瞎嘀咕給嘀咕起來的。你看,咱們說話攔,王爺樂意打。嗨!打就打吧!是癤子就得出膿。
這個時候,十二家鏢棚所有的眼睛都往梅花圈上看,只見上來的這個人:短矬墩兒,細脖挺兒,大核兒嗉,小腦袋,眉毛、眼睛、鼻子、嘴長在一塊兒,兩個綠豆眼兒滴溜兒亂轉。只聽他說道:「天下英雄聽真!十二家鏢棚同行同道聽真!我在下姓班,名子叫班豆生,有個外號叫‘天海神鱉’。我是西勝鏢局所約所請。哪位上來咱們會鬥三合,笨鳥先飛,我也知道憑我的能耐奪不了十三省總鏢頭,但是,我也惦記著為本標局奪取十三省總鏢頭,獻一點兒綿薄之力。哪位上來?」
王爺一聽:「你們老哥兒倆過來吧,這不是西方老俠於爺也在這兒麼,您瞧這多好,乾脆打得了!瞧瞧他們西勝鏢局有什麼出手兒的。老年、海川,我們大家夥兒好好地看看。」年羹堯點頭同意。老俠侯振遠心想:既然大家夥兒煞費心機準備了一年,都惦著奪取十三省總鏢頭,哪個鏢局都請了朋友,看來,只憑三句兩句話,要把這事給壓服住也不可能。這時,年大人也勸說:「你們老哥兒倆先坐下來!咱們大家夥兒看個究竟吧。」老俠侯振遠只好點頭。
這個時候,雙龍鏢局南號鏢棚也就是王爺他們這鏢棚內出去人了。海川一瞧就生氣了,是自己的傻徒弟,鐵羅漢吳成。海川用手一指說:「老哥哥,王爺您看看,這個孩子多氣人1西方俠於爺一擺手:「你別管他!這麼大的場合兒,說真的,哥哥我像他那麼大歲數,在京西北妙峰山爪打石我還闖過‘桃花會’呢!何況現在的年輕人,都有爭強好勝的心啊!王爺您說是不是?」「於老俠客爺說得對,還是讓孩子們上去,輸贏不說,這麼經歷一番。
你說要總不出馬,那什麼時候都是小駒兒,出去試試,不成叫人打回來也算長了一志。「這樣,海川也就不言語了。
鐵羅漢吳成晃晃悠悠上臺階來到梅花圈上:「小子,你等著我呢?十三省總鏢頭是我,哈……不是你的1天海神鱉班豆生班大爺,可是劍山蓬萊島青龍門的頭一位大寨主啊,功夫很好,尤其是水性很好,而且這個人心眼還好,不是個壞人,就是他這外號不怎麼樣,天海神鱉,「鱉」就是大王八。
班大爺一抱拳:「好啊!你是哪個鏢局所約所請的?」「我是雙龍鏢局南北兩號所約所請,鐵羅漢不敢當,你也甭磕頭1班大爺這氣,誰給你磕頭了?
「好吧!朋友,你我都是人家鏢局子所約所請,你請進招來吧。」「小子我看你半天了,細脖挺兒,大核兒嗉,小腦袋,你這外號叫天海神鱉,你就是有點兒道行的大王八呀。今天,我就要打王八1班大爺這氣:「吳成,你我當場動手,輸贏無關緊要,因何諷刺你家大爺?請進招來1「哎呀,你只管看。」其實,鐵羅漢吳成十年練了一手「靠山背」,只有這靠山背最有功夫。你別讓他合了招兒,也別讓他發了力,只要他合招兒,發了力,你是非趴下不可。班大爺久經大敵,能瞧得起鐵羅漢吳成嗎?他往前一搶步,左腳在前,左手晃面門,上右步,右手掌問心一下,對準鐵羅漢吳成胸前便打。
吳成只有一招靈啊,琢磨著怎麼使這「靠山背」。一瞧班大爺這掌來了,心說:哎!這可合適。左手拳往下這麼一立,拿二膀子一拱班豆生的這隻胳膊,偏身用這左胳膊往右一掛。但是他掛的時候,身子可就往後轉了。右腿往左腳後插,「唰」這麼一轉,又一撥班大爺的胳膊,可就轉過去了。班豆生一瞧人家胳膊掛自己的胳膊了,剛要往回撤步,吳成這一轉身,跟班豆生正好是脊背貼脊背。吳成這叫合招了。鐵羅漢吳成這麼一發力,這班豆生可就受不了了,就這一靠給靠出七八尺去,往這木板地上一栽身,「騰」地一下,來了一個大前栽。好在腦袋孝脖子細,還能挺得起來。就這樣,鼻子還給搶破,嘴唇流血,門牙鬆動。氣得班豆生直罵:「哎呀呀!你,這這叫什麼招兒?」「譁……」四面人都樂了。有那愛管閒事的人:「你下去吧!不成就得了,十三省總鏢頭不是你的1班大爺臉兒一紅:「我也沒想得呀。」
