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年大人,你身為朝廷的一品命官,而你的令郎年羹堯卻如此可惡,他慢待與我。走!咱們倆是一場摳司!我告你縱子欺師。」年嘉林嚇壞了:「先生,先生,犬子無知到如此地步實在可恨,實在對不起您。我這兒給您作揖1
劉老先生道:「我這麼大的年紀,也教不了您的孩子。得!您給我算帳,我回家了。」年大人也不能再挽留人家了,馬上準備了錢,給先生歸置好了,僱了車子讓年盛給送走了。這一來不要緊,年府上連辭了兩位高賓。南北城都轟動了,年大人家裡頭大少爺年羹堯往外打先生,凡是應聘的西賓都不敢來了。
光陰荏苒,日月如流,轉眼之間過了兩三個月,為自己的倆孩子,老大人發愁埃吃完早飯自己在屋裡坐著,管家年盛進來:「老員外爺。」「噯,什麼事?」「外頭有一個出家的大師父前來化緣。」「啊,可以。化糧化米化布匹化業油錢,你讓帳房先生給他們寫了緣簿該給多少給多少。」「不,這位老師父惦記跟您見個面。」「唉,跟我見面幹什麼?」「噯,說化什麼不說,先得跟您見個面。」「噢,那麼請進來。」管家年盛出去了,一會兒的工夫,「唰」,一挑簾子:「彌陀佛!傀哈哈,老大人。」合掌打問訊。
年大人抬頭這麼一看,這個和尚跟一般的和尚不一樣,大高個,寬肩膀,灰僧袍,圓領闊袖,煞著絨繩。「大師父,您來到我的寒舍有事吧?」和尚點了點頭:「老員外,貧僧身懷文武兩科技藝,欲得傳人而授之。我聽說您這裡招聘西賓,因此前來應聘。」「高僧,您看得起下官!我這已經走了兩位飽學的老師了,一位張老夫子,一位做知府的劉漢文劉大人。我這兩個孩啊,二孩子還可以,唯有這長子羹堯桀驁不馴,兼受他母親的溺愛,對於先生唯恐有失禮之處,我願意您在我府裡頭教教孩子,可我又害怕,我這孩子到時對不起您。」「哈哈哈哈,彌陀佛,老大人,這無關緊要,您要認為貧僧行,貧僧願作西賓。可有一樣,您得應我三個條件,有這三個條件,我才教呢。
沒這三個條件,您給我十車紫金,我也不教。「」高僧,您說說看。「」第一,清靜之處派專人侍奉,供應貧僧一年四季的僧衣,我只是吃素,您得派個大師傅給我做,吃好吃壞沒關係。再派一個書童侍候著我,這是頭一件。「
「行,我辦得到。」「第二,十年為限,不到十年,九年零十一個月,您不準過問,到十年頭上,我教不出您的孩子來,那個時候,貧僧我願受罰,咱們得十年為限。」「唉,十年寒窗苦,鐵硯磨穿,行。那麼這第三件呢?」
「第三件,凡是我教孩子們需用的東西,不管我這字條上寫的什麼,您府裡沒有,外頭給我買去,您必須得給我買來。」「高僧啊,這三件事下官都能應允。」「要是那樣,就很好啦。」「那麼高僧您貴上怎麼稱呼?」「這個貧僧我要教出令郎,我當然有名有姓,教不出令郎,說出來沒有益處,老大人您不必再問了。」「好1陪著高僧到東院。年盛重新又給安排一番,東屋裡頭是先生住的地方,單給先生準備廚房,派一個大師傅,派一個底下人侍候著;北房五大間,是先生教書的地方;還有東邊一個單間,先生在裡屋,推門出去,外間屋四間一通連,就是兩個孩子讀書的地方。一切安排就緒。
到了第一天,老大人過來問:「高僧,您在寒舍還住得慣嗎?」「啊,很好很好1「那麼,我馬上帶著孩子來,讓他們兩人拜師吧。」「行行行!
