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杜家兄弟到王老實家裡來問,為什麼張有義在漂母河一帶如此欺壓鄉鄰。王老實告訴哥倆:「就因為他兒子張政在淮安府當紅筆師爺,方圓百八十里,誰敢惹他張有義呀?」「那您也得告他呀,憑白無故地佔了您二畝地,您一共才幾畝地呀?您還吃什麼?這麼辦吧,我們給您出個主意,告他去。」架不住杜勇、杜猛老是鼓動王老實告狀,王老實就寫了一張呈子在淮安府把張有義告了。不料想,張有義連城都沒進,城裡就下來差人把王老實抓起來。張有義的兒子張政使了個手段,硬說王老實借了他家的錢,二畝地不夠,你還得再給我三畝地。王老實惹得起嗎?連堂都沒過,就下了大獄了。杜勇、杜猛知道這件事後,哥倆覺著對不起王老實。杜猛說:「哥哥,咱們把練武的小兄弟們找來到村邊大樹林等他,他這兩天去淮安府,咱們劫住他,讓他寫下字據,把地還給王老實。如果說他要不退地,咱們就揍他,也解恨呀1小劇兒倆想問題太簡單,顧前不顧後,他們便和本村的十多個小夥子準備好紙筆墨和小桌子,連同打人的棍子都準備好了。打聽到張有義明天就去淮安城,便躲在樹林後等著。果然,太陽老高的時候,張有義騎著菊花青大騾子,穿得很闊,飛揚跋扈出了於家莊,一直北奔淮安府。剛走到樹林邊上,杜勇、杜猛帶著人出來了。張有義一攏絲韁,說道:「喲,爺兒們!這、這是幹什麼?有話好說。」杜勇一瞪眼:「張有義,我是你祖宗!
走,到樹林裡邊去0老地主嚇傻了:」哎,別呀!我們都是鄉里鄉親的,有什麼事直說吧。「杜猛一揪他:」你下來吧0一用力把老頭子給揪下馬來,這群小夥子連捏帶打,推推搡搡就把他弄進了小樹林。張有義害怕了,一個勁兒的央告:」哎喲,哎喲!得了,老少爺們,鄉里鄉親的,饒了我吧0,他再一瞧,不對勁兒呀!這小桌上放著紙硯筆墨,旁邊放著二尺四寸長,跟雞蛋那麼粗的小木棍,有二十多根,這是要宰我呀!杜勇一指:」張有義!
有這麼一句話,土居三十載,無友不親人。你祖上也是在這埋的,都是鄉里鄉親的。我問你,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怎麼老虎盡吃回頭食呀!王老實這人有多老實?家裡多窮哇!你佔了人家的地,告你不應該嗎?可你藉著兒子的勢力,欺壓良善,你太可惡了!今天,我們弟兄幾個要管教於你,非打你個腿折胳膊爛不成0張有義嚇得直哆嗦,臉色也白了,剛才那頓連推帶掇就夠他受的了。他說好聽的:」各位爺們,我錯了!我不應該欺負王老實,你們讓我到府裡託個人情,把王老實放回來。「杜勇一抬手,」啪「一個大嘴巴,給張有義的槽牙打下兩顆來。」別廢話!你看看這兒,有筆墨紙硯,你來寫個借字兒吧!寫上某年某月某日借王老實紋銀兩千兩,不但給王老實還了那幾畝地,還得還王老實紋銀兩千兩。怎麼樣?你簽字畫押,我們也不怎麼你,如果你不寫,那麼你想活著出這個樹林子,就比較費勁了。「杜猛生氣呀:」得676啦,別跟他廢話,來個開鍋爛吧,弟兄們打呀。「杜勇說:」別打,讓他趕快寫完,到府裡把王老實給放回來,如果他不答應,咱們再給他來個開鍋爛。「張有義把苦膽都嚇破了:」好,好,我答應,我答應。「
便哆哆嗦嗦來到桌前拿起筆寫了一個借字。借王老實銀子兩千兩,怎麼個利息,怎麼個歸還,全寫好了。並且把押也畫上了。「得,我們也不難為你了,你滾吧。回頭把王老實放回來。」
張有義上了騾子,抱頭鼠竄出了樹林,一路上魂不附體,一直跑到淮安府衙門口。把騾子拴好就往裡跑。官人攔住:「站住1「諸位,我叫張有義,我兒子叫張政,在衙門裡當紅筆師爺。」「噢,張師爺,進去吧。」等來到張政的屋裡,張政一看他爸爸來了,忙問:「爸爸您怎麼這樣兒,出事了?」張有義泣不成聲地說道:「杜勇,他們把我弄到樹林裡,讓我寫了借字兒,說讓我還給王老實的地和二千兩紋銀,還得把王老實給放出去。孩子,你可得給我作主啊!不然,我們沒法在於家莊住了。」張政一聽,臉就沉下來了,說:「杜勇、杜猛是什麼東西?竟敢在太歲上動土,老虎口邊拔毛。