自己捂著嘴跳下梅花圈,迴轉西勝鏢局,一聲不言語地坐到那兒了。
鐵羅漢吳成往這兒一站:「諸位!我受雙龍鏢局南北兩號之託,黃燦、潘龍所約所請,我叫鐵羅漢吳成。剛才這位大王八叫我給打了。還有哪位上來,我再跟他來來。如果沒人上來,這十三省總鏢頭,就是我們雙龍鏢局的啦1吳成一點兒都不傻呀。這時,猛然間,從西勝鏢局內墊步擰腰飛身形出來一個人,長腰來到梅花圈上,用手點指:「吳成休出狂言!十三省總鏢頭是我的1
吳成一看:這個人也是短銼兒,跟剛才那個人不一樣的,就是粗脖挺兒,短脖子,嘬嘴巴,癟腮幫子,扁太陽穴,窄腦門兒,兩條肉槓子小眉毛,一對綠眼珠兒滴溜兒亂轉,大爬爬鼻子,一對小薄片耳朵貼腦袋兩邊兒。一身藍,煞著絨繩,搬尖兒靸鞋白襪子,打著倒趕,千層浪的花繃腿,也是絹帕纏頭。這人往這兒一站,吳成看了看說:「哎喲喝,小子,你瞧你跟個大蛤蟆似的!你叫什麼?」「閉目金蟾我叫班豆佛。剛才你打下的,那是我哥哥。」
「噢,你哥哥的外號叫神鱉,你叫金蟾,綠眼珠兒的蛤螅你來吧!我再來打打蛤蟆1
其實就是班豆佛的能耐,也比鐵羅漢吳成勝強數倍。真的一對一插招換式的動手,吳成絕對打不過人家。但是今天,他腦門兒發亮,他就要贏。閉目金蟾班豆佛往前這麼一趕步兒,雙拳打虎式地蹦起來了。只見他照著吳成的腦袋上「嗡」地一下,人還沒落地呢,雙拳打下來了。鐵羅漢吳成只有一手兒「靠山背」呀,別的他不行。這時,他想盡一切辦法,要用自己這手能耐。吳成往這兒一站,抬頭兒一瞧他蹦起來雙拳蓋下來了,吳成左腳往右面虛滑,這樣,身子可就斜過來了。往下一退右步,他跟閉目金蟾班豆佛就成了順臉兒了。人家班豆佛的雙拳往下一砸,也是砸吳成的腦瓜頂兒,現在,是從後頭砸下來了。你想他左腳插過去一掉臉兒,不就後背衝著閉目金蟾班豆佛了麼,他往下這麼一矮身兒,一拱腰兒,還是「靠山背」的功夫,正擠在班豆佛的胸口窩裡,班豆佛再想躲都來不及呀。猛英雄一發力「嗨1雙手一抱,往後這麼「當」一撞,勁還是真足啊!把班豆佛摔出一條兒去,險一險兒把血吐出來。老俠於爺這高興啊:「海川,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哪!你說這個傻孩子,就這麼一招兒‘靠’,還真靈。像班豆生,班豆佛,這都是久經大敵,綠林中的人物啊,會敗在他這‘靠山背’之下。你看看這個孩子不是走著運呢麼?1樂得王爺前仰後合:「海川哪,你這徒弟將來非給你光大門戶不可呀1海川說:「王爺,眾位老哥哥們,千萬千萬別緊著誇這孩子,這孩子不經誇,你瞧著吧。」
這個時候班豆佛沒起來,由打西勝鏢局派上兩個人來,把班豆佛攙起來。
班豆佛臉色兒焦黃都給撞懵了,轉了半天這口氣才緩過來。「你趕緊下去啊!
眾位,這條大蛤蟆班豆佛呀,當然也差點兒。還有哪位跟我吳成來來?「這剛下去,西勝鏢局又來了人了。沒有別的鏢棚裡的人上來的份兒,而且你也不敢上來。人家知道這是從雙龍鏢局裡頭出來的,雙龍鏢局裡頭的一干俠客都在這兒,認識童林的人太多了。只有西勝鏢局的人敢上來。這人」燕子三抄水「飛身形蹬上梅花圈,用手點指:」猛漢,我來跟你討教三合。「」你叫什麼名字?「」告訴你,我是西勝鏢局鮑氏昆仲所約所請,是西勝鏢局助拳的,為奪取十三省總鏢頭而來。我姓周,名叫周忠,有個外號叫攔江蛇。「
「哎喲喝,你這外號跟你這人差不離哩1周忠細高條兒,真跟長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