從今天起,咱們這三個條件就要遵照執行。「」高僧,這您放心0把羹堯、熙堯帶來之後,給老師行完禮,老大人帶著總管年盛走了,告訴年盛,要什麼給買什麼。金三已經暗含著告訴年羹堯了:」大少爺,又來個一腦袋疤痢的和尚,長得寒磣極啦,而且瞧著兇啊0所以年羹堯心裡也在琢磨,如何把這和尚弄跑。敢情和尚一教課,年羹堯高興了:」你們倆人誰愛念書,誰不愛念書啊?「」師父,我愛念書。「這是熙堯的聲音。」你呢?「」我不愛念書。「」不愛念書啊,陪你弟弟那兒坐著,我教你弟弟一人讀書。「給上了幾行書,讓熙堯外頭讀去了。年羹堯隨便待著,隨便玩,但不能出書房。
過了一會兒,讓熙堯背書,背完之後又給他上了幾行書,到了時候下課吃飯。
老太太問:「羹堯哇,我問問你,這個師父怎麼樣?」「母親,這個師父不錯,就給我弟弟上課,不給我上課,讓我在旁邊瞧著,讓我一人兒玩。不然的話,我還得想辦法把他弄跑了。」「孩子,你就先在那兒圈兩天,等你的野性沒有了,到了時候,你也就該讀書了。我跟你爹說過,先生有能耐,自能把你教出來,先生沒能耐,怎麼也教不出你來。」
每天如此,只教熙堯一個人,不教羹堯。過了十天,先生寫了個條子,買一隻九節簫來。總管年盛這麼一瞧,馬上到前門外樂器鋪給買回來了。和尚給熙堯上完課,讓他在外間屋自己去讀書了。老師父拿起簫來了,在裡間屋,「嗚嗚嗚」這麼一吹。嘿!老先生吹的這簫可太好聽了,聲音十分悲壯呀,讓你這麼一聽,手舞足蹈,真是如泣如訴。年羹堯聽著聽著就陶醉了,趕緊一拉里間門進來:「師父,您會吹簫啊!我也喜歡,您教給我得了。」
老和尚也不理羹堯,接茬還吹,羹堯越聽越愛聽,等老和尚把這一曲吹完,年羹堯說:「師父,您教給我吹簫,好不好?」「彌陀佛,你願意學吹簫啊?」
「啊1「坐下。」「唉。」羹堯坐在這了,和尚沉得住氣:「你想吹簫?
你知道這簫產生在何年嗎?古代的簫什麼樣?今天的簫什麼樣?上頭有多少個音符?怎麼個按法?怎麼個吹法?怎麼個氣口?你都懂嗎?「」我不懂!
師父,您教我。「」我不教。你這孩子沒常性,我教你兩天也教不出來,所以我就不教。「」師父,我有常性。我要跟您學就要學好,學不好半途而廢我不學。「」真的假的?「」真的。「」好吧,我給你講講這簫。當年黃帝造樂,命他的大臣伶倫竹於崑崙之野,取來這種竹子把它編得了,跟那鳳凰翅膀一樣,長短不齊有許多管,類似現在咱們捧的笙,兩邊都是竹管編的,叫排簫。吹出來也特別好聽,真跟鳳凰叫似的,非常地悅耳。後來就取一根吹起來,聲音也非常地協和,也非常地好聽,才管它叫簫,就是現在吹的這九節簫。「哎呀,這年羹堯聽得很留神,敢情年羹堯這小孩十分聰明,三天他就學會了,由打這起,爺倆就吹上這簫了。」嗚嗚嗚「,這好聽埃等年羹堯學會了,老和尚瞧出來了,他要煩,馬上又改了,改成吹管子。管學會了,又教給他學吹笛。然後又教給他捧笙,接著教給他打堂鼓,教給他打鈸、打鑔,一樣一樣樂器,年羹堯全都學會了。這回可熱鬧了,教給年熙堯讀書啊,年熙堯兩個手指頭杵著自己的耳朵,」子曰……「,搖晃著腦袋讀。
現在年羹堯不在內宅住,已經搬到書房,跟老師住在一塊去了。爺兒倆晝夜不離身。嘿!年大人這高興啊,看起來人家這位大師父確實是高啊0年盛。」「唉。」「你看大少爺都不在內宅睡了,搬到東院裡跟老師住在一塊去了。看來這個老師父是高人啊1「是埃哈哈哈,太高了,比老高都高。」
「你這叫什麼話?1「奴才說這話,我不是討您窩心腳,將來您跟老夫人死了,咱們都甭請和尚唸經了,咱們家裡就夠一柵經,連放焰口都可以了。」
「唉,您這叫什麼話?」「您聽聽去。」年盛帶著老員外爺來到東院,到月亮門往裡這麼一聽,這倆打上河西鈸了,一邊打著河西鈸一邊敲鼓,一邊吹著樂器。年盛對老員外爺說:「您看熱鬧不熱鬧,您瞧是不是放焰口哪1
「我讓他教你家公子爺讀書,他怎麼教給放焰口呢?」「誰說不是呢,哈哈!