好哇,那借字沒用!我趕緊找人把他們都抓起來,今天就幹0爺兒倆商量好了,萬沒想到,屋裡有個書童叫方車,也是於家莊的人,他聽說要害杜勇他們,心裡很著急,因為他跟杜勇他們是好朋友,他暗暗合計著,借了個詞就跑回家裡。來到杜勇他們家忙說:」快跑吧!他們就要來抓你們了。「杜勇不在乎:」我這有他的借字。「」這錯字一點兒用都沒有。快跑,要不就沒命了0杜勇也害怕了:」好吧,你先回去。「方車回府城了。小劇倆收拾了東西,還通知了各位趕緊跑,他們來到漂母河見到了於恆:」牛哥哥,我們走了,你自己保重吧。「從這裡便和於恆分了手。
張政帶著人跑到莊裡,這些人全跑了。後來,王老實倒是給放回來了,可他的地全歸張有義,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杜勇、杜猛回不了家,身上雖有幾個錢,但也得靠打把式吃飯。離開淮安南下,經過幾省,來到雲南昆明地界的懶龍溝。聽說這有個燒窯的山場,窯場的頭兒是有名的活閻王,叫楊豹,手下管著三百來人。他們倆也補了名字下了窯,時間一長,他們才知道,楊豹這傢伙,重利盤剝,欺壓工友,喝眾人的血,要不叫活閻王呢!杜勇哥倆在這補了名字下了窯,吃大鍋飯,一天二十四個工錢,可剛乾了十來天,楊豹說:「杜勇啊,你幹了十天了,你得用錢吧,我借你點錢。」都是窮苦人,誰不想用錢?杜勇說:「好,楊總管,您借我五吊。」前後借上這麼十吊,就利滾利了。一天二十四個錢,扣上吃飯錢十二個,再扣你的利息,再加上什麼剃頭打辮子錢,得!再幹上兩月,你就欠他的錢了。到了年底,這些工友都寒心哪,仨一群、倆一夥的議論:「二哥,你不想家嗎?」「我想我媽媽。老人家白髮蒼蒼的,本想到窯上幹幾個月,掙幾個錢帶回去,讓她老人家湊合著吃飯,可到了年底,算盤子一響。我還欠楊頭兒的錢,想走都走不了。真讓老人家白髮倚門望穿秋水1「柱子你怎麼了?」「我想我媳婦。本來我們小兩口一個孩子還不錯,可是出了一當子事,跟人家借了錢,利滾利,利套利,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我說我到窯場舊活兒掙兩兒錢回去還賬,哪知這錢也不好掙埃媳婦、孩子想我呀1杜勇、杜猛這一瞧呀,就勸說道:「你們別哭了,哭死了也沒有用呀!其實我們哥倆也短他的錢,但這楊豹太可恨,太狠毒,喝咱們窮人的血呀1「那怎麼辦呢,你惹得起他呀?」杜勇想了想就說:「咱們要想不受氣,就得惹惹他!只要人心齊,咱們就殺了他,你們誰把他殺了,就算我杜勇乾的。」一位年紀大的工友可就說話了:「你呀,來到這山場的日子不多,其實弄死楊豹,我們白弄,宰了他,往山澗裡一摔,咱們再選決頭不就完了嗎。可楊豹胳膊粗,上面有人支援,咱得罪不起呀。」杜勇一聽:「噢,是這麼回來啊!好吧,既然大家都有仨好的、倆厚的,咱們串到一塊好好商量商量,再來殺他。」「好,你要敢宰了他,我們大家舉你當頭兒。」杜勇說:「頭不頭的好說,只要咱們把楊豹殺了,可以喘口氣,賺倆兒錢捎回家去,我們就不白賣力氣了。但是,大家夥兒必須心齊。」大家商量好以後,每人都帶著錘子,舊衣爛衫的直奔西去,就到這窯洞了。楊豹一看:「喲,夥計們都來了1杜勇過來可說:「楊豹,我們大夥有乾的日子多的,有乾的日子
少的,幹來幹去都為你一個人幹了。大家都拉家帶口的不容易,你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讓你活。」楊豹兩眼一瞪,目露兇光:「怎麼著,你們想幹什麼?想幹就在這兒幹,不想幹的話,還清賬目就給我滾!杜勇,你想在這兒挑事嗎?」楊豹說著就往杜勇跟前來了。杜猛一聲沒言語,繞到楊豹的後頭一輪鐵錘,「咔」的一下子,就把楊豹的腦袋給打裂了。緊接著大家「譁」一下上去,全都舉起錘子,劈哧啪喳往下砸。好嘛!把楊豹砸成一堆肉泥爛醬了,大夥兒還不解恨。杜勇、杜猛過來攔住:「成了!大家起來,把這屍體收拾收拾往山澗裡一扔,血跡打掃乾淨,咱們湊在一塊兒商量商量以後怎麼辦吧。」工友們坐在一起互相嘀咕,有人說了:「杜勇,這眼中釘肉中刺是你們哥倆給拔的,主意是你們出的,我們大家就公舉你們哥倆當頭了。」杜勇也義不容辭:「好!揩舉我們弟兄當頭兒成啊,明天咱們往總櫃呈報,就說楊豹掉在山澗裡頭摔成肉泥爛醬,連屍首都找不到了。另外,你們大家公認我們哥倆當頭,有三件事咱們得說清楚。頭一件,咱們這兒一共多少人,每個月大櫃上收貨發錢,錢下來,咱們人頭份均攤,不像楊豹那樣,每天一人二十四個錢,剩下的全裝他腰包了。」工友們說:「頭兒,我們出個主意吧。你們倆人,每人兩份,我們大家每人一份,三百個人再公舉出十個小頭目來考勤,每個小頭目多半份,那樣,我們每人也比現在掙得多了。您看這頭一件這麼辦好不好?」杜勇、杜猛一聽:「行啊,就這樣,反正有什麼風吹草動的,我們哥倆頂著。第二件事,我們三百兄弟就勢趴地下磕頭,搓土為香,結為金蘭之好拜把兄弟。
從今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也不準跟誰起歹心,不管是窯上還是窯下,都是兄弟,同甘苦共患難。「」行哪,我們都同意。「」第三件,每個月咱們擠出二十人來,這二十人的錢大家給他湊,讓他拿錢回家探親。他們回來後,下月再走二十。咱們一個月一次。你們說樂意不樂意。「」頭兒哎,您想得真周到,咱們就這麼辦了。「大家商定好後,就按計劃往總櫃一報事情的經過,又舉薦杜勇、杜猛當頭,上面也就同意了。哥倆就這樣幹上了,有回淮安那兒去的,也託人帶個信兒打聽打聽家裡到底怎麼樣了,可是始終沒有準信呀,這麼一晃就十多年。
懶龍溝這個事,可是越來越興旺,大家夥兒又訂出制度來,每月初二、十六吃犒勞。今天初二就吃燉牛肉犒勞大家,沒想到傻小子於恆到懶龍溝爭肉打架。杜勇吃驚地道:「哎喲,牛兒哥哥,是您哪1傻小子於恆把兩個兄弟抱住:「五兒、六兒,真沒想到,從你們跑了以後,這麼多年,也見不著你們兩個,我還以為你們二人死在外頭了,沒想到你們二人還活著,傻哥哥心裡難過。」「牛兒哥哥,當初我們那件事情怎麼樣了?」「這我不知道。」
杜勇、杜猛想起來了,我這牛哥哥是個半憨子,便說道:「哥哥,別在這兒待著了,跟我們到窯洞去吧。」好些人都過來問:「頭兒,這個人是誰啊?
我們還指望著讓您給報仇啊!結果您二位跪下磕頭了。我們這些人好多讓他給打壞了,劉三頭兒的指頭讓他給咬下兩半截來,靳師傅給扔肉鍋裡了,我們還怎麼吃啊?「杜勇看了看大家,連忙抱歉地說:」諸位,真對不起!這是我的親表兄,我們哥仨十幾年不曾相逢見面了,沒想到在懶龍溝見著了。
諸位看在我們的面子上,受傷的趕緊先上藥,今天咱們就歇工了。歇工的工錢由我們哥倆給大家補償。一會兒再派人買肉重新燉。「牛兒小子一聽:」等等!我不怕髒,把剩下的一鍋肉歸我吃。「杜勇笑了:」哈哈,不要緊,多買幾十斤肉給我牛兒哥哥吃。來吧!您跟我們到窯洞去吧0這樣哥仨才回到窯洞。
等哥仨進了窯同,杜勇就說:「牛兒哥哥,你這一身衣裳都碎了。」傻小子點頭:「這不都是在這兒用石頭塊砍的嗎?」杜勇想了一下:「這樣吧,給你做身衣裳。」說著就派人進來給傻小子量量尺寸,也還按照這土黃布褲子、左大襟白骨朵鈕子的樣子,趕緊重新制做。哥倆伺候著傻小子擦臉、漱口、喝茶。牛兒小子直舔嘴唇:「我餓呀。」「好,等一會兒就吃。」「表弟,你瞧哥哥我這狼狽呀。」杜勇忙問:「是呀!牛兒哥哥我們多年沒見面了,你這是從哪兒來哪?我們哥倆剛才都沒認出你來,可你還認得我們倆人。」「你們倆人,五兒、六兒我還認不出來嗎?」「是呀,我們小名你都記著哪!你往雲南幹嘛來了?」牛兒小子一言難盡呀,只道:「嗨!別提了。」
猛英雄於恆就把自己在淮安府怎麼跳河摸魚,怎麼碰到老師,怎麼學的能為,怎麼在鏢局裡當差等等的事情,凡是能想起來的,陸陸續續、慢慢地都跟這兩位表弟說了,一直說到現在的鐵善寺,傻小子的話他們倆都懂。就聽傻小子問:「你們知道鐵善寺離這兒還遠嗎?」杜勇說:「不遠啦,還有幾十裡地。」「我就是要在九月九到鐵善寺找我林兒哥哥去的。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不想回家嗎?」「牛兒哥哥,你現在還在鏢行嗎?」「對!在鏢行哪1
「您那個林兒哥哥管事呀?」「那當然了!噢,對了,我還有個朋友,聽說是個王爺,歲數不小了,一千多歲了,大家都管他叫千歲。」杜勇忙給更正:「嗨!那不是歲數不小了,是人家的爵位叫千歲爺,叫王爺。」「哼!不管怎麼說吧,他說什麼人家都得聽。他最喜歡我,我跟他說什麼他也聽。噢!