我剛才不是跟您提了嗎,明兒您死了,咱們不外請和尚。「」胡說!這不把我的孩子耽誤了嗎?「」我也是這麼想。不過,我可不敢說什麼。「」那麼,這些東西哪來的?「年盛安慰老員外爺:」您彆著急啊!咱們跟人家大師父有話,只要條子出來,要什麼給什麼,這是您答應過的,奴才不敢違背。「
年大人捋著鬍子,呲牙咧嘴,勃然大怒:「和尚,你誤我的子弟1老大人怒氣衝衝往裡走,年盛心說:這回和尚您有個樂兒了,您真想在這兒唸經念長了,這辦不到。我們老大人是有錢,但是不花這冤錢。沒想到,剛往裡走兩步,年嘉林停住腳,蔫蔫兒地又退回來了。哎!年盛心說您這老頭兒怎麼回事,虎頭蛇尾呀。年盛忙問:「大人,您怎麼又退回來了!讓他們這麼樣兒地欺騙咱們?」「年盛啊,此事非汝所知呀!老師父要什麼,只要條子出來,你就給買,供應無缺,你別管啦1年盛說:「和尚吃你,你心裡痛快,老道吃你,你心裡痛快,明兒七姑子來了吃你,你心裡更痛快!這大人什麼毛病1年盛沒法子了。不只是音樂年羹學了,甚至於養鳥、養花全學了。
而且刻戳子、調印泥,各種的賭博工具全會。最後,老和尚開出一個條來,什麼尺寸什麼樣子的大槍。年熙堯當然要好好地讀書,唯有年羹堯跟老師已經耳鬢廝磨離不開了。
過了幾天,年盛派人把大槍給送來了。老和尚在院子裡「啪」這麼一顫大槍,「撲嚕嚕」,走行門開過步一練,這條大槍吞吐撒歡。年羹堯在旁邊看著,等老師練完了,爺兒倆回到書房,年羹堯驚奇地問:「喲!師父,你會武哇?」「哈哈哈,彌陀佛!為師不單會武,而且精通武藝,精通文學,文武兩科都好。可惜沒有一個傳人,我想把我這身能耐教給他,將來能使他居萬人之上,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提刀定太平,作為國家的干城之將、棟粱之材1「師父,弟子願做您的得意門生,您把文武兩科教給弟子吧。」
「羹堯啊,為師是有此心。通過咱們爺倆這一段接觸,你聰明穎悟,實在有超人的天賦,這是為師所喜歡的。但是相反的,我看你愛而不專,這件東西你喜歡,只要你會了,時間一長,你不往裡深究它的奧秘,你就把它扔在一旁,只能觀其大略。孩子,這可不能成大事啊!充其量只能落個多學少成。
要想走金馬步玉堂,佐天子以正百官,恐怕不容易呀!孩子,你家裡世代書香,你父親官居一品,應當有個克紹箕裘的主兒。你兄弟中人之資,不能成其大事,飛不高也跌不重。唯有你,確實是一塊很好很好的材料,正如你父親當初跟我講的,玉不琢不成器,空是一塊美玉,要不把它琢出來成為一件珍玩,它不能成為美器啊!孩子,你要讓為師像教笙管笛簫那樣教給你大槍,為師絕對不教。「羹堯可就愣了:」師父,為什麼呢?「」唉,我教會你騎射,大不了你也是張飛、趙雲之流,怎麼能成為七擒六出的諸葛丞相?你要打算跟為師我學能耐,只能學七擒六出的諸葛,不能學血戰長坂的子龍。為相可以,為將可不成,因為你家世代書香,你父親官居一品,為這個你應該繼承你父親事業。「」師父,弟子願意學。「」孩兒啊,這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時間再長,只要師父肯教,弟子就願意學0」好孩子,要是那樣,就正式地拜師。「這樣,寫好了武聖人的牌位,又給老師磕了一個頭。