你們倆現在幹什麼呢?「杜勇說:」我們倆老在懶龍溝山場待著,幹一輩子又有什麼意思呀!要不等你到了鏢局,跟那位林兒哥哥或千歲爺說說,讓我們哥倆也到鏢局謀上兩碗飯吃,可以嗎?「」那可以。五兒、六兒,你們倆還是有心的,老在這兒呆下去算怎麼著?日久年陳了,舊事也就被人們遺忘了。要不就回咱們老家去也行,到淮安照樣有的是福享。只要我跟千歲爺說聲,你們連客也不用請。當今世上,當官的都怕我這位千歲朋友。「杜勇忙謝道:」一切拜託了!我們是一點請客的錢都沒有,這幾年就說剩下一點兒,用錢的地方可多著呢。「」對,對!都有我呢。「說著話,衣服做得了,傻小子於恆換上,哥仨接著喝茶,敘舊。
工夫不大,牛肉燉得了。哥倆請牛兒哥哥吃飯。傻小子甩開腮幫子這個猛吃呀!杜勇問:「聽說你剛才吃了碗肉了?」「兩碗,還有五個饅頭。」
「那還不飽呀?」「嗨!五兒,你這是什麼話?十個饅頭我也能吃了,哥哥就是飯桶。」杜猛在一旁聽了說:「哥哥,這麼些年我們不在家,你小時候飯量沒這麼大呀。」「嗯,越來越大了。」哥倆看著牛兒小子又吃了不少的饅頭和牛肉。
三個人吃完飯,坐在一起說話。於恆又問:「你們倆人剛才說離廟還有幾十裡?」杜勇算了算說:「也就四、五十里地。」「噢,這個廟的事你們知道嗎?」「唉!廟裡的事我們哪兒知道?」傻小子生氣的說:「廟裡的那禿驢,可不是玩藝兒呢。要把我林兒哥哥、老頭哥哥都給殺死在廟裡頭。他們各方面做了準備,萬一不成,還找了一個姓王的老頭做了地雷,要用地雷炸死他們。這是我打死老虎後住在一個老和尚的廟裡,那個做地雷的去跟老和尚說的。」杜勇、杜猛一聽:「牛兒哥哥,你先等等,地雷?」傻小子點點頭:「是地雷,就在牆外頭那個亭子裡,打算在那兒點著,一拉就爆炸了,一個也剩不下。」杜勇哥倆一聽,簡直嚇壞了:「哎呀,一個出家人怎麼那樣歹毒?」「五兒、六兒,他們一個好東西都沒有,我就是上那兒去,幫助林兒哥哥他們去的。唉,你們倆人有辦法沒有?要不咱們晚傍晌兒時,蔫兒叭唧去了,把地雷給他刨出來,你們看怎麼樣?」杜勇他們想了想:「牛兒哥哥,你別管了。這事,我們兩個抽工夫先到鐵善寺廟後頭檢視一下,我們在這兒呆好多年了,道路也挺熟悉,等我看一看再說。」傻小子答應:「好吧!到九月九還有幾天的日子啊?」杜勇告訴他:「沒幾天了,今天都九月初二了。」「噢!對,對,沒。沒幾天了。」說著話,傻小子又犯毛病了,吃飽了犯睏哪,躺那兒睡著了。
杜勇弟兄帶著十幾個精明強幹的小夥子直奔鐵善寺來了。鐵善寺修在山上頭,前後左右都是大山,從鐵善寺往南順山道下去,有個山名叫蜜蜂嶺,這是前山,後山也是綿延起伏的大山。他們十幾個人就從後山上來了。來到鐵善寺的廟牆外邊,大家一看,這廟太大了,前後十層殿,後面還有塔院,倚著山勢修的廟牆。果然離廟不太遠,有個四角的風雨亭,上邊一個圓頂,周圍都有滴簷,四個犄角有四個雲彩砣,下邊四周欄杆圍抱,臺階通道。哥倆仔細觀瞧,四下無人,亭當中壓著石頭。兄弟倆把石頭搬開,閃出一個洞口。杜勇頭一個跳下去了,一看當中還有個大鐵鍋扣著,杜勇又把這鐵鍋開啟,裡頭有綢子包著的包,再開啟就發現藥捻子了,在竹筒子裡頭盛著用綿紙包著的黑藥面。只要有人在這兒一點,鐵善寺就要爆炸,化為烏有。
一切檢視完畢,杜勇帶著大家回到懶龍溝。杜勇對於恆說:「牛兒哥哥,你傻傻呵呵的,這事你辦不了,乾脆我們幹吧,我準備晚上帶著人從那廟牆根兒刨下去,設法通到裡面,把藥捻子給弄折了,然後再把竹筒子裡的藥捻子給撤出來,最後刨出地雷給它埋了。外頭通到亭子裡的這一截藥捻不動,即便他們點上火也響不了,這不就沒事啦。」杜猛一聽:「哎呀,這不太好刨,去少了人不成埃」杜勇解釋說:「咱們有的是人,三百來人,咱挑一些人去還不成啊,拿著鐵鍬、鐵鎬刨去。」杜猛反駁說:「還是不成,人家鐵善寺所有僧眾都是武術大師,裡面打梆子的都會梆子拳。咱們在廟外頭一刨,人多聲音大,萬一被裡邊聽見,那就很危險哪1杜勇聽了還是堅決地說:「怕也不行,反正多加小心吧。」眾人商量好了以後,告訴所有的工友今天全不幹活了,都休息。挑出一百來個年輕力壯的棒小夥子待命。直到天黑了,杜勇、杜猛把這事簡單一提,大家都說:「行啊!即然是您哥哥的事,也是我們大家的事,我們一定去。」杜勇又囑咐大家一番:「千萬別出聲,寺裡都是有名的把式匠,萬一叫人知道了,我們可就跑不了了。」大家遵命,隊伍出發了。
時間不大,到了廟外,人分幾撥,輪著刨開了。沒多大工夫,大藥捻子的筒子給刨著了。一個人上來說:「頭兒,咱可刨出來了。」杜勇說:「好,設法把這竹筒子給砸斷了,分成一節一節的往外運。」這人說了:「頭兒,您先等等吧!就說咱在這廟外幹活,盡寇嚴加小心,可也百十來號人呢,如果廟裡也有人,有動靜可就聽見了,何況我們是在廟裡的地底下幹活,這怎麼成呵?」杜勇一想:對!人多手雜,萬一離地皮很淺,裡頭一動,外面的人就聽見了,這可就糟了,必須把那三缸炸藥先弄出來。急得杜家兄弟來回搓手,這時候旁邊過來兩人:「頭兒,你們倆兒別發愁,人少進去不管用,人多手雜,會有響動,這活不得勁幹。」杜勇忙問:「你們倆有什麼主意?」
兩人沒說話,心中忐忑不安,欲言又止,杜勇看出來了:「不要緊,趕快說,這是行好的事。」其中一個人說道:「我叫卞龍,他叫卞虎,我們哥倆幹什麼的,大概頭兒您還不知道。咱們懶龍溝裡頭藏龍臥虎,幹什麼的都有,我們倆是偷墳掘墓的。唉,這也是被窮所迫的!這偷墳掘墓也得有點功夫,從地上做進去到地底下,摸著黑兒什麼也看不見,全憑手上的工具。到了棺材的後頭,撬開蓋,摸著黑把值錢的東西拿出來,然後再蓋上蓋,埋好土。偷了你的墳,掘了你的墓,你都不知道,我們哥倆就是幹這個的。不料想,最後一次同夥兒把我們倆人給出賣了,官人來捉拿,我們倆嚇跑了,不敢再回家,我們只好跑到懶龍溝裡來了,報了名下窯幹活。工具我們還帶著哪!這活得我們倆下去幹,人少好乾活,沒響動,這活有響動不行。」杜勇、杜猛聽了非常高興:「你們倆這有種能耐,將來事情成功了,我杜勇、杜猛必有一份人情。」卞龍說:「頭兒,您也別客氣,這幾年我們兄弟混得挺好,全虧了你們二位。」「好!咱們是自家幫自家,事不宜遲,你們倆趕緊幹吧。」
卞虎他們拿出工具來,告訴二杜:「您讓大家趕快到底下除土,騰出地方來,一會兒我們好蹬出來,往外運東西。」二杜答應著,便派了幾個人照要求去幹了。卞家二兄弟也下去了,跟大蛤蟆一樣,他們順著竹筒子往裡刨,土隨後往外蹬,以便運到井口。這樣越刨越深入,刨出一段土,設法把帶藥捻竹筒子撤出一節,人就慢慢往裡續進。這倆人有這方面的專長,幹起來非常順手,進展也很快,眨眼間進入鐵善寺的廟內了,卞家弟兄更是小心翼翼,連一點兒聲音都聽不到。這樣越刨越裡,就刨到大雄寶殿的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藥捻全都給撤出來了。鐵善寺費盡了三毛七孔之心,九牛二虎之力,欲置侯振遠、童海川這些賓朋於死地,在這地雷上就費盡了心機,可萬萬沒想到,這個地雷叫一個缺心眼的人給破了。
弟兄每天一起說笑,光陰過的快呀,眨眼到了九月九正日子。天剛閃亮,傻小子就起來了:「五呀,六呀,快點把我給送走吧。」杜勇、杜猛答應:「我們哥倆送你。」結果於恆給大家夥兒道了謝,哥仨出來,杜勇一邊走一邊囑咐:「牛兒哥哥,見著你的那位王爺朋友和林兒哥哥可得想著點。」「這你們放心,我一定替你們想著點,到時候給你們託人情。」其實呀,一分手,傻小子全忘記了,他哪有那麼好的記性。