「咱們這些武聖人的老師,你仔細看了嗎?」「弟子沒有。」「他可不是旁人,正是前七國孫龐鬥智、後七國樂毅伐齊的無極真人孫臏,他是咱們的祖師父。你知道啦?」「哎,我知道了。」「好吧,從今天開始單日習文,雙日習武。」單日習文是哥兒倆,雙日習武是一個。這樣二五更的工夫可就真擱上了。
光陰荏苒,日月如流,屈指算來,將近十年了。年羹堯都十八九啦,大高個,小夥子渾身是勁。一身的好武功,一肚子好學問,真是滿腹經綸。年熙堯也讀出來了。這天爺兒倆吃完早飯,正要繼續練功。老和尚對年羹堯說道:「羹堯啊1「師父。」「今天不練啦」「喲!怎麼了師父?」「把你父親請來,我要說兩句話。」「是。」羹堯規規矩矩來到前廳,面見天倫,和以前判若兩人。「師父不教孩兒了,請父親去,要跟父親說兩句話。」老大人年嘉林明白,這位高僧教年羹堯是由邪引正,因勢利導。現在把兒子教出來,老大人感激得是無以名狀,趕緊來到書房,道:「高僧啊,犬子說您呼喚下官,但不知有什麼吩咐?」「當年跟老員外爺提過,教令郎以十年為限,這日月如流,已經是十年了。令郎刻苦用功,不使這錦繡年華如水流逝,結果功夫和學問出來了。我想,我該走啦。」就這一句話,年羹堯「撲嗵」
就跪下啦,淚「唰」就流出來了:「師父,難道說弟子有慢待師尊之處嗎?
您老人家怎麼能走哇?0」孩子,你這是什麼話?我一定得走啊,因為我江南還有事情呢!這個不用求。來的時候不是你父子相求而來,走時你父子再挽留我也該走了。我在此無益,教你也沒得教了。年大人,羹堯、熙堯都出自老僧之手,熙堯只是一般的才華,唯有羹堯將來能夠出人頭地,我才以文武兩科之技傳授於他。「」哎!具僧,我先謝謝您。您一定要走,您是個出家人,身如閒雲野鶴,我挽留也挽留不住,明日我給您餞行。「
第二天,準備了一桌豐盛的素席,恭請高僧吃飯。爺兒三個作陪,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老大人年嘉林一躬到地:「高僧啊,蒙您的春風化雨,使孺子成才。不但身受者感德無涯,即是老夫也承恩不淺呀1「彌陀佛!大人過獎了。令郎才華出眾,也是您二老夫妻之榮,年門的德厚,貧僧何功有之?但願他將來雛鳳清於老鳳聲,立朝剛正不阿,做一個清廉之官,那您也高興,貧僧也高興。」「高僧,您說得太對了1吃完飯以後,年羹堯跪下了:「師父,您一定得走了嗎?」和尚點頭道:「你我師徒緣盡於此,我到江南去還有些事情。」年羹堯懇求地問:「十年之久,與弟子耳鬢廝磨,把文武兩科技藝相傳弟子,尚不知恩師上姓高名?十年來老師不言,弟子不敢動問。臨別在即,您還不把名字告訴我一家嗎?」「孩子,起來。我告訴你,為師我俗家姓顧,名啟字肯堂,人稱東山先生。出家的名字叫寶如和尚,我自起的名字叫癩頭僧。不瞞你們父子說,我也是十年寒窗苦,鐵硯磨穿。但是,我連考了三次九年,都沒進了學,真是‘不願文章高天下,但願文章中試官’,人家試官不中咱,這叫‘文到福不至’啊!因此我很失意灰心。這樣,我不再考了,願意出家為僧,自己雲遊四海到處為家,走到江南巧遇江湖武林兩位出家的仙長,他們是江西省礦溪縣臥虎山上玉頂玉皇觀的兩位觀主,一位是談笑清居無極子尚道明,一位是愛蓮居士太乙劍客何道源。