猛英雄高高興興順著山口往裡走,越走山越高,前面就是蜜蜂嶺,通往鐵善寺的咽喉要道了。於恆猛然間一抬頭,不遠處搭了不少的蓆棚,而且蓆棚上面苫著許多防雨的苫布。前面這座蓆棚可能有五間的門面,全都敞著,大長條的案子,上面紅布蒙著,案子後頭有大椅子,一共三把。這案子上擱著幾個竹子編的小筐,裡面一包一包的白紙包都包著藥,還有一本大賬,蓆棚四圍懸燈結彩很是鮮豔。在三把椅子上坐著三個人,傻小子一瞧,這裡頭有他認識的一個,你說這事新鮮不新鮮?上垂首這個人五十多歲,大高個、賁子頭、窩摳眼、大鷹鼻子頭、大嘴叉、花白鬍子,在他腦袋上頭還有一個大肉包。這人穿著一身藍,煞絨繩,看不見腳底下,左肋下彆著一條鑌鐵虎尾三節棍。下垂首也坐著一個大高個,肩寬背厚,膀大腰圓,穿著一身藍,煞絨繩,也彆著一條鑌鐵尾三節棍。再看當中這位,大高個、黃臉膛,一身口袋布的衣服,腰裡煞著皮帶,正是猛英雄霹靂狂風甘虎。傻小子於恆納悶呀:「喲,虎兒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再看這大棚旁邊有根短柱子,拴著金睛雪花駝,駱駝也在這兒呢!
傻小子甘虎可沒受於恆那麼大的罪。他的駱駝跑了幾次捱了幾次率,甘虎就明白了:「噢!原來是這麼回事呀。我一叫」噠嗬「它就站住,我越說」籲「,它就越跑。跟別的牲口正反著勁。」傻小子明白這個道理後就不挨摔了。到九月初八的下午,天快黑了,他也來到狐兒山下,但不進黔南客棧,也不進黑熊鎮,吃好喝好後,拉著駱駝找個大樹林在那兒睡了。今兒個一清早他起得特別早,騎著駱駝可就奔鐵善寺了。順著山道一進來,也走到傻小子於恆這地方,嗬!蓆棚搭來起,懸燈結彩,十分熱鬧,人家都跟這兒列隊了。這時,甘虎看到有那麼爺兒倆,父親腦袋上有一個肉瘤,這人叫多頭太歲趙遠峰,頭上長了一腦袋懶疤的是兒子,叫瘢頭太歲趙小喬。這父子倆是鐵善寺的門人弟子,湖南洞庭湖君山寨的兩位寨主,論能為,這父子倆不怎麼樣,但是他們在洞庭湖山寨內訓練了二百名長矛手,十分厲害。這些個長矛手弓硬箭長,鐵善寺預備的埋伏裡,這是頭一條絕計。今天是正日子,趙遠峰父子倆早就帶著長矛手們埋伏在狐兒山的山口處,這裡是咽喉要道。他們拿了一本大賬,是自己人,誰來就把誰勾了,請他進廟。如果不是自己人,是童林、侯振遠請來的朋友,那可就不成了,早已埋伏好的長矛手一聽梆子聲響,就亂箭齊發,把來人射死。
在訂這條絕戶計的時候,還有這麼一當子事。趙遠峰父子倆來到鐵善寺的時候,法本交待說:「你們爺倆負責進山人員選擇的時候,一定要把童林、侯振遠致於死地。」趙遠峰說:「鐵善寺的仇人就是我們父子的仇人,我們同仇敵愾,絕不含糊。可是有一樣,我們不認識賬本上的字呀。」法本說:「這不要緊,我給你們介紹一個人,他叫黃風鬼燕凱,是塞北沙燕嶺的二寨主,這個人認識字。等他來了,你就別讓他進廟了,告訴他老方丈和我都有諭,請二寨主幫你的忙,他也是鐵善寺的弟子,認識咱們的人。」趙遠峰一聽:「這還可以。可這二寨主我們不認識呀。」法本一聽笑了:「這好辦。
這個人很好認,大個黃臉膛,使八稜紫金降魔杵,騎著個大駱駝、白色的。
白毛駱駝叫金睛雪花駝,獨一無二。「趙遠峰點點頭:」噢!要是那樣的話,我們見著這個人就認識了。「法本說:」好!你們爺倆就在山口住吧,他大概初七、八就到了。「這樣,趙氏爺倆帶著二百名長矛手就安扎在狐兒山的山口了,這裡地勢險要,居高臨下,森林茂密,真是一夫擋關,萬眾難攻。