他們哥兒倆愛為師我的文學,我十分喜歡他們哥兒倆的武學,這樣,我打算拜他們二位為師,兩位仙長只收一個出家僧人為師弟,為師把文學相贈,他二人也把武學相傳,取彼之長補已之短。數年之後。為師我離開了江西,闖蕩江湖至今幾十年了,才落出這麼個號來,叫寶如和尚。貧僧我來到北京舊地重遊,我在一個茶館裡頭喝茶,聽了許多閒話,但不便跟你父子去講。」年老大人再三央請,老和尚才簡單提了為什麼要來應聘。
原來,老和尚在東單口外頭一個茶館裡喝茶,很多人高談闊論。北京人坐茶館,喝上兩碗之後,先說山後說天,說完大塔說旗杆,海子城門駱駝象,什麼大說什麼。就有人說了:「嘿!你們聽說這口兒裡,哈哈!這位老大人……
咱們可說著啊,他們家德性差。「」怎麼回事?閒談莫論人非,你說這個幹什麼?「」他們家那大少爺把兩位先生都給趕跑了,一位先生叫蠍子給蜇跑了,一位掉茅房滾屎蛋了。人家先生要告他,幸虧本家老員外爺說好的,不然的話,咳,都打上官司了。「」哎喲,真是那樣嗎?「」那還有錯!真沒想到啊,年嘉林年大人一輩子養活這麼個桀驁不馴的兒子,怎能成材呢0
「別說啦,來啦1奔窗戶頭一瞧,由打東單三條衚衕口裡,年羹堯出來了。
老和尚瞧著,喝!這個小夥子好身板啊!那倆人說話了,其中一個說:「您瞧見沒有?現在小鳥又沒籠頭了,滿處去跑啦,誰還敢上他們家去呀1寶如和尚仔細地觀察年羹堯,心說:唉,老師沒能耐啊!這可是一匹千里駒呀,可惜!又一想:對!我閒著也是閒著。老和尚這才來到年羹堯家裡應聘。到了現在,老和尚把這件事情這麼一提,最後說道:「沒想到老大人您腹能容物,容留貧僧在這裡呆十年。幸不辱命,所以我把令郎成全出來了。」老和尚接著又對年羹堯說:「羹堯啊,我走以後,你當然要科舉,這個為師不攔你。不過我告訴你幾句話應該牢記1羹堯跪下,眼裡含著淚:「恩師有諭,請告誡弟子。」和尚點頭道:「孩子,由於你的福德深厚,高官顯爵不難至也。但有一條你必須記住,功成者退。孩子,到了你功成名就的時候,激流勇退。」「師父的話,弟子當銘之肺腑!師父,分手以後弟子什麼時候還能跟師門再見一面呢?」老和尚安慰說:「有緣總能見著,無緣想見也難。貧僧去也。」一家人往外送,直送到大門口,看著老和尚走遠了。
老大人回來叨謝了祖先。年羹堯,年熙堯兩個兄弟趁當年風華正茂,大比三年都進學了。三年登科,六年登甲。年羹堯殿試中在二甲以內,也搭著妹妹當了雍親王的側妃。這樣,年羹堯一帆風順,官運亨通,青雲直上,現在官居禮部侍郎,頗受皇帝的青睞。
酒席筵前,年羹堯當著海川把這事情從頭至尾一說,海川可就愣啦。王爺鼓掌大笑:「哈哈哈,哎呀!老年呀,這麼長時間你都沒跟本爵提過這些事。海川,瞧見沒有,你們倆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啦1
「王爺,您說得對。」年大人愣啦:「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王爺說出一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