一切都佈置好了,趙小喬很高興:「爸爸,這個地方真不錯。」「是呀,萬事俱備,咱們專等燕二寨主來了,他要不來,咱們爺倆還真不好辦呢。」這樣,他們父子倆可就等開燕凱了。等啊等啊,都到九月初八了,還沒見這個人上來,依著趙小喬的意思,馬上進山,無論如何跟法本師傅提提這事兒,咽喉要道至關重要,朋友仇人全在此一分,認借了可怎麼得了哇!趙遠峰一擺手:「你彆著急,我問問你,他是撒請帖的,今兒個不來,明兒一早還不來嗎?如果明天早晨還沒來,咱就上山,請法本師傅趕緊派人,你看怎麼樣?」「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從遠處就來了騎駱駝的,「噠嗬、噠嗬1可把趙家父子高興壞了,趕緊排隊相迎。等騎駝人一走近,趙遠峰趕緊抱拳:「哎喲,燕二寨主一向可好?我們父子倆等您都等著急了,前兩天就盼您快到哇!燕二寨主,下駝吧1甘虎這孩子其實不傻,他一聽這話,就知道有事。心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怎麼管我叫燕二寨主哇?瞧這意思,他們是認錯人了。
便問道:「喲,二位,哈……,我不認識你們呀1「噢,對,對,燕二寨主您不認得我們爺倆。我叫多頭太歲趙遠峰,他叫瘢頭太歲趙小喬,我的兒子,我們倆都是洞庭湖君山寨的寨主。我們帶著二百名長矛手奉鐵善寺的老師傅之命,來到鐵善寺赴九月九重陽會。法本師傅讓我們在這兒等著您哪!
二寨主,我們雖然不認識您,但我們知道您是沙燕嶺的二寨主。法本師傅說了,燕二寨主最好認,大高個,黃臉膛,使八稜紫金降魔杵,騎著一匹金睛雪花駝。因為天下的朋友,鐵善寺的英雄,都是您請的,所以您都認識,咱們在這兒就別進山了。這是咽喉要路,688二百名長矛手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侯振遠、童林的人一到,您一努嘴,咱就梆子一響萬箭齊發,把他們射死在山口處。「甘虎一聽,心說:好損呀!把我師父、師大爺哄騙來了,呆會兒我爸爸來了,也一樣射死!他點了點頭:」噢!這麼回事啊,哈哈,好極了。來,咱們裡面說話。「」哎!燕二寨主,我們都準備好了。「甘虎吩咐道:」先把我的駱駝拉走,弄點沙土讓它爬沙喂上。「甘虎心說:駱駝吃飽了休息好,他們什麼時候發現了,我好逃跑。
這時,趙氏父子把甘虎讓到蓆棚內,擦臉,嗽口,又預備好飯菜,爺倆陪著吃喝說話。甘虎一眼看見案子上的賬本,就問:「這賬本是幹什麼用的?」
趙遠峰忙說:「這您知道哇,裡面都是您請來的各路賓朋,進去一個,您給畫個圈,你識字呀。這樣,畫多少圈,咱好發多少包解藥。」甘虎不明白解藥是怎麼回事,就問:「要解藥有甚用?」趙遠峰也奇怪:「您不都知道嗎?」
甘虎心說:我什麼也不知道!趙遠峰解釋說:「如果咱們這兒射不死,再往裡去,半山腰的蜜蜂嶺有個大棚獻茶,這茶不能喝,裡面放了蒙汗藥,喝了以後就躺下,帶的寶刀、寶劍全留下,殺了往山澗一扔,萬事大吉。」甘虎聽完了,趕忙說:「對,對!是這麼回事。等姓童的、姓侯的來了,只要是他們帶的人,咱都往死射,射不死也不發解藥。」「對,對!所以讓您在這兒等著,幫我們辯認畫圈呢。」甘虎又問:「再往裡呢?」「再往裡您不全知道嗎?」甘虎心裡著急,想把所有的計謀打探出來,但表面上還得裝著無所謂的樣子,所以他反著問:「我當然知道,可你們爺倆記清楚了沒有?」
趙遠峰說:「我們爺倆也全知道,是法本師傅說的,再往裡,離廟很近的時候,還有個大棚,在那兒獻酒、獻菜,酒菜全不能吃,也放了蒙汗藥。不是咱們的人,喝了吃了就要叭下,寶刀、寶劍拾起來,照樣把人扔到山澗裡去。」
「噢!你們說得很對,看來,一點沒記混呀。」但甘虎的心裡直顫呼,好懸啊!臼虎又問:「我再考考你們進廟之後吧。」趙遠峰說:「進廟,那就是離山門老遠的就衝著門頭僧擺手,一擺手就知道是自家人,便可以進去坐在大雄寶殿的西廊下,要不是咱們的人,不懂得擺手,埋伏在周圍的二百名短刀手,聞聲就剁,剁死多少算多少。僥倖能進得大殿的,殿門邊有個香池子,這池子底下全是薰香,上頭做好了偽裝,一燒香,薰香出來,不就把他們的人全燻倒了嗎?咱們的人有解藥,自然不怕了。」甘虎大笑:「哈哈,直是準確無疑。哎!對了,你們爺倆知道這蒙汗藥、薰香是從哪兒來的嗎?」趙遠峰說:「是咱們鐵善寺的朋友,五龍火祖嚴成嚴仙長的徒弟,下五門第二門的門長五毒真人張旋方和何敞春他們兩個供給的呀。」甘虎試探著問:「這些情況太重要了,要是讓童林、侯振遠的人知道了,該多懸哪!菊才你們二位連我都不認識呢。」趙遠峰說:「其實,您好認哪,法本師傅說了,黃臉兒,大個兒,使八稜紫金降魔杵,主要是騎金睛雪花大駱駝呀。」「哈哈,好了。吃完飯,咱們就得馬上準備迎接客人,先把長矛手埋伏好。」其實,甘虎嚇得連飯都不敢慢慢吃啦,立刻傳命令,看好地勢,各就各位,二百名長矛手每人一張弓,五十隻箭,埋伏在叢林內。一個小頭目拿著梆子站在大棚前,只要甘虎說聲:「射1梆子一響,絕對活不了。一切準備停妥,專等客人到了。甘虎心中後怕,他明白:這個地方這麼要緊,真的讓他們的人管了這個要地,那我師父童林、我師大爺這些人全活不了哇。趙遠峰叫甘虎:「燕寨主,咱們坐下吧,說話客人就要到了。」「對,對1甘虎居中一坐,上垂首趙遠峰,下垂首趙小喬,文房四寶,紙、筆、硯、墨放好了,大賬本往前方一擱。趙遠峰說:「您檢視檢視,是您請的人,大概齊您都知道。」
甘虎說:「我當然知道了。」他鼓著腮幫子假裝識字似的翻著大賬,點著頭、瞪著眼,帳上黑乎乎的字,他一個也不認識。這爺倆在旁邊也瞪著眼睛看帳,也一個字不認得。甘虎心裡明白,睜眼瞎懵不識字的。甘虎佯裝說:「噢!
這個是我請的。那個也是我請的!沒錯,沒錯0
正說著話呢,門口有馬蹄響了,來了有三十多個和尚。為首的一個人騎著一匹黑馬,這個和尚身大過丈,往那一站跟黑塔似的。掃帚眉,大環眼,獅鼻闊口,大耳垂肩,青鬍子茬,鐵頭皮明顯顯露著三塊受戒的香疤拉。灰僧袍,圓領闊袖,肋下佩著戒刀。底下的和尚們有騎馬的,也有步行的,人可不少。頭一撥進去了。「哎,燕寨主,這是那撥呀?」甘虎說:「這個你甭管了,這可能咱不認識。」其實這是廣東海南島五指山昆盧寺的鐵面如來法雷和尚,帶著他的四個師弟和徒弟們來了,這些人是鐵善寺請來的,跟著時間不大,又進去一撥兒。趙遠峰可說話了:「要是不認識的,是不是咱們就號令長矛手,把他們射死呀?」甘虎想了一下道:「這個咱們也不能那麼辦。咱們不認識是不經咱們請來的朋友,但不見得就是童林、侯振遠的人。」
趙遠峰點點頭:「對,對!也許是咱們自己人哪,要誤傷了,那可不好辦。」
甘虎點頭:「對了,千萬不能誤傷朋友。咱們真正知道他是侯振遠、童林的人,一個咱也不能往裡放1「說得對!這回可就全聽您的了。」甘虎說:「聽我的準沒錯。」正說著話,「譁——」又是一撥騎馬的人,足有三四十號人,這是陝西紅桃山袁氏八猴。哥八個:袁天江,袁天亮、袁天海、袁天志、袁天蕩、袁天有、袁天紅、袁天生,外號都是猴名:登山猴、越嶺猴、躥山猴、跳澗猴、多爪猴、六耳大獼猴、藍面猴、金睛猴,這一撥人又過去了。傻小子甘虎對趙遠峰說:「這撥人咱也不太熟,讓他過去吧。」「好吧,聽您的。您願意讓他過去就過去,不願意讓他過去您就吩咐,但是,別等他們到跟前了。只要他們順著山口往上一走,在咱們長矛手的射程以內,您這麼一說話,我後面的梆子一響,一搖旗,這不就成了嗎?」「噢!對對對。」